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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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警正色點頭,表示定會嚴肅查辦。

  只因崔大可尚在遊街示眾,待他結束,街道辦早已下了班,今日是辦不成手續了。

  賈東旭便攙著母親,從派出所徑直回了家。

  「兒啊,今兒個心裡痛快!」

  賈張氏臉上漾著許久未見的舒心笑意,「你去割點肉,咱和易師傅家湊一處,好好吃頓團圓飯!」

  「得令!」

  賈東旭也覺暢快,應了聲,揣上肉票和零錢便出了門。

  不多時,他拎回一隻油光紅亮的燒雞。

  這雞用的是李建業精心培育出的頭一茬良種,喚作「鯤鵬一號」

  。

  自打四九城的養殖場步入正軌,市面上的雞肉便日漸豐足,尋常百姓家買雞,再不必如從前那般爭先恐後了。

  這「鯤鵬一號」

  肉質雖比不得上好的黃羽雞細嫩,可在這年月,能有葷腥入口已是福氣,誰還會挑剔半分?

  拎著雞往家走的賈東旭,腳步忽然一頓,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撞進腦海。

  「眼下,我娘這婚是離定了。

  那劉麗麗掛了破鞋遊街,回去少不得挨她男人一頓狠揍……這麼一來,我原先盤算的那『一箭雙鵰』,豈非不知不覺就成了?」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一股得意的熱氣從心底直衝上腦門,「嘿!我還沒怎麼使勁,事情竟就順著我的意思走了。

  我賈東旭,果然是……呵,不止這四合院,怕是整個四九城,也尋不出幾個像我這般有韜略的!」

  想到此處,他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翹起,索性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腳步也輕快得近乎跳躍,朝著四合院的方向,活像個得了心愛玩具的孩童般奔去。

  「師傅!師傅!」

  一進院子,賈東旭徑直衝入易中海家,聲音里透著壓不住的興奮。

  他迫不及待要向自己最敬重的師傅展示這番「戰績」

  ——他賈東旭,四九城的「隱鱗藏彩」

  之士,如今可算是嶄露頭角了!

  「怎麼了東旭?」

  易中海放下手裡的物什,抬眼望來,面帶疑惑,「雞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擱桌上了。」

  賈東旭渾不在意地一擺手,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可眼下雞不算什麼。

  師傅,您猜怎麼著?我那『一箭雙鵰』的計策,成了!」

  「我聽你娘說了。」

  易中海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目光溫和地落在徒弟身上。

  這孩子,總算是有些歷練,懂得籌劃了。

  「你娘能順順噹噹跟崔大可分開,那劉麗麗也得了教訓,你這主意,確實想得周到。」

  「師傅,我的謀劃,可不止面上這點。」

  賈東旭挺了挺胸脯,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秘的雀躍。

  賈東旭聽了,嘴角揚了揚,心裡卻仍有一絲說不出的彆扭。

  他覺得師傅並未完全明白自己那份藏在暗處的機巧。

  「您可知道?」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從頭到尾,我連面都沒露過,事情就成了。

  您說,這算不算高明?」

  「高明,自然高明!」

  易中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掌心溫熱。

  這徒弟雖有時顯得憨直,卻也有幾分笨拙的可愛。

  重要的是,他心裡有自己這個師父——這才是最要緊的。

  「待會兒飯桌上,咱爺倆好好喝兩盅,算是慶功。」

  「好!」

  賈東旭頓時眉開眼笑。

  ……

  賈家屋裡瀰漫著飯菜香氣,歡愉的氣氛漸漸濃厚。

  與此同時,劉麗麗卻癱坐在派出所冰冷的長椅上,渾身發顫。

  因那樁不光彩的事被拉去遊街後,她丈夫被民警叫來領人。

  男人在得知原委的瞬間,眼神便沉了下去。


  那眼神劉麗麗太熟悉了——上一次他露出這樣的目光時,她被打得四肢骨折,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次,他會怎樣對自己?

  「同志……我要離婚!」

  劉麗麗猛地抬頭,用盡力氣朝民警喊道,眼裡全是哀求。

  民警轉臉看向她丈夫:「你同意離婚嗎?」

  「不離。」

  男人斬釘截鐵,隨即對劉麗麗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我捨不得她。

  這次的事……我原諒了。」

  民警點點頭,又看向劉麗麗:「他都這樣說了,你還想怎樣?回去好好過日子吧。」

  「可、可是……」

  劉麗麗的眼淚涌了上來,「憑什麼崔大可能離,我就不行?」

  「錯在你,不在他。」

  民警語氣冷淡,帶著明顯的厭棄,「是你犯了作風問題,不是你丈夫。

  若反過來,他自然沒資格選。

  現在你明白了嗎?」

  聽著民警冰冷的話,再望向丈夫那雙陰鷙的眼睛,劉麗麗感到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了。

