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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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笑得憨實,「今兒碰巧遇上了,就留她吃個便飯。」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慢悠悠開口:「這年月,能置辦這麼一桌,柱子你可真有本事。」

  他話裡有話,眼睛卻盯著桌角那瓶見底的汾酒。

  「廚子嘛,總餓不著。」

  何雨柱撓撓頭,「幾位有事?」

  賈東旭擠上前,壓低了嗓子:「柱子,不是哥說你。

  這孤男寡女的,傳出去不好聽。

  李建業那邊……」

  「李建業?」

  何雨柱愣了愣,「關他什麼事?」

  易中海抬手止住賈東旭,臉上浮起慣常的溫和神色。

  「柱子,我們也是為你好。

  院裡人多口雜,有些事,該避嫌還得避嫌。」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劉麗麗,「這位女同志,天色不早了,要不要送你回去?」

  劉麗麗抬起頭,臉頰泛著薄紅,不知是酒意還是窘迫。

  她嘴唇動了動,還沒出聲,何雨柱先接了話:「不勞一大爺費心,我待會兒送她。」

  三人又站了片刻。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煤油燈芯偶爾噼啪輕響。

  最終,易中海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閻埠貴意味深長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也跟著離開。

  賈東旭落在最後,回頭時眼神複雜,終究沒再說什麼。

  腳步聲漸漸遠去,融進夜色里。

  何雨柱關上門,插上門栓。

  他轉身,看見劉麗麗仍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衣角。

  桌上那盞燈將她影子拉得細長,斜斜映在灰牆上,微微顫動。

  「嚇著了?」

  他問。

  劉麗麗搖搖頭,沒說話。

  窗外,月亮爬過屋脊,清輝漏進窗欞,落在空酒瓶上,泛著幽幽的冷光。

  李建業家的門虛掩著,窗內透出的光暈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易中海遠遠望見,心頭先是一松,緊跟著便湧上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意。

  事情似乎正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他放輕腳步湊到門邊,側耳貼上木門。

  裡面靜悄悄的,一點人聲也沒有。

  易中海皺了皺眉,莫非是……時候還沒到?他試探著伸手,在門板上極輕地一推——門竟沒閂,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

  透過那道縫,他看見李建業就坐在屋中央的桌旁,正低頭寫著什麼。

  屋裡除了他,再沒別人。

  「易師傅,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李建業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地傳過來。

  易中海下意識推門進去,目光迅速在屋裡掃了一圈。

  確實沒有第二個人。

  「別看了,」

  李建業這才擱下筆,端起桌上的茶杯,朝他微微一舉,「你安排的人不在這兒,去何雨柱那兒了。

  你這盤棋下得挺有意思……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易中海僵在原地,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下,連指尖都凍住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李建業的聲音忽遠忽近,字字卻清晰得像刀子,扎進他腦子裡。

  他費心布的局,怎麼會……怎麼會套住了傻柱?

  不遠處,跟著溜進來的賈東旭和閻埠貴也愣在門邊。

  閻埠貴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原本只想跟著瞧場熱鬧,哪知道會撞破這樣的翻轉。

  李建業早就看穿了?還順手把局給倒了個個兒?這人……這人未免也太深不可測。

  閻埠貴兩腿發軟,心裡只剩一個念頭:自己這回站錯了邊,往後可怎麼辦?

  賈東旭倒沒想那麼多。

  聽說何雨柱被攪了進去,他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快意。

  那個整天眼巴巴瞅著他媳婦的傻柱,活該。

  易中海直勾勾地盯著李建業。

  對方依舊不緊不慢地品著茶,姿態悠閒得像在自家院裡賞月。

  那股從容,讓易中海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直竄頭頂。

  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只自以為聰明的老鼠,折騰半天,其實早被人捏在了指縫裡。

  李建業究竟是怎麼看破的?他每一步,甚至每一個眼神,難道都在對方預料之中?

  屋裡一片死寂,只有茶蓋輕碰杯沿的細微聲響。

  易中海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失落,卻並不濃重。

  畢竟這次意外陰差陽錯地傷到了何雨柱。

  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

  到時候,得和秦淮茹好好說道說道這件事。

  他倒要瞧瞧,那時她臉上會是怎樣一副神情。

  「……壞了!」

  易中海怔了片刻,猛然驚醒。

  柱子絕不能和那女人扯上關係!

  李建業那小子心思深沉,必定早已報了警!

  他連話都來不及多說,轉身就朝何雨柱家奔去。

  剩下兩人呆立原地,一時不知所措。

  「還不走?」

  李建業倚在門邊,輕飄飄地問:

  「莫非還想進來喝盞茶?」

  「走、這就走!」

  兩人慌忙應聲,跌跌撞撞地逃開了。

  「廢物。」

  李建業低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自然明白易中海為何如此慌張——

  怕的就是警笛響起。

  「可惜啊,我壓根沒報警。」

  想到這裡,他嘴角微微揚起。

  報警對他並無多少好處。

  他之所以按兵不動,自有緣由。

  其一,易中海雖是幕後推手,

  卻未留下任何把柄,計劃也未成真,

  無從報起。

  其二,何雨柱與劉麗麗何時糾纏在一起,

  他難以掌握時機。

  若公安趕來時二人尚未越界,

  豈不是白忙一場?

