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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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自嘀咕,隨即又覺得自己的思緒都被帶偏了,「這賈東旭,莫非是魔怔了?」

  目送賈東旭踱著方步慢悠悠地走遠,閻埠貴才收回目光,轉身朝自家走去。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裡滿是困惑:「這院子裡的人近來是怎麼了?一個個好端端的,都變得古里古怪。

  東旭原先挺正常的一個人,自從迷上那三國,整天羽扇鬍子,說話也雲山霧罩的。」

  這莫非真把自己當成臥龍再世了不成?連我那小子也是這副德性。

  自打翻完那套三國演義,整個人就跟中了邪似的,整天神神叨叨,居然也弄了把羽毛扇子搖來晃去,張口閉口自稱什麼鳳雛先生,簡直像個失了魂的瘋子。

  唉——這到底是怎麼了?慢著……等等,讓我想想。

  這兩人之間唯一的共通之處,不就是手裡都捧著那套三國嗎?這麼看來,那套書才是禍根所在!

  閻埠貴陰沉著臉朝兒子房間的方向瞪了一眼,心裡暗暗發狠:要是這回撈錢的計劃再落空,我非把他那本破書扔了不可!儘管滿肚子火氣,他臉上卻堆起笑容,快步走到閻解成跟前,和聲細氣地問:「兒子啊,咱們這事兒什麼時候能動手?」

  「急什麼。」

  閻解成慢悠悠地晃了晃手裡那柄小羽毛扇,語氣平淡,「對付臥龍那傢伙的陽謀,我還沒琢磨透呢。」

  「……」

  閻埠貴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手指不由自主地按住了人中穴位。

  他幾乎要壓不住火氣了——現在就想去把那本害人的破書給撕了!

  另一頭,賈東旭發現閻埠貴聽完自己那首夾槍帶棒的打油詩後竟然毫無反應,不由得困惑起來。

  怎麼回事?我這麼尖酸的諷刺詩,他聽了居然無動於衷?莫非……是他自覺羞愧,放棄偷魚的勾當了?哼,什麼鳳雛,終究還是敗在我這臥龍手下了吧?不過保險起見,還得再盯他們幾天。

  要是還敢伸手,我就去街道舉報!除非……除非他們肯掏點封口費,那我倒可以考慮閉緊嘴巴。

  日子一天天過去,閻解成依舊沒想出什麼高明的對策。

  閻埠貴終於按捺不住,徹底爆發了。

  這天,閻埠貴特意提早下班回家,一進門就直奔兒子床邊,翻箱倒櫃地找那本被閻解成當寶貝供著的三國演義。

  「找到了!」

  沒多久他就摸到了書,二話不說抓起來就往外走,徑直丟進了巷口的垃圾堆。

  「哼!這個害人精總算清理掉了!」

  望著躺在雜物堆里的書,閻埠貴滿意地拍拍手,轉身哼著小調往家走去。

  他前腳剛離開,牆角就冒出個瘦小的身影——那是放學後躲在這兒看借來的連環畫的劉光天。

  「閻老摳剛才扔了啥東西?」

  他好奇地湊近垃圾堆瞥了一眼,「咦?三國演義!好東西啊!」

  劉光天頓時兩眼放光,也顧不上髒,伸手就把書撿了起來,用衣袖胡亂擦了擦封面,如獲至寶地捧在手裡。

  翻了幾頁,他更驚喜了:「裡頭還有批註呢!看筆跡是兩個人寫的……該不會就是賈東旭之前到處找的那本吧?哈哈!原來是被閻解成撿去了!管他閻老摳為啥要扔,現在這書歸我了!」

  劉光天樂得合不攏嘴,白撿這麼本書不僅占了大便宜,往後好些日子都不愁沒閒書看了。

  他乾脆就地蹲在牆角,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閻解成捧著那本《三國演義》讀得如痴如醉,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

  與此同時。

  四合院的門檻被閻解成心事重重地邁過。

  這些日子,他總覺得心頭壓著塊石頭。

  他盤算著要用光明正大的法子讓賈東旭吃個虧,可這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硬是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

  他那點腦筋,似乎不太夠用。

  這難題便像根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唉——」

  他長長嘆了口氣。

  「先不想了,越想越亂。」

  他打算回屋再翻翻那本《三國》,興許書里藏著什麼他還沒悟透的機鋒呢。


  抱著這絲指望,閻解成拖著沉甸甸的步子挪到床邊,伸手往平日藏書的地方一探——

  空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慌了神。

  「書呢?我的書呢?」

  他不信邪,彎下腰,把床鋪里里外外翻了個底朝天,連褥子都掀了起來。

  最後,他乾脆把整張床板都挪開了,可那本被他視若拱璧的書,連個影子都沒有。

  「書……真不見了?」

  閻解成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地上,一股冰涼的絕望從腳底漫上來。

  那是他眼裡通往「能耐」

  的唯一路徑,是他的倚仗啊!

