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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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廠工人同志們請注意!現在播報一則重要喜訊!我廠十三級技術員李建業同志,成功研製出新型小型耕犁一體機與新型小型移動式噴灌機!經上級領導部門嚴格審查鑑定,確認該兩項發明極具實用價值與推廣意義!現決定,由我軋鋼廠全力投入生產!同時,此成果已上報國家,國家特此批覆,給予我廠二百四十七個工人技術等級晉升名額,以及三十個工人轉正名額!具體工種與等級要求,將於近日張貼於第一食堂門口布告欄,請同志們自行前往查看!最後,為表彰李建業同志的卓越貢獻,部里與厂部聯合決定,獎勵李建業同志現金一千五百元,並授予縫紉機一台、座鐘一架、收音機一台!」

  廣播聲戛然而止。

  整個軋鋼廠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陷入了一秒鐘死一般的沉寂。

  隨即,巨大的聲浪猛然爆發開來,歡呼聲、驚嘆聲、議論聲震耳欲聾。

  「升級名額!真的有升級名額!」

  「李工太厲害了!」

  「咱們之前都錯怪李工了!他哪裡是傳言裡說的那樣!」

  「這回……這回我說不定也能評上了……」

  「李工是好樣的,是咱工人的榜樣!」

  沸騰的聲浪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等等!剛才是不是還有人在說李工的壞話?」

  「對!我也想起來了!好像是……賈東旭!」

  「賈東旭呢?」

  人群騷動起來,許多雙眼睛開始四處掃視,尋找那個方才還在搖扇鼓舌的身影。

  賈東旭僵在原地,臉上那點得意的笑容早已凝固,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想往人群後面縮,但已經晚了,無數道目光正如探照燈般搜尋過來。

  他呆呆地立在第三車間的門外,被洶湧而來的人群一眼望見。

  「賈東旭!」

  「你竟敢詆毀李建業!」

  「他是我們所有人的榮耀!」

  「打他!」

  ……

  一聲輕微的落地聲——那柄被他攥在手裡的羽毛扇,軟軟地掉在了塵土中。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身,拔腿便逃。

  腦子裡此刻只炸開一句荒唐的古詩:

  「出師未捷身先死……」

  娘啊!

  救救我!

  師父!

  還有傻柱——快來啊!!!

  ---

  「救命——!!」

  眼見黑壓壓的工友朝自己湧來,賈東旭渾身一顫,竟從骨髓里榨出一股力氣,沒命地朝廠門方向狂奔。

  如今這情形,恐怕只有保衛科那幾身制服能護住他了。

  可還沒等他衝出廠區,四面八方已被人牆堵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拳頭與鞋底如同冰雹般劈頭蓋臉砸落。

  僅僅片刻,他的臉就腫得變了形。

  「停手!都給我住手!」

  一道喝止聲驟然響起。

  是車間主任來了。

  賈東旭癱在地上,從腫脹的眼縫裡望去,心裡驀地生出一絲光亮——主任總該主持公道吧。

  「主任,這賈東旭滿車間散布李建業的壞話,我們實在氣不過,才動了手……」

  「沒錯,他嘴裡就沒半句好話,專挑建業同志抹黑!」

  「這種人,不打不解氣!」

  ……

  「夠了!都安靜!」

  主任厲聲壓住喧譁,掃了一眼地上蜷縮的人影。

  「賈東旭言行不當,是該處理,可你們動手萬一鬧出人命怎麼辦?」

  賈東旭眼眶一熱。

  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下次再有這種事,直接報給我,我找他們車間主任——讓他去掃廁所不就完了?何必動手?」

  賈東旭整個人僵住了。

  「主任,我們知錯了!」


  周圍工友鬨笑起來。

  「下回一定注意,絕對不往死里打!」

  「主任——我可是四級鉗工啊!」

  賈東旭掙扎著嘶喊。

  掃廁所不只是丟臉——工資會從五十二塊八,直降到二十七塊五!

