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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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凱,你願意過去嗎?」

  「我願意!」

  周明凱毫不猶豫地回答。

  儘管他與幾位同事感情很好,家也安在四九城,但這個時代的科研工作者,大多都懷著一腔奉獻的熱忱。

  「不必有壓力,我也會一同前往。

  到了那邊,由你擔任項目主要負責人,帶領團隊。

  期間你可以偶爾回來,級別和待遇也會相應調整。

  這無論對研究還是對你個人,都是很好的機會。」

  「謝謝老師!」

  周明凱眼睛一亮,仿佛已經看見前路鋪滿了光。

  其餘四人聽了,不禁流露出羨慕的神情。

  「你們也不必羨慕。

  作為國內雜交育種領域的開拓者,你們每個人將來都會獨立帶領團隊展開研究。

  所以,眼下要抓緊學習。」

  「謝謝老師!」

  四人齊聲應道,臉上泛起喜色。

  「好了,收拾一下,到我辦公室來。

  把你們近期遇到的疑難問題都提出來,我們逐一探討。」

  ……

  步出農科院時,暮色已緩緩垂落。

  李建業站在大門前,望著漸暗的天色,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感慨。

  「習慣了有車接送,突然沒了,還真有點不適應。

  早知該騎自行車出來的。」

  他低聲自語,又想起什麼似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張文那邊究竟出了什麼狀況?」

  原本計劃見過h公後便聯繫張文,讓他照常來接,卻得知張文請了長病假。

  h公詢問是否需要更換司機,李建業稍作遲疑,隨即婉拒了這番好意,只說自己已學會駕車,可以自己處理。

  h公應允了。

  他不再多想,轉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處理後的文本如下:

  汽車駕駛執照是他必須首先考取的憑證。

  駕照在中國首次出現是在1918年。

  此時的駕照考核與後世截然不同,

  要求也簡單得多——

  只要能駕駛車輛就行。

  當然,

  這僅針對普通小汽車的駕照而言。

  晚餐過後,

  李建業打算去探望張文。

  最初他計劃獨自前往,

  但迪麗西琳覺得家中有些沉悶,

  且自從懷孕以來,

  她似乎愈發依戀丈夫了。

  於是李建業只好帶著她一同出門。

  兩人沒有步行,

  而是由李建業騎車搭載妻子前行。

  抵達前門街道時,已是晚上八點多鐘。

  這個時間若放在未來並不算晚,

  然而眼下正值特殊時期,

  人們普遍習慣早睡。

  儘管未必真能入睡,

  但躺著總能讓消耗減少許多。

  因此此時已算是相當深的夜晚了。

  當李建業二人走進張文居住的院落時,

  不少人家早已熄燈休息。

  正當李建業不知該向誰打聽張文住處之際,

  一個約莫三歲的小男孩忽然從院裡沖了出來,

  神情慌張像是闖了什麼禍。

  後面追著個年紀稍大的男孩,

  邊跑邊高聲喊道:

  「韓春明!你給我站住!」

  被喚作韓春明的孩子一聽,跑得更急了。

  可他畢竟只有三歲左右,

  哪裡跑得過身後的大孩子,

  轉眼間就被一把抓住。


  「小五啊小五!看你幹的好事!」

  大男孩氣呼呼地瞪著韓春明,

  正要教訓他時,

  忽然注意到院子裡站著兩個陌生人,

  便轉頭看向李建業與迪麗西琳:

  「兩位同志,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就是韓春明?」

  李建業並未立刻回答,

  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個小男孩。

  「難道真是那部劇里的韓春明?」

  他心中暗忖,

  目光里透出幾分微妙的神色。

  眼前的孩童確實有可能就是《正陽門下》的男主角,

  年齡大致對得上。

  「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這位『深情』的主兒。

  不過小時候的韓春明,看起來倒是挺淘氣的。」

  李建業暗自思量時,

  迪麗西琳已向對方說明了來意。

  「你們找張文哥啊,」

  大男孩點點頭,

  伸手指向一側的房屋:

  「他家就住那兒。

  不過他家裡最近出了點事——

  他母親病了,

  張文為了給母親補營養,

  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糧帶給老人,

  還去河邊想釣條魚,

  結果魚沒釣到,自己反倒跌進溝里,

  把腿給摔斷了。

  唉,真是禍不單行……

  這下他們家日子更難了。」

  男孩說著搖了搖頭,

  「你們過去吧,我先處理這小子。」

  「多謝小同志。」

  李建業笑著道謝。

  「不客氣。」

  男孩擺擺手,

  又轉向韓春明:

  「韓春明!

  那半個窩窩頭是我的!

  你偷吃了,我明天吃什麼?」

  門外是誰?

  李建業抬手輕叩木門時,屋裡傳來一聲警惕的詢問。

  「我,李建業。」

  短暫的寂靜後,屋裡「啪」

  地亮起昏黃的光。

  門開了條縫,張文倚著門框,臉上滿是驚愕:「建業哥?真是你!嫂子也來了?你們幾時回城的?唉,我這腿……斷得真不是時候。」

  「別起身。」

  李建業見他要挪動,立刻出聲制止。

  他將手裡提著的一個布口袋和一個小籃子放在門邊的矮桌上,才朝里走去。

  布袋裡是麵粉,籃子裡臥著幾枚雞蛋。

  「哥,你來就來了,還帶這些……」

  張文的聲音哽住了。

  「既叫我一聲哥,帶點東西算什麼。」

  李建業的語氣平淡。

  張文別過臉,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

  不用細看他也知道那是什麼——眼下這光景,麵粉和雞蛋都是金貴極了的東西。

  「行了,多大的人了。」

  李建業道。

  「哎,」

  張文長長嘆出口氣,聲音低了下去,「這三個月……就沒吃過一頓飽飯。

  為了大伙兒能不餓死,苦點我也認。

  可餓肚子的滋味,真不好受。

  偏偏我娘又病倒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不怕哥你笑話,前些天我實在熬不住,想去河邊摸點魚,結果眼前一黑栽進溝里,腿就這麼折了。

