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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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李建業接連犯錯——先是嚷嚷著要報警端了牌局,現在又當眾對個孩子動手,還打得這般狠。

  無論怎麼看,他都占不住理。

  「梆梗說話是沖了點,不好聽,」

  易中海擺出一副公允持重的樣子,「可他畢竟還是個孩子!你一個大人,跟個孩子較什麼勁?嗯?就這,還是上過報紙的模範人物?你的心胸就這麼窄?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易中海這番話,像是往滾油里濺了滴水,四周的鄰居們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儘管他們對梆梗也談不上喜歡,可方才李建業揚言舉報牌局的事,終究是觸了眾人的忌諱。

  「就是啊李建業,孩子不過說了兩句難聽話,至於動手嗎?」

  「多大點事!」

  「沒錯沒錯!」

  「棒梗還是個孩子,不懂事說錯話,教育兩句不就得了?動手打人算怎麼回事?」

  「就是,虧他還是上過報紙的名人,半點氣量都沒有!換作我被孩子罵了,我可下不去手——跟個孩子較勁,算什麼能耐?」

  「哎,李建業這是出了名就飄了,聽不得半句難聽話。

  能理解,咱們都理解……」

  「理解什麼?他早就跟咱們不是一路人了!我得去舉報他!」

  ……

  李建業聽著四周七嘴八舌的議論,嘴角浮起一絲冷淡的笑意。

  「真不愧是『禽滿四合院』。」

  他低聲自語。

  「哥……」

  迪麗西琳見眾人指責李建業,心裡一陣發緊。

  她明白,李建業方才動手,是因為她被辱罵的緣故——早先棒梗罵李建業時,他根本未曾動怒。

  想到這兒,她不禁愧疚起來。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多那句嘴……」

  她後悔地攥緊了衣角。

  「沒事。」

  李建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平靜,「別多想,也別激動。

  你懷著身子呢。

  這點小事,我來處理就好。」

  他的聲音沉穩,迪麗西琳聽了,漸漸定下心神。

  ……

  另一頭,易中海與賈東旭見李建業竟似渾然不覺周圍的指責,依舊從容溫和地與迪麗西琳說話,心頭那股火氣更是躥了上來。

  「李建業!你還有沒有羞恥心?」

  易中海指著他厲聲喝道,「趕緊給棒梗賠不是!再賠賈家醫藥費!」

  「棒梗……棒梗!你可別嚇爸爸啊!」

  賈東旭抱著兒子,雖見棒梗眼神已恢復兇狠,直瞪著李建業,卻仍裝作未察,嚎得一聲比一聲悽厲,「李建業!我跟你沒完!你把我兒子打傻了!我這就去派出所告你!」

  正嚷嚷間,人群外傳來幾聲陌生的吆喝:

  「讓一讓!麻煩讓讓!」

  只見李欣領著兩位民警撥開眾人走了進來。

  「警察同志!你們來得太及時了!」

  賈東旭如見救星,撲上前指著李建業高聲喊道,「我要報警!他,李建業,動手打我兒子!您看看,孩子都被打成什麼樣了?這難道不犯法嗎?」

  易中海緊跟著上前,一臉正色地補充:「同志,我記得五七年頒布的《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第十條第二款明明白白寫著:『毆打他人者,處十日以下拘留或警告。

  』在場的鄰居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李建業動的手!」

  「對對,就是他打的!」

  「我們都瞧見了!」

  「沒錯,就是他!」

  ……

  七嘴八舌的附和聲中,那位民警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自然知道李建業的身份,可程序終究得按規矩來。

  院落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只聽得見風卷過枯葉的窸窣聲。

  眾人臉上的喜色還未來得及褪去,便驟然凍住了。

  李建業站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靜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錯愕的臉,最後落在那位年輕的民警身上,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我說,那孩子,是敵特。」

  民警握著記錄本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職業性的警惕,語氣卻依然保持著公事公辦的平穩:「李建業同志,請你詳細說明情況。

  指控他人為敵特,是非常嚴肅的事情,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

  「證據自然有。」

  李建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就在剛才,這孩子在院牆根下,用粉筆寫了些東西。

  內容,是關於廠區新進那批設備的。」

  他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縮在賈東旭身後的男孩,「那些數據,可不是一個普通孩子該知道,更不該畫在公共牆面上,等著有心人來『偶然』看見的。」

  賈東旭臉上的狂喜瞬間扭曲,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將兒子往身後一拽,嗓音尖利得破了音:「你血口噴人!我兒子才多大?他懂什麼設備數據?他就是胡亂畫的!」

  「胡亂畫的?」

  李建業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巧了,他胡亂畫出來的數字,和保衛科上個月丟的那份簡報上的關鍵參數,分毫不差。

  這概率,怕是比中頭彩還低些。」

  易中海只覺得心口那塊剛被挪開的大石頭,又以更沉的力道砸了回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周圍那些原本等著看熱鬧的鄰居,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神躲閃,腳步悄悄往後挪。

  秦淮茹臉上的惡毒快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恐懼。

  她看著李建業,又看看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心裡那點幸災樂禍瞬間被更大的恐慌淹沒。

