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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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瞞不過我,院裡這雙『臥龍』之眼。」

  「正是,我『鳳雛』也瞧出來了。」

  閻解成點頭附和。

  「唉……終究瞞不過二位。」

  劉光天只得認下。

  「不瞞兩位,我最欽佩的,便是司馬懿。」

  「哦?」

  賈東旭與閻解成同時揚眉。

  二人異口同聲道:「這倒是個出人意料的選擇!」

  話音落下,彼此對望一眼,似是為這默契略感訝異。

  隨即相視而笑。

  「來!相逢即是有緣,先飲一杯!」

  賈東旭為三人斟滿酒盞。

  仰頭飲盡後,幾人便熱絡地談論起三國人物、典故來。

  說至興頭,賈東旭才將話引向正題。

  「今日邀二位來,實有一事相求。」

  「可是為令堂與崔大可之事?」

  閻解成含笑問道。

  「真不愧為鳳雛!正是此事……不知有何高見?」

  「我倒有一計。」

  這一招。

  我給你出個絕妙的主意!

  賈東旭、閻解成和劉光天幾個,平日裡雖不算親近,卻也談不上結過什麼梁子。

  到底都是同住一個院裡的鄰居,眼見賈家被新搬來的崔大可這般欺壓,起初或許暗覺痛快,時日一長,心裡也漸漸不是滋味。

  加上這回正是個難得的露臉機會,他們才這般賣力地替賈東旭琢磨起來。

  「要想叫崔大可和張嬸兒離了,首先得弄明白,他當初為啥非要和張嬸兒成親。」

  「他肯定是早曉得自己工作要丟!」

  賈東旭急忙接話,「這才哄了我媽,和她辦了手續。

  這麼一來,他就不必被遣回鄉下去了。」

  「正是這個理兒!」

  閻解成一拍大腿,「咱們就揪住他這個死穴來想法子。」

  「說得對。

  那麼,鳳雛先生,計將安出?」

  「簡單!」

  閻解成晃著腦袋,「直接給崔大可謀個差事。

  他保准迫不及待地跟你媽散夥!你想想,他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難不成真守著個老太太過下半輩子?他遲早得另尋人家,結婚生娃!」

  賈東旭聽得一愣。

  不知怎的,他忽然覺得手有點癢。

  「閻解成,」

  他忍著氣說,「你把工作崗位當白菜了?說找就能找著?再說了,我憑什麼替崔大可張羅工作?有好差事我自己去不香嗎?你這齣的什麼餿主意?」

  「咱先撇開實際情況不談,」

  閻解成猶自振振有詞,「單說這法子,難道不高明嗎?」

  賈東旭簡直要氣笑了。

  「撇開實際?你叫我怎麼撇!那是工作!眼下找個正經活兒有多難,你心裡沒數?」

  他失望地搖了搖頭,只覺自己信了閻解成這號人,實在是昏了頭。

  「工作也沒那麼難找嘛。」

  閻解成還在嘴硬,「那李建業不是研發出好些新玩意兒?光軋鋼廠這些年就擴招了多少回。」

  「崔大可本就是被軋鋼廠攆出來的,你以為他還能再進去?除了軋鋼廠,別處哪兒有輕易招人的!」

  賈東旭說完,懶得再理他,轉頭望向劉光天,眼裡帶上幾分期待,「仲達老弟,你可有什麼高見?」

  「法子嘛……」

  劉光天慢條斯理地將一隻探出口袋的小烏龜按了回去,沉吟片刻,才悠悠道,「倒是有一個。

  找個城裡戶口的年輕姑娘,去引那崔大可上鉤。

  等他瞧見有更好的路擺在眼前,自然就會棄了又老又丑的張嬸兒。」

  賈東旭一聽,額角的青筋又跳了跳。

  這主意聽著比找差事稍容易些,實則也是難題。


  這年頭,誰家姑娘不把名聲看得比命重?誰會為點好處就壞了清白?況且如今風氣肅整,那些不乾淨的營生早已絕跡。

  讓他上哪兒去尋這麼個合適的人選?