  「四級鉗工又怎樣?」

  主任冷著臉哼了一聲。

  「在廠里公開詆毀李建業同志,就該受罰。

  我這就去你們車間安排,全廠通報批評,這個月工資一併扣光。」

  「主任!主任——!」

  賈東旭伸著手,眼睜睜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

  「呸!」

  「嗤!」

  工友們不好再動手,卻一個個走過來,朝他身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散去。

  沒過多久,廠區的高音喇叭再一次響徹每個角落。

  「一車間四級鉗工賈東旭,因在廠內散布不實言論,污衊我廠功臣李建業同志,影響惡劣。

  現給予記大過處分,扣除當月全部工資,即日起調往後勤部,負責全廠廁所清潔工作。」

  廣播重複了三遍。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遍了所有車間。

  一時間,全廠上下都對賈東旭這個名字,生出了統一的鄙夷與厭惡。

  ……

  正陪著幾位領導談話的李建業,也聽見了廣播。

  他稍稍一怔,隨即神色如常。

  「自作自受罷了。」

  他只在心底輕輕搖了搖頭。

  ……

  「東旭!」

  失魂落魄的賈東旭拖著步子,茫然走在廠區道上,忽然聽見有人喊他。

  抬頭一看,竟是熟悉的臉。

  賈東旭抬眼看清來人,心頭猛地一酸——是易中海領著何雨柱和劉海中來了。

  「師父!」

  他喉頭一哽,眼淚就滾了下來,「你們……你們上哪兒去了?不是說好按計劃來嗎?」

  易中海臉色有些窘,頓了頓才開口:「東旭啊,我們剛才去找張強談條件了。

  本來談妥正要動手,誰想到你就出事了……」

  這話倒不假。

  他們確實剛和張強碰過頭。

  此刻三人暗裡都鬆了口氣——幸虧遲了一步,否則躺在這兒的恐怕就不止賈東旭一個了。

  「別急,」

  易中海壓低聲,「聽說李建業要出差了。

  等他走,師父替你去走動走動,調回軋工車間不難。」

  賈東旭抹了把臉,連連點頭:「謝謝師父!」

  「你先去醫務室瞧瞧。

  我們還得再找張強一趟——錢得討回來。」

  易中海說著便帶兩人折返。

  可先前怕受牽連,給錢時沒留任何字據,如今張強翻臉不認帳,他們竟毫無辦法。

  鬧大了?誰也不敢。

  賈東旭的下場就擺在眼前。

  這悶虧,只能生生咽下。

  「又折了三百……」

  易中海心底火苗直竄。

  雖然裡頭有何雨柱和賈東旭湊的兩百,但他本就沒打算讓兩人還——往後還得指望他們養老呢。

  他咬咬牙,把這筆帳全記在了李建業頭上。

  ***

  李建業對此一無所知。

  送走領導後,他去找了楊廠長說明出差安排。

  楊廠長雖捨不得,也只能點頭放行。

  廠里獎勵的大件,李建業申請等歸來再領。

  同幾位工友道別後,他騎上車直奔中海。

  通報過後,h公再次見他。

  「h公,我這邊任務收尾了,明天就往疆省去。


  沿途經過不少地方,我打算都去野外轉轉。」

  「好。」

  h公目光裡帶著讚許,轉身取過一隻布袋,抽出一件輕薄羽絨服,「按你給的方子做的,晝夜溫差大的地方用得著。

  帶著吧。」

  「讓您費心了。」

  李建業接過,心裡一暖。

  「還有這個,」

  h公又拿出一個信封,「羽絨服研發成功的獎勵,國家給的。」

  裡頭是五百元現鈔。

  「功勞不小啊。」

  h公拍拍他肩膀。

  「應該的。」

  李建業笑著收下。

  加上先前的,今日足足進帳兩千,囊中頓時充實不少。

  「那h公,我先告辭了。」

  「早去早回,」

  h公送他到門邊,「等你的好消息。」

  「一定。」

  「我一定趕在十周年慶典前回來!」

  李建業說完,忽然想起另一樁事。

  「對了,h公。

  如果方便的話,設法收集一些非洲的水稻種子,最好是野生稻種。

  等時機成熟,我會帶給你們一個意想不到的大驚喜。」

  「好,那我們可就等著你的驚喜了。」

  h公並未追問,只是含笑應下。

  兩人又簡短交談片刻,李建業便起身告辭。

  臨別時,h公特意塞給他幾罐罐頭,囑咐他帶在路上以備不時之需。

  這份細緻關懷讓李建業心頭暖意融融。

  離開中南海後,李建業徑直前往百貨商店,開始採買旅途所需的物品。

  如今食品供應雖緊,但鐵鏟、水壺這類工具倒還能隨意購置。

  就在李建業忙於採購之時,四合院裡正迎來一場傍晚的集會。

  王主任領著兩名工作人員,趁各家下班人齊之際踏進院門,隨即召集了全院大會。

  「今天開會只為宣布一件事:你們院的賈張氏,本名張翠花,已經被法院判刑了。」

  王主任開門見山地說道。

  「總算判了?」

  「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賈張氏居然成了咱們認識的人里第一個吃牢飯的,這感覺真是複雜。」

  「判得好!那老刁婆我早就看不慣了!」

  ……

  話音落下,院子裡頓時泛起一片議論聲。

  大多數人對賈張素無好感,此刻聽聞她獲刑,多半覺得痛快。

  唯獨孝子賈東旭對此難以接受,暗自咬牙:「盼著能少判幾年吧……娘哪受得了那種罪?都怪李建業這混蛋,我絕不會放過他!」

  「安靜!」

  王主任提高嗓音壓住喧譁,待眾人漸漸靜下來,她才取出一紙文書朗聲宣讀:「張翠花,犯教唆未成年人盜竊罪、教唆未成年人入室盜竊未遂罪,情節惡劣,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決之日起算。」

  「三年?!」

  「老天爺!不就是慫恿棒梗去李建業家偷東西沒偷成嗎?這就三年?」

  「別忘了還有之前指使孩子偷魚的事呢,兩樁並罰。」

  「不過也是好事,起碼三年不用見那老潑婦了!」

  ……

  判決結果如同投石入水,激起層層波瀾。

  與多數人的稱快不同,賈東旭只覺得天旋地轉:「娘啊……您去坐牢,兒子我卻天天掃廁所,這日子還怎麼過!李建業,我跟你不共戴天!」

  「賈東旭!」

  王主任忽然點名,「明天中午十二點前,你可以去探望你母親一面。

  過了時間她就要被移送了,別忘了。」

  交代完畢,她環視眾人,肅然道:「今天要說的就是這些。

  大家記住,往後務必遵紀守法,否則賈張氏就是前車之鑑。」

  說罷,王主任帶著工作人員轉身離去。

  賈東旭眼見人走,頓時癱坐在地,捶胸嚎啕起來:「爹啊,娘啊!這日子可怎麼熬啊……」

  一旁的秦淮茹默默看著這一切,垂眸不語。

  秦淮茹的目光里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反感,心底湧起沉沉的悔意。

  早知今日,當初何必選這麼個人?

  若能多熬幾年,等來李建業該多好。

  她暗暗嘆了一聲,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東旭,柱子,晚上都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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