  「書不會自己長腿跑了,肯定是讓人拿走了!」

  這念頭讓他猛地蹦了起來。

  他先揪住弟弟妹妹問,兩人都茫然地搖頭。

  他又去問母親,母親也是一臉不解。

  最後,他衝到父親閻埠貴跟前。

  「爸,我床頭上那本《三國》,你看見沒有?」

  「沒看見。」

  閻埠貴眼皮都沒抬。

  「不可能!」

  閻解成的聲音拔高了,「它還能飛了不成?肯定是家裡誰拿了!」

  正當他急得團團轉,像沒頭蒼蠅似的時,角落裡的小妹閻解娣怯生生地開了口:「哥……我瞧見爸下班回來,往你床邊去了。」

  「什麼?!」

  閻解成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住父親,「爸!你動我書了?那書……那書可是我的命啊!」

  「命?」

  閻埠貴見瞞不住了,索性把臉一板,站了起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自打你得了那本破書,整個人就跟中了邪似的!又是自稱什麼『鳳雛』,又是弄把破扇子整天搖,神神鬼鬼,像什麼樣子!照這麼下去,哪個姑娘家肯跟你?你還想不想成家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閻解成脖子一梗,眼睛都紅了,「書呢?你把書弄哪兒去了?趕緊還我!」

  「扔了!」

  閻埠貴硬邦邦地甩出兩個字,「找不回來了!」

  「扔哪兒了?!」

  「不知道。」

  「閻埠貴!」

  閻解成胸中一股惡氣直衝頭頂,他狠狠吼了一嗓子,扭身就衝出了家門。

  他本想直奔後院找李建業評理,可李建業還沒回來。

  他腳步不停,又衝到了中院,一把推開易中海家的門。

  「一大爺!您可得給我主持公道啊!」

  閻解成哭喪著臉,把滿肚子的委屈倒了個乾乾淨淨。

  易中海聽著,面上不顯,心裡卻直嘀咕:「就為一本舊書,鬧成這樣?到底是閻老西家的種,針尖大的事也能當磨盤。」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卻應承得痛快。

  不為別的,他這「一大爺」

  的權威,許久沒在眾人面前施展了。

  這送上門的機會,反倒讓他隱隱有些興奮。

  「行了,這事兒我管了。」

  易中海端起茶缸子,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你去通知各家各戶,晚飯後,咱們開全院大會。」

  「好!好!謝謝一大爺!」

  閻解成得了準話,立刻來了精神,轉身就挨家挨戶敲門通知去了。

  通知完院裡的人,他又跑到前院門口守著,生怕漏掉哪個晚歸的。

  李建業推著自行車進院時,也接到了閻解成那帶著哭腔的通知。

  他心裡雖掠過一絲疑問,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近來日子閒散,看看熱鬧也無妨。

  通知完院裡眾人,閻解成轉身回家,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父親閻埠貴。

  「什麼?!」

  閻埠貴一聽就火了,「不過是一本書,值得這樣興師動眾?還要開全院大會——你是嫌咱們家臉丟得不夠嗎?」


  「我不管!」

  閻解成梗著脖子,「那書就是我的命,非找回來不可!」

  「滾出去!」

  閻埠貴指著門口,「今晚沒你的飯!」

  「滾就滾!」

  閻解成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跨出門檻。

  他在中院的長椅上坐下,靜靜等著大會開始。

  沒多久,各家吃完飯的人陸續聚到中院,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人都到齊了,那咱們就開始吧。」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院子裡盪開,「今天這事,說起來也不複雜——閻埠貴沒經兒子同意,私自把他那本《三國演義》給扔了。

  雖說爹管兒子是天經地義,可閻解成到底十九了,是個成年人。

  就算是親爹,也不能隨便動他的東西吧?所以叫大家來,一塊兒議議,老閻這麼做到底合不合適。」

  話音一落,院裡頓時像炸開了鍋。

  「這肯定不對啊,哪能不問一聲就扔人東西?」

  「當爹的動兒子的東西算什麼大事?」

  「都快二十歲的人了,放舊時候都能頂門戶了,不該再這樣隨意處置他的物件。」

  「再大也是兒子,老子還做不了主?」

  兩邊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易中海皺著眉望了望這場面,知道一時半會兒爭不出結果。

  他目光一飄,落到了李建業身上,心裡忽然一動。

  ——這倒是個好機會。

  讓李建業來斷這件事,無論他偏向哪邊,總會得罪一些人。

  想到這兒,易中海不禁暗自得意。

  「大家靜一靜,」

  他抬高聲音壓住議論,「這事兒確實難掰扯清楚。

  要不……請咱們院裡最有見識的李建業同志說兩句?」

  「唰」

  地一下,所有目光都投向了李建業。

  李建業抬起眼,冷冷瞥了易中海一記。

  那點算計,他怎麼可能看不明白。

  「清官難斷家務事,」

  李建業語氣平緩,「這種家裡頭的糾紛,關起門來自家解決最好。

  我沒什麼看法。

  況且大家爭論到天亮,恐怕也爭不出個一致——畢竟各有各的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易中海。

  「一大爺,既然你答應了閻解成開這個會,想必心裡早有打算。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說說你的決斷。」

  院裡霎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張了張嘴,一時噎住了。

  他仍有不甘。

  「此事我難以獨斷。」

  他的聲音在院中飄蕩,帶著刻意的遲疑,「召集諸位,本就是為了共商對策。」

  「一大爺,」

  那聲音不緊不慢地截斷了他,「會已開至此刻,眾議紛紜而無果。

  您既坐此位,掌此會,便該有個定奪。

  若總議而無決,這『大爺』二字,怕是要失了分量。」

  易中海心中一沉,仿佛一腳踏空。

  還是他,自己終究算不過。

  本想引他入局,末了卻困住了自己。

  這一遭,怕是要平白得罪不少人了。

  他暗嘆一聲,終究卸下了最後一絲僥倖。

  「我以為,」

  他清了清嗓子,字句清晰起來,「閻老師所為,並無不妥。

  解成啊,年輕人行事,敬老恤幼是本分。

  你父親所為,是關切,是管教,合情合理。」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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