  「劉光天,」

  賈東旭憋著悶氣道,「你這辦法也行不通啊!這樣的人,叫我往哪兒去找?」

  「那我就沒轍了。」

  劉光天笑呵呵地一攤手。

  「你!」

  賈東旭只覺得肝氣隱隱作痛。

  他可是花了不小代價,才備下那青梅與酒。

  一場預想中的對酌終究沒能成為大事的謀篇,反倒白白糟蹋了好酒。

  賈東旭原本盤算著,此番聚談若能議出個章程,日後也算一樁可堪回味的佳話。

  誰料幾碗酒下肚,那兩個竟是半點主意也無。

  他心頭火起,將酒碗重重一頓:「出不了半點主意,還有臉面坐在這裡喝我的酒?趁早給我走人!」

  閻解成與劉光天冷哼一聲,也懶得多話,起身便拂袖而去。

  賈東旭仰頭灌下一碗烈酒,喉間燒灼,恨恨罵了句粗話。

  酒意混著煩悶在胸中翻騰:那個崔大可一日不走,母親便要多受一日的苦;自己與秦淮茹之間也總隔著層礙,這般下去,何時才能有個兒子?他越想越是憋悶,卻抓不住一絲頭緒,只得一杯接一杯地灌,任憑那愁緒在酒液里愈沉愈深。

