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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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卻忘了,那個叫劉麗麗的女子原是自己親手找來的;也忘了最初盤算著要讓李建業身敗名裂的正是自己;更忘了這主意本是聾老太太所出——如今她的干孫子受罪,她自己氣得吐血,不過是因果輪迴,自作自受罷了。

  「一大爺!我恨啊!我恨不得宰了李建業!」

  「柱子,冷靜!那事兒可是要挨槍子兒的!」

  易中海急忙勸阻,隨即壓低聲音:「別急,今天咱們就好好收拾李建業,把他從軋鋼廠攆出去,叫他再也抬不起頭!」

  「成!」

  何雨柱眼底燃起兩道幽火。

  「一大爺,您吩咐,我打頭陣!」

  「還有我呢!」

  賈東旭的嗓音冷不丁插了進來。

  兩人轉頭,只見他不知從哪兒摸了把羽毛扇,一邊搖著,一邊慢悠悠踱步進門。

  「這等大事,怎能少了我『諸葛東旭』?有我坐鎮,再配上『戰神』傻柱,此戰必勝!」

  易中海與何雨柱一時默然。

  「東旭啊……」

  易中海揉了揉額角,「你能不能少看點兒《三國》?」

  「師傅,這您就不懂了——」

  賈東旭話未說完,後院驟然炸開一聲悽厲的咆哮:

  「劉光齊!你個畜生!!!」

  吼聲如雷,震得全院門窗簌簌作響。

  「出事了!」

  三人對視一眼,拔腿就往後院奔去。

  四合院裡各家各戶紛紛推門探頭,人影攢動,不一會兒後院便擠滿了左鄰右舍。

  「老劉,怎麼回事?」

  易中海雖已不是管事的一大爺,餘威猶在,率先開口問道。

  「劉光齊這混帳……跟著周梅那女人跑了!跑去金陵,給人家當上門女婿了!簡直要氣死我!」

  劉海中一把將信紙摔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臉色漲得發紫。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長子,是他最寵愛的兒子,是將來要頂立門戶的人——怎麼說走就走,還要和他一刀兩斷?

  四周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罵劉光齊沒良心,有人指責周梅拐帶別家兒子,卻無一人覺得劉海中自身有何不是。

  易中海彎腰拾起那封信,掃了幾眼,忽然眼底掠過一絲光亮。

  他抬起頭,緩緩開口:

  「老劉啊,這事……恐怕不能全怪光齊。」

  「什麼意思?」

  劉海中愣住。

  「你想想,那周梅——原本可是李建業的相親對象。」

  易中海嗓音沉了沉,一字一句道:

  「要不是李建業,這事能成嗎?」

  如何能與劉光齊扯上關聯?依我看,這樁事背後少不了李建業的手筆。

  若非他在暗中作祟,光齊那樣本分的孩子怎會隨人遠走?

  「正是李建業!」

  劉海中的怒氣陡然騰起。

  他讀書不多,心思也不夠活絡,此刻被怒火裹挾,思緒更是混亂不堪。

  他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而易中海恰好遞來了這樣一把柴。

  「李建業害我沒了長子!這仇我記下了!」

  劉海中低吼著,原先盤算著巴結李建業謀個前程的念頭,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此刻,他滿心只剩報復。

  「老劉,我這兒有條路子,」

  易中海見劉海中入彀,便驅散了周圍聚攏的人影,與他並肩朝廠區走去,何雨柱和賈東旭也跟在一旁。

  「路上細說。」

  他壓低聲音,開始布置那個散播謠言的計劃。

  「這一回,各人都有各人的差事……」

  「廠裡頭近來那些關於李建業的閒話,你們應當都聽說了吧?」

  易中海環視幾人。

  眾人紛紛點頭,賈東旭卻輕搖著一柄不知從哪摸來的羽扇,面帶得色插話:「其實,那多半是我的手筆。


  當然——全賴師父平日點撥!若說我是那未出茅廬的謀士,那我深謀遠慮的師父便是……」

  「東旭,你先別言語。」

  易中海臉一黑,按住了他那晃動的扇子。

  「這次行事,這般安排:老劉,你去工人裡頭走動,攏住些人心。

  我來教你如何說。」

  他略頓一頓,仿若親臨其境般演示起來:「大伙兒想必也聽聞李建業的事了!一個沒進過學堂的莊稼漢,憑啥當技術員?憑啥指點咱們幹活?憑啥胡亂指揮?留他在廠里,還怎麼提高生產?生產上不去,咱們的考核評級、升工資的名額從哪裡來?這種人,壓根不該留在咱們廠!非得把他清出去不可!」

  這番話一出,幾人眼睛都亮了。

  這年月,工人們最緊看的便是評級晉升的機會,那關乎著實打實的工資和糧票。

  若讓眾人覺得李建業擋了大家的道,不滿的情緒勢必蔓延。

  「這法子妙!」

  「我看能成。」

  「只是……」

  劉海中卻猶豫起來。

  他雖不算機靈,卻也不至全然糊塗。

  新的項目車間他也進去看過,裡頭在造的零件是實打實的精巧。

  況且,今日還有上級領導要來巡視。

  倘若自己帶頭鬧事,這飯碗還要不要了?