  即便真被抓個正著,

  何雨柱至多丟了工作,不至於入獄。

  若聾老太再動用人脈疏通,

  恐怕連開除都可免去,僅受些處分罷了。

  這與李建業自身的處境截然不同。

  這年月,男女關係混亂屬作風問題,

  雖不觸犯刑律,卻會深深刻入檔案。

  一旦染上這污名,

  輕則調職下放,重則直接除名,前程盡毀。

  倘若李建業被扣上這帽子,

  研究員的位置便再也坐不住,

  唯有收拾行裝返回鄉野。

  結局之所以天差地別,

  無非是兩人在這世道中所處的位置不同。

  站得越高,越怕沾上風言風語。

  其三,何雨柱早已被劉麗麗牢牢攥在手心。

  錢未到手,她絕不會鬆開指縫。

  只要警笛不響,

  她便會一直牽著何雨柱的鼻子走。

  以他那副痴纏的性子,

  任誰勸說都無濟於事。

  而最後——

  他還為易中海備了一份薄禮。

  「這院子,該熱鬧起來了。」

  李建業含笑起身,不緊不慢地踱出門去。

  這般好戲,怎能錯過。

  *


  「要熱鬧了!」

  隔壁的許大茂興奮得幾乎搓手。

  自從認出那女人是劉麗麗,見她跟著何雨柱溜進中院,

  他便一直按捺著性子等待。

  如今瞧見易中海火燒火燎地衝過去,

  他知道,時候到了。

  這院子,終於要翻起浪來了。

  他一把推開家門,急匆匆追向中院。

  *

  另一頭,易中海已狂奔至何雨柱家門前。

  易中海猛地發力推向門板,不料那扇木門紋絲不動。

  他心頭驟然一沉,最後一點指望也隨之熄滅。

  如今這局面,敲響屋門怕會驚動鄰里,讓何雨柱那點不光彩的事傳遍巷弄;可若放任不管,裡頭若真藏著劉麗麗,豈非更糟?他僵在門前,進退兩難。

  正躊躇間,許大茂的聲音從身後炸開:「喲,這不是一大爺嗎?守在傻柱門口探頭探腦的,莫不是也瞧上那位劉姑娘了?我可聽說——那位劉麗麗,是胡同里有名的『夜香花』,一夜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故意拔高嗓門,「五十塊!您這是要跟傻柱爭個高低?」

  「夜香花」

  三字被他咬得又重又響,像顆石子砸進池塘。

  院裡乘涼的住戶紛紛側目,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

  「什麼花?許大茂你渾說什麼呢?」

  「傻柱往家裡領了不乾淨的人?」

  「哎喲,這可是新鮮事……」

  易中海立刻板起臉,義正詞嚴地呵斥:「許大茂!你滿嘴胡唚什麼!今兒個柱子相親,我作為院裡長輩,過來問問情況罷了!」

  「相親?」

  許大茂嗤笑一聲,「易中海,您給傻柱說媒,說來個暗門子?您這安的是什麼心吶?」

  「暗門子?」

  易中海冷笑,目光如針般刺過去,「你怎麼知道她是暗門子?莫非……你熟門熟路,親自去見識過?要不你給大夥說道說道,哪條胡同、哪家院子?」

  許大茂喉嚨一噎,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話他接不得,怎麼說都是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怎麼不吱聲了?」

  易中海步步緊逼,「說不出來,那就是憑空污人清白!許大茂,你今天非得交代清楚,為什麼往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頭上扣屎盆子?」

  圍觀的人們交頭接耳,風向頓時轉了。

  「敢情是瞎編的啊!」

  「可不嘛,傻柱要是真成了家,許大茂能痛快?他倆打小就不對付。」

  「許大茂你這人,心眼忒壞!」

  「淨幹些缺德事!」

  七嘴八舌的指責刺得許大茂耳根發燙。

  他這才猛然驚醒——自己真是昏了頭了!瞧見易中海在李建業那兒吃了癟,就以為這老東西成了軟柿子,全然忘了從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慘樣。

  怎麼辦?他慌慌張張地四下張望,目光急急掠過一張張面孔,終於尋見了那個倚在牆根的身影。

  「建業兄弟!」

  許大茂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道。

  李建業卻慢悠悠地瞥他一眼,非但沒解圍,反而順著易中海的話茬,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刀:「許大茂,你嚷什麼?這事兒確實是你不對。

  好好一個姑娘家,你怎麼張口就敗壞人家名聲?」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了。

  誰不知道李建業和易中海是結了梁子的?仇人幫仇人說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易中海也怔住了,眉心擰成疙瘩,心裡直犯嘀咕:李建業這唱的是哪一出?

  院裡人正納涼,忽然聽見何雨柱屋門「吱呀」

  一聲開了。

  何雨柱滿面通紅地立在門口,額上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被人從熱灶邊硬拽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圍在屋前的眾人,最後釘在許大茂臉上。

  「許大茂!」

  他嗓子眼裡壓著火,「是不是你又在背後嚼舌根?」

  話音未落,人已撲了過去。

  許大茂像只受驚的耗子,「嗖」

  地一閃,鑽過人縫就往外躥——這些年被何雨柱追打慣了,逃命的功夫早練得純熟。

  院裡人多,何雨柱追了兩步便剎住腳,想起屋裡還有人等著,只得狠狠啐了一口。

  「今兒先饒你!下回別叫我撞見!」

  他轉回身,對著還沒散去的鄰居揮揮手,語氣里透著不耐:「都散了吧!沒見過相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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