  * * *

  閻解成剛踏進家門,一樁喜訊便迎頭砸來。

  父親閻埠貴為他張羅了一門親事,女方叫於麗,約好了周日去什剎海邊上相看。

  「解成,周日去見人家,務必換身體面衣裳!」

  閻埠貴盯著兒子,細細叮囑,「你那把扇子不許帶,鬍子也趁早刮乾淨,聽見沒有?」

  「爹,您就放寬心。」

  閻解成拖長了調子,「憑我的能耐,還哄不住一個小姑娘?」

  閻埠貴聽得直捏眉心,深吸一口氣才壓住火:「於麗那姑娘模樣好、家世也好,你爹我費了老大的勁才說成這次相親。

  你要是搞砸了,看我不收拾你!」

  他湊近些,聲音壓低了幾分,「我的兒,你先耐著性子,好好裝幾天樣子。

  等人過了門,成了咱們家的人,往後還不是由著你?眼下可千萬不能毛躁,明白嗎?」

  「知道了,知道了。」

  閻解成嘆口氣。

  他雖平日醉心於那些扮相的玩意兒,心裡卻清楚輕重。

  年紀早就到了,前幾回相親都沒成,瞧見同齡人一個個成家生子,說不急是假的。

  這回,他決意要認真應付。

  「趕明兒去理個髮,收拾利索了,穿身最挺括的衣裳去見見於麗。」

  他暗自盤算著,「好歹我也是正經工人,月月三十二塊錢的工資。

  雖說大半要交到家裡,自個兒只剩五塊五,可這份進項是實實在在的。」

  這麼一想,底氣又足了些。

  * * *

  院子裡這些紛擾,並未傳到李建業耳中。

  他此刻正接待著軋鋼廠的李副廠長。

  「領導……」

  「老李,咱們之間不必這麼客氣。」

  「那不行,領導就是領導。」

  李副廠長姿態放得恭謹。

  儘管李建業並非他的直屬上級,甚至曾是他的下屬,可他為人向來圓融,斷不會真直呼其名。

  李建業見他堅持,只得搖搖頭,心底卻不由泛起一陣世事流轉的唏噓。

  兩人坐在一處,說了些閒話之後,李副廠長才轉入正題。

  「領導,五一就要到了。

  廠里最近效益挺好,我在想,是不是趁勞動節給工人們發些福利?」

  「可以。」

  李建業點了點頭,「讓採購員去辦就行。」

  「可是……」


  李副廠長臉上露出些為難的笑,「咱們採購員很多物資根本弄不到啊。

  領導,您看能不能從哪兒調撥一批?廠里可以出錢的。」

  李建業聽了,眉頭微微一皺。

  他明白李副廠長的意思——這是想從他手裡拉一批物資走。

  運作得當,這位副廠長或許就能往上挪一挪。

  同時,對方自然也會給他一筆不小的好處,等於把兩人綁到一條船上。

  「這李副廠長倒真是個人精,」

  李建業心想,「難怪後來那場大風浪里他能坐穩主任的位置,改開之後更是手段不斷。」

  不過想歸想,李建業並不打算和他攪在一起。

  他不缺錢。

  這年頭錢多了也沒處花。

  至於往後……他有系統在身,又是穿越而來,怎麼可能為錢發愁?

  既然不缺,何必沾這種渾水?

  「老李啊,」

  李建業開口,語氣平穩,「這事還是走正規程序比較好。

  我這兒,不太方便直接應你什麼。」

  「這樣啊……那行吧。」

  李副廠長乾笑兩聲,又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

  走出李家大門,他回頭瞥了一眼,低低哼了一聲。

  「裝什麼清高。」

  說罷,轉身走了。

  轉眼到了星期天。

  閻解成特意收拾了一番,往什剎海去——今天他要和於麗相親見面。

  「同志,你就是於麗吧?」

  「是我。

  你是閻解成?」

  「對對對!」

  閻解成連忙點頭,臉上堆滿了笑。

  他對這次相親滿意極了。

  眼前的姑娘雖比不上李建業的媳婦,可那模樣,竟和院裡的秦淮茹不相上下。

  閻解成暗暗慶幸自己今天特意打扮過,不然說不定就錯過這麼個漂亮姑娘了。

  「我的情況你大概知道了吧?」

  於麗倒是落落大方,一點不見羞澀,直截了當地說了起來,「我爸是工人,媽沒工作。

  我是家裡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

  我現在也在上班,在紡織廠,不過還在實習期,廠里轉正名額少,我估計輪不上。

  弟弟妹妹都在上學。」

  「聽說你家你也是老大,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都在上學。

  父親是小學老師,母親沒工作——是這樣吧?」

  「是、是。」

  閻解成連連點頭,心裡不由佩服:爹還真行,介紹得挺清楚。

  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親事!

  模樣生得齊整不說,竟還是個有正經工作的。

  若是領回四合院去,左鄰右舍不知要眼熱成什麼樣。

  念頭一轉,他話頭便活絡起來。

  「我如今已是正式職工,月領三十二元。

  只是廠里晉升艱難,眼下都緊著發展工業,尋常廠子難有升調機會。

  倒聽說紅星軋鋼廠正要擴招,我正琢磨著能不能尋門路進去。」

  「哦?你有什麼門路?」

  閻解成嘴角一翹,壓低聲音:

  「你可知李建業?」

  「李建業?難道是報上登過的那位?」

  於麗吃了一驚,眼睛都睜圓了。

  那是上過報紙的人物!她萬萬沒料到,今日相的這人,竟與李建業是鄰居。

  若是嫁了他,自己不也成了李建業的鄰舍?這事若傳回胡同里,不知要招來多少羨慕。

  「其實我同李建業頗有些交情。」

  見於麗神色變動,閻解成順勢又添了一句。

  「趕明兒我求求他,說不定就能進軋鋼廠。

  唉,早先他問過我要不要直接去,可我那時臉皮薄,推辭了。

  如今不同——成家立業的男人,總得為將來打算,這面子該放也得放。」

  「你……你竟同他那樣熟?」

  於麗更訝異了,臉頰微微發熱。

  方才那番話,聽著竟有幾分像許諾了。

  「自然熟絡。」

  閻解成面不改色地應著。

  「你可真能耐,能結識這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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