  躺在冷溝里等了大半晌,才有人路過把我拖上來。」

  昏黃的燈光下,張文瘦削的肩膀塌著。


  李建業沉默地聽著,心中沉甸甸的,只低聲寬慰了幾句。

  約莫兩盞茶的工夫後,李建業帶著迪麗西琳起身告辭。

  回去的路上,他們順道拐去常去的那間小酒館,卻只見門板緊閉,裡頭黑漆漆的,早已歇業。

  只好折返。

  夜色中的四九城空曠得異樣。

  長街寂寂,許久才見一兩個模糊的人影匆匆掠過。

  路旁好些樹木的樹幹光禿禿的,樹皮被剝得乾乾淨淨,露出慘白的木質。

  那些剝痕還很新鮮。

  「這次的災荒……竟這樣厲害。」

  迪麗西琳坐在自行車后座,輕聲說道。

  夜風拂過她的低語。

  她不由得將臉輕輕靠在李建業寬闊的背上,一股安穩的暖意漫上來。

  自跟著他以來,她便不知飢餓為何物。

  別說挨餓,連粗糙的棒子麵都極少碰,餐桌上總有細白的麵食,時常還能見到油葷和青綠的菜蔬,甚至新鮮果子。

  她從不過問他這些東西的來路,只覺得心裡被一種踏實的滿足填得滿滿的。

  「聽說好些廠子已經停了大部分工,」

  她又低聲說,「糧食跟不上,工人沒力氣幹活,上頭怕出事故。」

  「是啊。」

  李建業應了一聲,目光掠過那些剝了皮的樹幹。

  這場席捲而來的饑饉,他比誰都清楚其分量。

  千千萬萬的人被捲入其中,連轟鳴的機器都不得不漸漸沉寂下去,那剛剛起步的工業化車輪,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猛然拖住。

  然而,這個最早提出應對之策的人,此刻心中並無悔意。

  讓全國熬過這半年的苦楚,或許能換回難以計數的性命。

  他認為值得。

  至於這半年間幾乎停滯的工業步伐……他在心底對自己默念:將來,總要由我來補上。

  經過數月的精心耕耘,他又解鎖了一系列農業成就,收穫了豐富的新獎勵。

  這些寶貴的資源將在糧食問題解決後逐一展現。

  此時,糧食短缺使兔子陷入了最艱難的時期。

  全國範圍內糧食匱乏,人人忍飢挨餓。

  民眾的熱情也從巔峰驟然跌至冰點。

  正如俗語所說,人是鐵飯是鋼,沒有糧食支撐,人們便難以振奮精神。

  兔子犧牲工業化進程以保全廣大農民的決定,引起了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

  首先是毛熊,他們揮舞著金黃的玉米棒,高聲宣揚工農業並舉的成果,讚美萬能的玉米帶來豐收與富足。

  在肆意嘲笑兔子之後,他們試圖趁虛而入,侵犯兔子的主權。

  然而,兔子奮起反擊,令對方無功而返。

  此後,毛熊單方面撕毀協議,撤走所有援華專家,並要求兔子立即償還債務。

  兔子咬牙承受,承諾即使節衣縮食,也將在五年內還清欠款。

  其次是鷹醬。

  觀察到兔子的策略後,鷹醬大肆譏諷,隨後派遣記者潛入兔子境內,偷拍百姓以草根樹皮充飢的悽慘畫面。

  這些影像被帶回國內,成為宣傳兔子貧困落後的素材。

  嘲笑之餘,鷹醬又扮作善人,提出向兔子出售玉米種子,聲稱只要大規模種植玉米便能化解糧荒。

  這一明顯別有用心的提議遭到兔子斷然拒絕。

  鷹醬不以為意,反而變本加厲地渲染兔子的困境。

  最後是兔子周邊的鄰國。

  覺察到兔子的虛弱後,它們蠢蠢欲動,邊境摩擦不斷升級。

  然而,每當它們試圖越界,總會被意志如鋼鐵的種花家戰士狠狠擊退。

  全國上下咬緊牙關,忍受飢餓,全力生產化肥與農資,並將其運往各地。

  所有人都在期盼夏糧的成熟。

  時光緩緩流逝。

  這飢餓的六個月對兔子百姓而言格外漫長。


  但再艱難的歲月終會過去。

  終於,熬過了這六個月的艱辛,兔子百姓期盼已久的夏糧成熟了!

  某個村莊裡,大隊長焦急地詢問負責稱重的村民:「產量多少?」

  「神……真是神了!」

  村民盯著秤桿,激動得語無倫次,「這金坷垃太厲害了!」

  「讓開!」

  大隊長急步上前,推開村民,親自看向秤桿。

  只一眼,他便瞪大雙眼,狠狠咽了咽口水,用力揉了揉眼睛,這才驚呼道:「四百一十二斤?!老天爺啊!以往咱們的麥子畝產最多四百斤,這次竟達到了四百一十二斤!」

  儘管收割時他已預感到產量不凡,但這數字仍遠超預期。

  陽光炙烤著打穀場,空氣里浮動著金黃色的塵埃。

  大隊長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數字燙著他的喉嚨——423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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