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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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意識地喃喃。

  這話飄進林薇耳中,她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她方才正望著李建業出神,被那轉頭望來的女子掠去一眼,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自慚形穢——那樣的人物,才配站在如此出眾的人身邊吧。

  這念頭還沒散去,就聽見何雨柱的嘀咕,一股火氣又竄了上來。

  「何雨柱同志?」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

  「呃……抱歉。」

  何雨柱這才驚醒,慌忙在林薇對面坐下。

  兩人極有默契地不再提方才的窘態,可桌間的氣氛已悄然變了味。

  「二位請看菜單。」

  服務員適時走來,將冊子輕輕放在桌邊。

  「你來點吧。」

  何雨柱把菜單推向林薇,眼角卻忍不住又往那抹倩影處瞟了一下。

  他挺直腰板,故作輕鬆地抬高了聲音:

  「隨便點!我可是八級廚師,一個人過日子,工資高,吃飯還不用花錢。

  存款——厚實著呢!」

  他全然忘了,自己的積蓄早已不翼而飛。

  「好。」

  林薇並未察覺他底氣下的虛空。

  她翻開菜單掃了幾眼,眉頭卻不自覺地蹙了起來——這地方,她確是頭一回來。

  (文本清理已完成,濾除非文本符號及無關格式。

  )

  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老莫斯科餐廳光潔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薇的指尖在印製精美的菜單上游移,起初有些遲疑,但何雨柱那句「放開點」

  的話在耳邊一響,她便不再猶豫。

  壓抑許久的食慾如同解開了繩索,一連串菜名從她唇間流淌而出:「法式炸豬排,煎魚,蘑菇炒雞蛋,烤豬肉配菜,還有缶燜雞。」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盡情吃肉是什麼時候,不,是上一次吃飽飯在何時了。

  目光在甜品欄掃過,她又添上一道糖水白梨,並要了二兩麵包。

  她轉向何雨柱,語氣帶著一絲久違的輕快:「你要喝點什麼嗎?主食要多少?」

  「給我來杯茶吧,」

  何雨柱瞥了一眼旁邊桌氣定神閒的李建業,依樣畫葫蘆,「麵包要四兩。」

  「再加一杯紅茶。」

  林薇將合上的菜單遞給候在一旁的服務員。

  菜餚上得很快。

  這個年代的老莫,分量談不上豪奢,卻也實在。

  李建業他們點的四個主菜、一份湯品,配上酸黃瓜和黃油,在鋪著潔白桌布的方桌上顯得頗為豐盛。

  李建業與迪麗西琳完全沉浸於兩人的世界中,刀叉輕碰,低語淺笑,旁若無人。

  空氣在他們周圍仿佛都變得柔和而愜意。

  相比之下,何雨柱這一桌的氣氛則凝滯得多。

  他們沉默地進食,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鄰座。

  何雨柱試圖說些什麼來打破僵局,話語卻漸漸變成了漫無邊際的自我吹噓。

  林薇聽得眉頭越蹙越緊,而隱約飄來的隻言片語,讓鄰桌的李建業不得不微微側頭,以掩飾嘴角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

  一頓讓李建業身心愉悅、卻令何雨柱如坐針氈的晚餐終於結束。

  李建業示意結帳,服務員很快報出數目:「同志,一共三十一塊五毛一分。」

  李建業神色如常地點點頭,這個價格在他意料之中。

  此時此地,一頓飯耗費普通工人整月薪俸,並不稀奇。

  然而,這聲音落在何雨柱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他暗自叫苦,存款失竊後,這三個多月省吃儉用才攢下三十塊錢,今日全帶在身上。

  電影票、三輪車費、托舊識買的糖葫蘆……零零碎碎的花銷如同細沙漏指,此刻掏遍所有口袋,只剩二十九元整票。

  「我們點的和他們差不多,可千萬別超過……」

  他心中忐忑,近乎祈禱。


  服務員的聲音清晰響起:「同志,您這桌一共二十九塊一毛整。」

  何雨柱瞬間僵住,一股熱血湧上臉頰。

  就差一毛錢!僅僅一毛錢!窘迫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轉向林薇,臉漲得通紅,聲音乾澀:「那個……我,我身上正好二十九塊。

  你……能借我一毛錢嗎?」

  他慌忙掏出那疊被汗水微微浸濕的鈔票。

  林薇愣住了,臉上掠過一絲錯愕與不易察覺的不滿。

  她尚無工作,在家吃住,零用本就極其有限,出門只習慣性地帶了一毛錢備用。

  「早知如此,剛才少點一道菜也好啊……」

  她心底埋怨著,極不情願地從衣袋角落摸出那枚被捂得微溫的一毛錢硬幣。

  帳結了。

  兩人走出裝飾著華麗穹頂的餐廳大門,踏入漸濃的夜色,身無分文,一路沉默。

  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卻敲不破橫亘在兩人之間那厚重而尷尬的寂靜。

  與他們分道而行的另一側,氣氛卻截然不同。

  李建業與迪麗西琳並肩而行,晚風拂面。

  「那位就是你提過的『傻柱』?」

  迪麗西琳回想起席間何雨柱誇誇其談的模樣,輕輕搖頭,語調帶著一絲莞爾,「他看著可真有些顯年紀,不太像二十來歲的人呢。」

  迪麗西琳眉眼彎彎地講起方才的見聞。

  「可不是嘛,他那長相呀,天生就顯年紀。

  說起來他父親也是個奇人,竟然跟著一位寡婦遠走高飛了,把他和年紀尚小的妹妹直接丟在了這兒。」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爹?」

