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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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易中海為自己前後張羅的種種,賈東旭鼻頭一酸,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我沒爹,您就跟我親爹一樣!」

  「唉……傻孩子。」

  易中海眼眶也有些發紅,伸手拍了拍賈東旭的背,心裡漫起一陣暖意。

  「徒弟不就是半個兒子嗎?好了,你今天也跑累了,早點回去吃飯歇著吧。

  我還得出去找人。」

  說完,易中海便起身推門離開。

  賈東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慢悠悠站起來,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他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路蹦跳,像個不知愁的少年。

  「東旭回來啦?」

  看見賈東旭跳著進門,秦淮茹心裡浮起一層厭煩,臉上卻還是堆出溫順的笑容。

  「飯都做好了,就等你呢。」

  賈東旭瞥了一眼桌上——豬肉燉粉條,酸辣土豆絲,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家什麼光景他清楚,這些菜肯定是何雨柱送來的。

  「又是傻柱給的?」

  他抓起一個雜麵饅頭,夾了片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你以後離他遠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是他自己硬要送來的……」

  秦淮茹低聲辯解,見賈東旭動了筷子,她才和梆梗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夾菜。

  「哼!」

  賈東旭因為易中海的承諾,心情好了不少,也懶得再糾纏這些瑣事。

  三人默默吃完飯,秦淮茹便端著碗筷去外面水槽清洗。

  院子裡幾個女人正聚在那兒刷碗閒聊。

  「今天我可瞧見了,李媒婆和王媒婆一塊兒來了!」

  「咱們院誰要說親呀?是不是快有喜酒喝了?」

  「就是,哪一家啊?現在還沒成家的,也就是劉光齊、傻柱,還有李建業了吧?準是他們里的誰。」

  「我聽說是三個人都要相看呢!」

  「真的呀?」

  ……

  秦淮茹手中動作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李建業要相親?

  不行,絕對不行。

  她心裡猛地竄起一股妒火。

  她還指望著慢慢修補和李建業的關係,以後能從他那兒得些好處。

  要是他結了婚,自己還怎麼沾得上邊?

  還有何雨柱——他也絕不能成家,否則往後他的飯盒還能送到自己手裡嗎?

  想到這裡,秦淮茹匆匆沖淨碗筷,轉身回家。

  「東旭,我去雨水那兒看看我妹妹。」

  「注意點兒言行,別讓人說閒話。」

  賈東旭頭也不抬地囑咐。

  「知道了。」

  秦淮茹應了一聲,腳步匆匆地走向何雨柱家。

  「柱子——」

  「喲,秦姐!你怎麼來了?」

  何雨柱見她進門,趕忙起身招呼。

  「聽說你要去相親了?」

  秦淮茹直接問道,「這麼大事,怎麼也不跟姐說一聲?姐好歹能幫你拾掇拾掇屋子。」

  秦姐這關切的話音剛落,何雨柱便摸著後腦勺,臉上堆起略顯侷促的笑。

  「哎呀,秦姐!這事兒來得突然,我也沒顧上跟你細說。」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具體啥時候相看,還得等媒人那頭遞信兒,眼下我也說不準。」

  「這麼回事啊,」

  秦淮茹眼波微轉,隨即舒展了眉頭,「那成,日子定下了,你可記得來告訴姐一聲。」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家常,秦淮茹便轉身尋自家妹子去了。

  她將秦京茹拉到僻靜處,壓低了嗓子:「京茹,李建業要相親了,你可曉得?」

  「什麼?!」

  秦京茹一聽,登時急了,嗓音不由得拔高,「建業哥怎麼能去相親!」


  「正是這話。」

  秦淮茹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目光卻定定地看著妹妹,「想法子攪了這場相親,這擔子可就落在你肩上了。」

  見秦京茹咬著唇點頭,她又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一樁事,你得尋個不起眼的空當,悄悄去趟後院,找著許大茂,把傻柱準備相親的風兒,透給他。」

  「姐,這是為啥?」

  秦京茹面露不解。

  「莫問緣由,照我說的做便是。」

  「好吧……」

  秦京茹雖仍疑惑,終究應承下來。

  見妹子點了頭,秦淮茹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步履間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輕快。

  她心裡那點算計,此刻已然清晰:「該鋪的路都鋪妥了,這一回,我倒要瞧瞧,你們哪個能順順噹噹把媳婦娶進門。」

  日子輕飄飄地翻過一頁,轉眼便是次日下午。

  四合院那經年累月被踩得光亮的門坎外,響起了李媒婆那帶著職業性熱絡的笑語聲。

  她身旁跟著一位姑娘,身量勻稱,面容白皙乾淨,算是周正模樣。

  這行人剛進前院,便叫閻埠貴瞧了個正著。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在那姑娘臉上停了片刻,心裡暗自掂量了一番,隨即像是鬆了口氣,背著手踱開兩步,低聲自語:「模樣倒也過得去,只是比冉老師,終究還是差了些意思。」