  如果真和敵特扯上關係……她不敢想下去。

  迪麗西琳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她緊緊攥著衣角,望向李建業背影的目光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民警的神情徹底嚴肅起來。

  他不再看賈東旭的激動辯解,而是對身後的同事使了個眼色,隨即轉向李建業,語氣鄭重:「李建業同志,感謝你提供的重要線索。

  這件事性質不同,我們需要立即進行現場勘查,並對相關人員進行詢問。」

  他的目光轉向那個滿臉驚恐的孩子,「這位小同志,還有他的監護人,請先跟我們回所里配合調查。」

  「不!不能帶走我兒子!他是清白的!」

  賈東旭撲上來想要阻攔,卻被另一位民警客氣而堅決地擋住。

  「賈東旭同志,請你冷靜。

  這只是配合調查,弄清事實。

  如果真是誤會,自然不會有事。」

  民警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李建業站在原地,看著賈東旭被人拉開,看著那孩子被民警低聲詢問著帶走,看著四合院裡一張張煞白的臉。

  夕陽的餘暉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也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轉身,朝著自家屋門走去。

  腳步平穩,不疾不徐。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惶惑不安的視線。

  李建業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片刻的死寂後,爆發出幾乎掀翻屋頂的鬨笑。

  「他剛才說什麼?我沒聽錯吧?」

  有人笑得彎下腰,不住拍打膝蓋。

  「準是急瘋了,連這種胡話都說得出口!」

  另一人抹著笑出來的眼淚,尖聲附和。

  「為了脫身,真是什麼由頭都敢編!」

  ……

  鬨笑聲浪中,兩位穿制服的同志明顯愣了一瞬。

  其中年長那位眉頭微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問:「李建業同志,請你把話說清楚。」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建業神色平靜,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波瀾。

  其實,早在他察覺賈東旭不知從何處弄來那三隻肥碩母雞時,心裡就已埋下懷疑的種子——是否有人試圖用利益籠絡這戶人家?而此刻,眼前的細節將猜測推向確鑿。

  首先,是棒梗腳上那雙鞋。

  這孩子以往穿的都是賈張氏納的千層底布鞋,針腳雖粗,倒也結實。

  如今卻換上了一雙簇新的小皮鞋,皮面鋥亮,款式顯然是國營鞋廠專為少數家庭生產的兒童款式。

  這年頭,這樣的皮鞋不僅價格不菲,更需門路才能買到。

  賈家哪來的這份財力與關係?

  其次,是棒梗腰間別著的那把木頭手槍。

  粗看是個孩童玩具,細瞧卻不對勁——那槍身輪廓、扳機護圈,分明是照著大洋彼岸某款制式手槍的樣式精心仿製的。

  雖說早年民間流散過不少外製槍械,甚至有些同志暫時也用著,但尋常手藝人給孩子做玩具,誰會特意選個關係微妙之地的槍型來摹刻?多半還是照著自家熟悉的樣式來。

  最後,是棒梗被劉家小子拽過來時,那隻始終死死捂著的褲兜。

  掙扎間,兜里東西滑出一角,李建業看得分明:那是一塊印著外文字母的巧克力糖紙。

  這東西在供銷社的貨架上可尋不見蹤跡。

  三點相連,指向一個再清晰不過的結論。

  「同志,你有依據嗎?」

  問話的民警神色驟然凝重,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

  「請看那孩子,」

  李建業抬手,指尖平穩地指向縮在人群邊的棒梗,「他腳上的皮鞋,腰間別的木槍樣式,還有兜里露出的糖紙。

  另外,賈家屋裡還養著三隻來路不明的母雞。

  秦淮茹一個月二十七塊五的工資,要養活一大家子人,這些物件,他們是從何得來的?」

  年長的民警眼神銳利地掃過棒梗全身,又抬眼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院落。

  他沉默了兩秒,轉頭對同伴沉聲道:「立刻控制這個院子,許進不許出。」

  語畢,他走向那個滿臉驚恐的男孩,儘量放緩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孩子,我們需要你配合了解一些情況。」

  四周圍觀的人群,此刻徹底懵了。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湧起又落下。

  經李建業一點,許多人才恍然察覺賈家近日的變化確實透著蹊蹺。

  那些超出其家境的好東西,究竟從何而來?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李建業找來警察,原不是為了糾纏偷盜的瑣事,矛頭指向的竟是那般危險的猜想。

  一時間,眾人神色複雜,下意識地紛紛後退,與賈家人拉開距離。

  方才的鬨笑與嘲諷,此刻都化作了驚疑不定的沉默。

  只要那駭人的嫌疑未曾沾染自身,李建業方才那番驚人的指證,反而讓他重新籠罩上一層令人敬畏又不敢靠近的光暈。

  原本喧鬧的院子,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民警沉穩的腳步聲。

  局勢已然分明,李建業此刻占據了絕對優勢。

  圍觀眾人心中瞭然,紛紛選擇站在李建業這一邊。

  「同志,請聽我解釋,這裡頭恐怕有些誤會。」

  易中海急忙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他對王烈的事略知一二,此刻便以此為切入點,「賈家這些東西,來路都是清白的!全是棒梗那乾爹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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