  迪麗西琳睜大了眼睛。

  兩人一路聊著何雨柱與那座四合院裡的種種,不多時便回到了農科院。

  因尚未領取結婚證,李建業那間宿舍里僅有一張床鋪。

  他便讓迪麗西琳暫且住下,自己轉身去了農科院的招待所歇息。

  如此安排,一來是體貼初次遠道而來的迪麗西琳,讓她在陌生之地稍感安心;二來也是避免落人口實,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風波。

  「明日就同小迪把證領了。」

  李建業懷著對明天的隱約期待,漸漸沉入了睡夢。

  夜色漸深。

  另一頭的何雨柱,此時才拖著步子回到四合院門口。

  因為囊中空空,他只得一路步行,先將林薇送回家,再獨自走回這大雜院,抵達時時辰已很晚了。

  「可恨的李建業……他怎麼偏在這時候回來?」

  何雨柱心裡翻騰著,腳下卻轉向了一大爺家,「不行,得找一大爺說道說道。」

  他敲開了院門,迎面撞見閻埠貴,脫口便問:「三大爺,李建業回來了沒?」

  「李建業?」

  閻埠貴怔了怔,「他不是出差去了嗎?」

  「沒事了。」

  何雨柱擺擺手,心裡已有了數——李建業今晚定然沒回這院子。

  他早知曉對方在外另有住處,畢竟出差前就有幾日不見人影,只是具體所在卻不清楚。

  「一準是跟今天那仙女似的姑娘在一處了……」

  何雨柱越想越悶,嘴裡忍不住低罵,「那姑娘瞧著就不是本地人,怕是出差時認識的罷?這混帳東西……」

  他罵罵咧咧地來到易中海家門前,抬手便咚咚敲了起來。

  好一陣,易中海才披著衣服拉開門,面上帶著被吵醒的不悅:「傻柱,這大半夜的,你鬧什麼?」

  「一大爺,出事了!」

  何雨柱擠進門,急急道,「我今兒見著李建業了!他回來了!身邊還跟著個天仙似的姑娘,兩人有說有笑的,瞧著關係就不一般!」

  「什麼?」

  易中海猛地一頓。

  一段被他刻意壓在心底的舊事,驟然翻湧上來。

  那個曾讓他處處受制、提心弔膽的身影,仿佛又清晰地晃在眼前。


  「李建業……他回來了?」

  易中海聲音有些發緊。

  這三個月來,他好不容易等到街道辦人事變動,王主任調離,馬副主任接任。

  他費盡周折,一點點挽回自己在院裡的聲望;又多方打點,總算恢復了一大爺的位子。

  眼看日子剛要重新步入安穩平順的軌道,李建業竟在這時節回來了。

  易中海沉默片刻,長長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柱子,」

  他神色嚴肅起來,「李建業這人,咱們惹不起。

  等他回來,只管客客氣氣相處,千萬別再去招惹。

  聽見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

  易中海打斷他,語氣沉重,「你要是不想弄得身敗名裂,不想丟了廠里的飯碗,不想往後睡橋洞討生活,就聽我這一回。

  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不主動去招他,他也不會來找咱們的麻煩。

  記牢了。」

  易中海反覆叮囑,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你給我聽清楚,千萬別去招惹他,記住了嗎?」

  何雨柱心不在焉地揮了揮手,語氣敷衍:「曉得了曉得了,一大爺,您這膽子也太小了點兒。

  得,就說到這兒吧,您歇著。」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邁步離開。

  望著何雨柱大步遠去的背影,易中海長長地、無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氣,低聲自語:「只盼你別真捅出什麼簍子來……不然,我也只能……不管你了。」

  他搖搖頭,轉身踱回屋裡。

  找個能依靠著養老的人,固然是他心底深處的念想,但眼下,安安穩穩地保住自個兒的日子,才是頂要緊的事。

  ……

  四合院裡的這番小小波瀾,李建業自然無從知曉。

  次日清晨,他醒來後,便騎著自行車,載著迪麗西琳前往街道辦辦理結婚登記。

  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這年代的結婚證,更像是一張印製精美的獎狀紙。

  兩人各執一張,相視而笑。

  「媳婦兒。」

  「當家的。」

  稱呼裡帶著些許舊式的親昵,卻又滿是新生的歡喜。

  李建業早有準備,從隨身的包里掏出用紅紙包好的帶殼花生,分發給辦事的工作人員。

  這舉動讓眾人喜出望外——在那年月,花生是頂金貴的零嘴兒,比糖塊還稀罕。

  接著,他又取出相機,請人幫忙,為他和迪麗西琳在辦事處門口拍下了一張合影,權作新婚的紀念。

  辦完正事,李建業原想順道給王主任送些花生,略表心意。

  一打聽才得知,王主任已調任他處,新上任的主任,竟是那位與易中海往來甚密的馬副主任。

  這消息讓李建業略感意外,旋即也就釋然。

  他沒去馬副主任那兒,徑直帶著迪麗西琳離開了街道辦。

  兩人騎著車,在四九城的街巷裡漫遊半晌,中午特意去了「老莫」

  餐廳享用了一頓豐盛的午餐,直到下午,才不緊不慢地前往軋鋼廠。

  到了廠里,李建業先尋到廠領導,奉上花生並遞了結婚請柬——他計劃十月二日在農科院那邊辦喜宴。

  隨後又見了劉偉平,確認近日諸事順遂,這才去財務科領了工資,並一同領取了部里早先獎勵、因他出差而未及領取的「三大件」

  :一架縫紉機、一座座鐘、一台收音機。

  楊廠長很是周到,特意安排了一輛貨車,將這幾樣大件連同李建業的自行車一併裝好,親自送他和迪麗西琳回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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