  他同李媒婆草草寒暄兩句,便不再多言,只拿眼角餘光瞥著她們往裡走。

  李媒婆引著姑娘穿過月亮門,來到中院。

  得了姐姐吩咐、一直豎著耳朵留神院裡動靜的秦京茹,立刻從窗欞縫裡瞧見了這兩人。

  她仔細端詳那姑娘的樣貌,見其姿色尚不及自己姐姐秦淮茹,緊繃的心弦頓時一松,嘴角撇了撇,很是不以為然:「我還當能找來什麼天仙似的人物,原來連我姐都比不上。

  這般模樣,建業哥能瞧得上眼才怪。」

  另一邊窗後,秦淮茹也正悄眼打量著。

  看清那姑娘容貌後,她面上雖不顯,心裡卻著實安穩了不少。

  與此同時,易中海與賈東旭也各自在屋裡注意到了院中的情形,兩人眼神交匯一瞬,又迅速避開,眼底都藏著些難以言喻的閃爍。

  李媒婆未作停留,領著姑娘徑直向後院走去。

  剛踏進後院門,迎面就碰見何雨柱正從聾老太太屋裡出來。

  今日廠里休息,何雨柱接了老太太來自己屋吃飯,飯後老太太惦記著去換些糧票,他便背著老人出去了一趟,此刻剛將人送回屋安頓好。

  「喲,李嬸子,您這是忙活哪家的喜事呢?」

  何雨柱瞧見熟人,臉上立刻掛了笑,目光順勢落到那姑娘身上,快速掃了一眼,心下便有了評判,暗道:「這模樣,比起婁曉娥可差遠了。」

  他嘴上卻打著哈哈:「是給劉光齊相看?」

  「哪能呢,」

  李媒婆連忙笑著擺手,「這是給後頭李建業同志介紹的。」

  「給李建業啊?」

  何雨柱一聽,眉毛挑高,笑容里頓時摻進幾分看好戲的意味,「那敢情好,您快請,快請進。」

  他側身讓路,心裡已忍不住想像起李建業見到這位「不過如此」

  的姑娘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早先他對李建業那點微薄的好感,早在對方將賈張氏送進班房、又扳倒易中海大爺地位之時,便已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門才被不客氣地推開,何雨柱那張總帶著幾分橫勁的臉就探了進來。

  他瞧見李建業伏在桌前寫字,便徑直跨進門,手指關節叩得桌面咚咚響。

  「還寫呢?趕緊的,來客了!」

  李建業抬起頭,眉頭擰著。

  「我相不相親,與你何干?進別人屋前先敲門,這道理你不懂?」

  「嘿!」

  何雨柱嗓門提了起來,「我好心幫你張羅,倒落不是了?真不識好歹!」

  他甩下一句,扭頭又出了門。

  不多時,李媒婆領著一位姑娘進了屋。


  李建業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桌面,目光掃過那姑娘,心下便淡了。

  相貌不過中平,引不起他半點波瀾。

  「李師傅,人我可帶來了。」

  李媒婆笑著,眼角堆起褶子。

  李建業點點頭,抓了把瓜子放在桌上,又沏了兩杯茶沫子浮著的粗茶。

  客套話沒說幾句,李媒婆便藉故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下他和那叫周梅的姑娘。

  周梅捏著瓜子,沒等寒暄,下巴便微微抬了起來。

  「你模樣我還算瞧得上,配我勉強夠了。

  聽說你每月掙四百?也行。

  不過我有幾句話得說在前頭。」

  她語速快,帶著不容置疑的調子,「我是家裡獨苗,得招女婿上門。

  成了家,你得把工作調到金陵去,我要回去陪我媽。

  往後你的工錢全數交我,家裡事,我說了算。」

  李建業一時語塞,只覺耳中嗡了一聲。

  他著實沒料到,這年月還能遇上這般說話的。

  姑娘樣貌至多算個周正,不知哪來的底氣,開口便是這般章程。

  他暗自吸了口氣,壓住心頭那股荒謬感,語氣仍儘量平穩:「怕是不成。

  我這邊……很快要動身去西北,往後大概不回來了,沒法跟你去金陵。

  您還是另尋合適的人家吧。」

  「西北?」

  周梅臉色一沉,頓時站起身,瓜子殼撒了一桌。

  「李媒婆這是什麼意思?找個要往荒涼地界去的人來糊弄我?」

  她話沒說完,已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門。

  門外,李媒婆正候著,見狀迎上兩步,臉上堆著早就備好的惋惜。

  「姑娘,這是……沒談攏?」

  周梅冷著臉,嗓音尖利:「你給找的這是什麼人?也配來相看?」

  「哎喲,姑娘可別往心裡去,」

  何雨柱抄著手在旁邊插了話,咧著嘴,「那不是您不好,是他李建業沒長那雙識珠的眼!」

  李建業那是什麼眼神?根本不懂得欣賞!姑娘,依我看你生得特別好看!

  劉光齊猛地從屋裡竄了出來,邊跑邊衝著李媒人喊:李媒人,你不是說要給我說親嗎?怎麼倒先往李建業那兒去了?

  自從李媒人進了後院跟何雨柱搭話,叫劉光齊聽了一耳朵,他便一直趴在窗縫後頭偷瞧。

  那位周梅姑娘,他看著覺得挺順眼。

  劉光齊心裡有數,自己什麼條件他明白,太出挑的姑娘定然瞧不上他。

  所以周梅這般樣貌中上、性情卻顯鋒利的,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加之他如今滿心只想快些成家,搬出去,徹底擺脫父親的掌控。

  一見周梅與李建業沒成,他立刻抓住了機會衝出門來。

  「先後來去,不都一樣麼。」

  李媒人隨口應了一句,趕忙岔開話頭,「周梅啊,要不讓光齊陪你去什剎海邊上走走,說說話?」

  「他?」

  周梅轉過臉,目光落在劉光齊身上,眉頭當即蹙了起來。

  真難看!就這副比猴兒還寒磣的模樣,也配得上我?

  劉光齊聽得一愣。

  說他丑?比猴子還丑?聽到這兒,劉光齊非但不惱,心頭反而竄起一陣奇異的興奮。

  或許是因為打小在那般古怪的家庭里長大——劉海中是個篤信「棍棒底下出孝子」

  的舊式家長,將家裡管得鐵桶一般,事無巨細皆要向他稟報,活像個土皇帝。

  而他作為長子,雖免了時常挨揍,卻承受著更嚴厲的約束。

  在這般氛圍里長成,他的心思也多少有些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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