  「老易啊,這麼要緊的差事,你怎麼不親自去?你是八級工,在工人里說話比我這個七級工有分量得多。」

  「我有更緊要的事要統籌。」

  易中海掃了他一眼,心中暗惱,今日這劉海中似乎不易說動。

  「我得坐鎮全局。」

  「罷了,」

  劉海中搖搖頭,「我膽子小,萬一廠里追究下來,開除了我可怎麼好?」

  「既然如此,」

  易中海轉向另外兩人,「那便另尋個人去牽頭吧。」

  易中海見說不動劉海中,只得另尋他法。

  「三車間那個張強,不是正急著賣工位嗎?聽說他要回老家。

  咱們湊錢把工位買下來,讓他替咱們辦事。」

  「我也聽說了。」

  劉海中點點頭,「可他要五百塊,這錢怎麼出?」

  今年軋鋼廠沒有升級名額,工位價格跌了些,總算讓幾人心頭不那麼揪著疼。

  「我們三個各出一百,老劉你出兩百。」

  「憑什麼?」

  「因為你更恨李建業。」

  劉海中張了張嘴想爭辯,可抬眼看到易中海和他身旁一左一右站著的兩人,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口氣要想出,錢是非花不可了。

  「行。

  老易,你先墊上,我沒帶錢。」

  「好。」

  「一大爺,我……我手頭也沒錢了。」

  何雨柱忽然臊著臉低聲說,「錢全被那女人卷跑了。」

  「我替你墊。」

  易中海笑著拍拍他肩膀。

  何雨柱心裡一熱,隨即湧上陣陣悔意。

  要是那晚沒碰她,現在就能直接去報案了。

  可惜生米煮成熟飯,一告發,自己的作風問題也得抖出來。

  真夠倒霉的——全都怪李建業!

  他咬得後槽牙咯吱響。

  「別急,等這回成了,李建業就得從軋鋼廠滾蛋。」

  易中海壓低聲音,又拍了拍他。

  「好了,分一下工。

  帶頭鬧事讓張強去,咱們混在人堆里,悄摸煽風點火。

  記住,誰也別暴露。

  萬一不成,咱還有退路。」

  眾人紛紛點頭。

  這天是部里領導來驗收小型移動式噴灌機和小型耕犁一體機的日子。

  李建業清早便蹬著自行車往廠里趕。


  進了廠,他直接找到劉偉平,兩人一起去庫房查看新下線的兩台機器。

  李建業仔細檢查了一遍,點頭道:「不錯,沒問題。」

  「老劉,我馬上要出差,這一走恐怕得幾個月。

  這兩個項目你多費心,務必盯緊了。」

  「李工放心,交給我。」

  劉偉平鄭重應下,隨即從兜里掏出幾張全國糧票遞過來,「出差在外,糧票少不了,這些你帶上。」

  「不用。」

  李建業心裡對劉偉平又添了幾分讚許,卻沒接,「組織上給我備足了糧票,為國家辦事,還能餓著不成?」

  「是我想多了。」

  劉偉平訕訕一笑,把糧票收了回去。

  「兩位工程師,原來你們在這兒!」

  楊廠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急切,「快,領導們到了,咱們得趕緊去迎。」

  軋鋼廠里人頭攢動,氣氛不同尋常。

  兩件大事讓整個廠區籠罩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

  第一樁是上級部門的領導今日親臨視察;第二樁,則是近來在工人間悄悄蔓延、愈傳愈離奇的流言——全都圍繞著李建業這個人。

  起初,只是有人低聲議論,說李建業不過是個沒有正經文憑的鄉下人,全憑背後有人,才坐上了軋鋼廠十三級技術員和農科院一級研究員的位置。

  漸漸地,話頭變了,說他這個有背景的農民,不知從哪位大工程師手裡弄來了一疊圖紙,靠著這些圖紙才闖出了名堂。

  而最近,流言更是急轉直下,竟說他成了榨取工人血汗的蠹蟲,是個竊取他人成果的無恥之徒。

  更有甚者,用極其難聽的字眼咒罵他是敗類。

  偏巧這段時間,李建業本人幾乎常駐農科院,鮮少在軋鋼廠露面。

  廠里正在推進的新項目,明面上是劉偉平在牽頭負責,工人們眼裡只瞧見劉偉平忙前忙後,自然更對李建業生出了疑心。

  如此一來,種種謠言便似野草般瘋長,被許多工人信以為真,成了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談資。

  此刻,車間內外,三三兩兩的工人依舊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就在這時,賈東旭搖著一把破舊的羽毛扇,晃晃悠悠地擠進了人群。

  他東拉西扯,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不斷往話茬里添油加醋——李建業如何品行不端,如何貪戀女色,作風又是怎樣地不正派……在他有意無意的撩撥下,工人們的情緒被悄悄點燃,對李建業的指責聲漸漸連成了一片。

  賈東旭心裡暗自得意。

  「火候差不多了,」

  他思忖著,「只等張強站出來登高一呼,李建業就算完了。

  嗯?奇怪,我師傅、傻柱還有劉海中那幾個,今天怎麼沒見他們出來加把勁?罷了,不管他們。

  到頭來,這頭功肯定還是我的。」

  想到這兒,他幾乎要笑出聲來,腳下也輕快了許多,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溜小跑朝著第三車間的方向趕去——他要去親眼目睹那「歷史性」

  的時刻。

  剛踏進三車間大門,賈東旭一眼就望見了站在一堆材料箱上的張強。

  張強正揮著手,試圖讓嘈雜的現場安靜下來。

  「工友們!同志們!大家聽我說——」

  他提高了嗓門。

  然而,這話才剛開了個頭,廠區上空懸掛的高音喇叭忽然「刺啦」

  一聲響了,緊接著,一個清晰而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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