  她不想死,更怕再經歷一次那種痛徹骨髓的毆打。

  記憶里男人曾獰笑著說要劃花她的臉、讓她再也見不得人……那些話此刻像刀子一樣剮著她的心。

  驀地,她想起了那個把自己推入這深淵的人——賈東旭。

  先前曾在心底隱約浮現的念頭,此刻驟然清晰,像藤蔓一樣纏緊了她的神志。

  劉麗麗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臉,目光決絕地盯住民警。

  「同志,我要自首。」

  「自首?」

  民警一怔。

  「是。

  我……我去招惹崔大可,不是平白無故的。

  是賈東旭給了我錢,讓我這麼做的。

  他想讓他娘和崔大可分開。」

  「哦?」

  民警皺了皺眉,「你是說,你收錢去接近崔大可,好促成他和賈東旭母親離婚?」

  「對。」

  「那也只能說明你貪財。

  這方面,所里會安排女同志對你進行思想教育。」

  「不……不止這些。」

  見民警仍無動於衷,劉麗麗牙關一咬,將那個壓在心底最沉的秘密吐了出來,「那天……我見到賈東旭之後……」

  我原本打算用握著的秘密要挾他,逼他拿出錢來。

  可後來他主動提出給我更多的錢,條件是要我去對付崔大可。

  我答應了。

  「這說明你骨子裡就卑劣!」

  民警厲聲呵斥。

  「不,我想說的是——我用來威脅賈東旭的那個把柄。」

  「把柄?什麼把柄?」

  「那是五九年的事。

  那時我還年輕。

  有一天,一個叫易中海的男人——賈東旭的師傅——突然找上我,要我幫他一個忙:去接近一個叫李建業的人,和他發生關係,然後誣陷他生活作風有問題。」

  「李建業?!」

  周圍響起一片低聲驚呼。

  所有人都想起了一個名字,目光齊刷刷投向劉麗麗。

  「沒錯,就是你們知道的那個李建業,那位大ld、大英雄。」

  屋裡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誰也沒想到,劉麗麗竟然還和那樣的人物有過牽扯。

  一個民警忍不住追問:「照你這麼說……那位領導真的犯了作風問題?」

  「不,他沒有。」

  劉麗麗搖頭。

  這事很容易查證,她絕不敢誣陷李建業那樣地位的人。

  「他當時嚴詞拒絕了我。

  後來……我和何雨柱發生了關係。

  這一點你們可以查到記錄。


  雖然我和李建業之間什麼都沒發生,但易中海利用我去陷害他的事,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易中海和賈東旭師徒關係密切,所以我就用這件事威脅賈東旭。」

  「現在我要自首。

  當初我不該鬼迷心竅,為了錢答應去陷害李建業同志。

  雖然最終沒有得逞,但我確實做了錯事。

  我願意接受處罰,接受人民的審判。」

  「你這是對領導的誣告啊。」

  民警神色嚴肅起來,「看來需要先將你拘留。

  這件事我們必須深入調查。」

  「我有證據!易中海來找我時有人看見,這是人證;他給我的錢,我特意讓他寫了收據,這是物證。」

  「好。」

  民警點頭,隨即開始了連夜調查。

  他們也曾想過向李建業本人求證,但此時的李建業已遠赴新疆,進入了最高機密的核研發基地,根本無法聯繫。

  調查組只得放棄直接詢問,轉而從旁取證。

  由於事隔多年,查證過程頗為周折。

  直到三天後,所有證據才匯集完整。

  事實清晰表明:易中海確實曾企圖構陷李建業。

  即便未遂,也是罪行。

  派出所立即將情況上報公安局。

  局裡當即派出十名幹警,直奔那座四合院。

  院裡眾人看見魚貫而入的民警,全都怔在原地,不敢作聲,眼睜睜看著那群人沖向易中海家。

  那時,易中海正和賈東旭同桌吃飯。

  民警徑直闖入屋內,對著易中海沉聲道:

  「易中海!你的事,瞞不住了。」

  「啪嗒——」

  易中海手中的筷子跌落在桌面上。

  「什……什麼事?」

  他嘴唇哆嗦著問。

  「什麼事?」

  「劉麗麗已經全部交代了!」

  「你們當初設計陷害李建業同志的事情,現在已經徹底暴露。」

  「走,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哪個是賈東旭?」

  「我……」

  「好,你也一起走!」

  「等等……這到底是怎麼了?」

  「到了局裡你自然會明白。」

  話音落下,手銬便鎖上了兩人的手腕。

  民警一左一右押著他們向門外走去。

  賈東旭和易中海此刻如墜冰窟,雖然心裡隱約明白了緣由,可明白又有什麼用?

  「怎麼會這樣?!」

  賈東旭幾乎崩潰。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那自以為一箭雙鵰的妙計,最終竟落得師徒二人一同鋃鐺入獄的下場。

  ***

  「為什麼……會這樣?」

  被民警押出易中海家門的賈東旭,腦子裡一片混沌。

  他反覆琢磨,自己那計劃明明環環相扣,堪稱完美,怎麼突然間就全盤崩塌了?

  他想不通,死活都想不通。

  而走在他身旁的易中海,卻在這一刻猛然間貫通了所有關節。

  「問題一定出在劉麗麗身上……唉!」

  易中海心底湧起一陣深切的悔意,「當初,我真不該收下這個徒弟!」

  他萬萬料不到,這個一向看似孝順聽話的徒弟,竟會給他帶來如此致命的「驚喜」

  。

  一旦罪名坐實,判刑入獄,他眼下擁有的一切都將煙消雲散——八級鉗工的身份、即將到手的高額退休金、在廠里受人尊敬的地位……所有這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可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敢真的與賈東旭撕破臉。

  畢竟,若真被判刑,往後的日子恐怕還得指望這個徒弟。

  電光石火間,易中海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次對話。

  那時他去質問李建業為何不報警,李建業只丟給他兩個字:「你猜。」

  就是這輕飄飄的兩個字,讓他此後許多天都心神不寧,疑神疑鬼,工作上連連出錯,夜裡也睡不安穩。

  過了好些時日,他才慢慢緩過來,並自認為想通了李建業當時的用意:無非是不想把事情做絕,留有餘地。

  可後來,何雨柱染病的風波一起,他忽然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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