第19章 至高無上的聖女殿下抵達她忠誠的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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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緩緩轉身,面向主教與騎士們,遺憾道:

  「半年前,女神降下神諭,說將有代行者降臨,但同時,我也收到了一些隱晦的警示。」

  「魔王軍的腐蝕,或許已經滲入教會高層。」

  「所以我讓伊文閣下暫緩就職,一是為了讓她更完整地掌握聖女之力,二是……」

  他看向伊文,目光意味深長:

  「也是為了看看,教會裡哪些人,會在壓力下露出馬腳。」

  伊文心中輕笑。

  老狐狸,編得真像。

  什麼早有懷疑,什麼隱晦警示——全都是臨時編造的託詞。

  事實上,眾人也不是傻子,隱約猜到了教皇開口的目的。

  蕾切爾已死,伊文是唯一的聖女候選,而且實力遠超預期。

  如果教會還想繼續依託聖女綁定勇者,那最好的選擇,就是徹底倒向眼前的伊文,將她的「正統性」推到極致,同時將自己塑造成早有布局的智者。

  至於蕾切爾是不是真叛徒?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教會需要一位聖女,而伊文就是那位聖女。

  當然,也不乏有人信了。

  「原來如此……」年長的女主教喃喃道,「難怪冕下這半年來,對兩位候選的態度一直曖昧不明。」

  「是在等待叛徒自己跳出來嗎?」

  「可蕾切爾修女她……怎麼會……」

  教皇搖頭,面露痛惜:

  「我也希望是誤會,但今夜之事,證明女神的警示是真的,蕾切爾用了半年時間麻痹了代行者,這才動手。」

  「若有人仍存疑慮,不妨細想,若真要加害,聖女為何選在自己的書房?」

  他重新看向伊文,深深鞠躬:

  「伊文閣下,不,現在該稱您為聖女殿下了,感謝您為教會清除內患,也感謝您……願意擔起這份重任。」

  這一躬,徹底定調。

  聖殿騎士們單膝跪地,齊聲高呼:

  「參見聖女殿下!」

  主教們面面相覷,最終也陸續躬身行禮。

  伊文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他赤足踏過血泊,走到窗前。

  月光灑在染血的聖袍和璀璨的聖痕上。

  「晨曦將至。」他輕聲說,聲音傳遍整個房間,「準備淨殿儀式吧,蕾切爾修女就以殉教者之禮安葬。」

  「是。」

  教皇看向匆匆趕來的修女:「去準備熱水,為聖女大人沐浴更衣。」

  然後他又轉過頭對伊文說:「殿下,稍後我們談談?」

  「可以。」

  伊文瞥了一眼這老狐狸,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安然接受了安排。

  ……

  彩繪琉璃映照的聖女房中,伊文浸於浴缸,任由修女們羞澀而小心地侍浴。

  按理說同為女子,她們本不該如此拘謹,可直至結束,無人敢直視伊文的眼眸。

  而這一切,在換上禮裝後更是彰顯無遺。

  那是一件極盡華美的長袍,通體月白色,用銀線繡滿百合與晨曦紋樣。

  腰身收得很緊,下擺如花瓣般層層鋪展,領口綴著細碎的聖晶,在光下折射出七彩暈芒。

  黑髮被精心編成複雜的髮髻,戴上一頂鑲嵌黎明寶石的銀冠,聖痕在禮裝下若隱若現,反而更添神秘。

  在兩位紅衣主教的引領下,他緩緩步入大殿時,所有在場的神職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美。

  超越性別和認知的聖潔之美。

  聖痕賦予的神性光輝,盧恩符文加持的超凡魅力,以及伊文本就精緻的五官,在這一刻融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哪怕是最頑固的傳統派,此刻也想不起伊文曾經的面容。

  只知眼前之女,是神聖的化身,是女神的化身。

  「你們先行退下。」教皇沉聲說。

  眾人遲疑片刻,還是先後退出大殿。


  待到眾人散場,老人臉上的悲憫和肅穆褪去,轉為審視。

  「現在可以說實話了,聖女殿下。」教皇的聲音很低,「您究竟何時發現蕾切爾的?」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

  「哦?」

  「我的職業特殊,她體內的腐敗之種,在我眼裡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教皇眯起眼:「那為何不早說?」

  「因為沒有證據。」伊文笑了,「而且,我想給她一個機會,如果她在踐行善舉時找回本心,我願意幫她剝離詛咒。」

  「可惜她沒選這條路。」教皇嘆息,「所以您將計就計,留著她穩定魔王軍,直到今天才清除後患?」

  伊文不置可否。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嗎?

  「你真聰明。」聖女輕聲道。

  他之所以寬容,並非托大,而是深知此界所謂魔王,不過是某位魔鬼大公麾下骨幹,其污染若混入伊文的褻瀆之力中……那叫幫他稀釋褻瀆之力的負擔。

  「我侍奉女神一百四十七年。」他緩緩開口,「親見三次神跡顯聖,主持九次聖女就職,亦目睹兩次魔王軍大規模入侵。」

  「我知這世界真實模樣,聖女殿下。它非童話,非史詩。我亦猜得女神在上次戰爭中,未得全勝。」

  他轉身看向伊文,眼中再無平日虔誠慈祥,只剩老人看透世事的疲憊與清醒:

  「女神……已許久未回應祈禱了。」

  話音極輕,卻重若千鈞。

  「從三十年前開始,祈禱的迴響越來越弱。」教皇繼續說著,「最初只是細微的延遲,後來是偶爾的沉寂,到最近十年,聖域的力量在緩慢流失。」

  「我們試過所有方法,更虔誠的祈禱,更盛大的祭典,甚至有大主教以生命作血祭。」

  「但沒有用,我們腳下的黎明山在下雨。」

  他盯著伊文,一字一句地問:

  「所以,代行者殿下,您到底是誰?女神真的派您來了嗎?還是說您只是上界某個勢力趁虛而入的棋子?」

  書房內一片死寂。

  伊文與教皇對視,良久,他笑了。

  「重要嗎?」

  「很重要。」教皇冷冷地說,「教會已經無力限制暴走的世界,我不可能將全部希望都交給一個外來的勇者,你是誰很重要。」

  「我只會告訴你我要做什麼?」伊文輕笑道,「信不信隨你,無論你們想做什麼,我會殺死魔王。」

  「憑藉勇者?」

  「不,與勇者無關。」他平靜地說,「我只是準備去做黎明聖女該做的事。」

  教皇沉默了足有三分鐘,才說:「你知道你就職聖女會失去男兒之身?」

  「這重要嗎?」

  「重要。」

  「我一直知曉。」

  他心裡補了一句:【反正,褻瀆祭司會將一些修正回正軌。】

  教皇悚然動容,低聲問:「代行者皆如此?」

  伊文搖頭:「是我作此選擇。」

  又是一陣漫長沉默。

  「記住你今日之言,聖女殿下。」教皇最終說道,聲音低啞,卻似卸下重擔,「教會將與你同行。」

  至高無上的聖女殿下,於今日抵達她忠實的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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