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無中生有之術
王賁正準備去拿第四個饅頭的手停在半空。
「老蒙，怎麼了？」
「這饅頭，有什麼問題？」
嬴政也停下動作，看向他最信任的臣子。
蒙毅的性子，他最清楚，沉穩細緻，從不無的放矢。
「先生。」
蒙毅沒有回答王賁，而是轉向章罌，拱了拱手。
「毅有一事不解，還望先生賜教。」
章罌啃著「中式漢堡」，含糊地應了一聲：「說。」
蒙毅拿起一個完整的饅頭，在手中掂了掂。
「此物，一個約莫半斤重。」
「方才先生言明，這滿滿一盤，三十個饅頭，用去麵粉十斤。」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異常清晰。
「三十個半斤的饅頭，總重，應是十五斤。」
「敢問先生。」
「那憑空多出來的五斤，從何而來？」
嗡。
王賁的腦子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饅頭，又看看盤子裡剩下的，嘴巴半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
十斤面，做出了十五斤的吃食。
這……
「啪嗒。」
嬴政手裡的半個饅頭，掉落在身前的木盤上。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無中生有。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憑空造物。
這，已非凡人手段。
這是神仙才能擁有的通天偉力！
王若淑那張剛剛恢復血色的小臉，瞬間又變得煞白。
她看看章罌，又看看手裡的饅頭，只覺得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已經不是什麼高產作物，什麼奇淫巧技可以解釋的了。
這是真正的，仙術。
面對三雙，不，四雙充滿震驚與探究的視線，章罌只覺得頭疼。
又來了。
又開始了。
他心裡哀嚎一聲。
不就是發酵和蒸製過程中，麵粉吸收了水分，重量增加了嗎？
初中物理就學過，質量守恆定律。
可這玩意兒要怎麼跟這群「古人」解釋？
跟他們講水分子？講酵母菌？講澱粉糊化？
怕不是要被當成妖言惑眾的瘋子。
「一種手段而已。」章罌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
「手段？」嬴政的聲音有些發乾，「是何手段？」
章罌想了想，決定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胡謅一個。
「這麼說吧，一個普通人，不經操練，能舉起五十斤的石頭。」
「但若是經過嚴苛的操練，挖掘出他身體的潛力，或許就能舉起一百斤，甚至兩百斤。」
他指了指盤子裡的饅頭。
「麵粉，也是一個道理。」
「你們只會把它做成又干又硬的死麵餅，那是沒有挖掘出它的潛力。」
「我用我的方法，把它的潛力挖掘了出來，它自然就能變得更多，更重，更好吃。」
洞穴里一片死寂。
嬴政，王賁，蒙毅，王若淑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挖掘……麵粉的潛力？
這話里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聽得懂。
可連在一起，卻又好像一個字都沒聽懂。
這番話，在他們聽來，玄之又玄，充滿了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大道至理。
「先生之意是……」蒙毅遲疑著開口，「萬物皆有其潛力，只待發掘？」
章罌翻了個白眼。
還萬物皆有其潛力。
你咋不去做成功學講師呢？
「差不多就那意思。」他懶得再解釋，擺了擺手。
「行了，別研究了。」
他站起身，指了指洞口不遠處的一個石台。
「那兒有個石磨，麥子在那邊的麻袋裡。」
「你們要是真那麼好奇，就自己去磨點麵粉出來。」
「等你們磨好了，我再當著你們的面，給你們『挖掘』一次。」
說完，他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四人，逕自走向洞穴的另一側，那裡堆放著一些砍好的木頭和茅草。
「你，新來的。」
他頭也不回地對王若淑說。
「我先給你搭個簡易的茅屋住，總不能讓你一個姑娘家跟我們擠在山洞裡。」
章罌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處。
洞穴內，只剩下嬴政四人，面面相覷。
王賁過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他……他就這麼走了？」
嬴政沒有說話。
他緩緩撿起掉落的那個饅頭，看著上面清晰的指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位先生，面對自己提出的「無中生有」這等驚世駭俗的疑問，竟沒有絲毫得意或炫耀。
那態度，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王若淑的心，跳得厲害。
她看著章罌離去的方向，小臉滾燙。
這個男人，敢對陛下如此無禮，敢對自己的父親頤指氣使。
這咸陽城裡，不，這天下間，誰有這個膽子？
唯有仙人。
一個不將人間帝王放在心上的，真正的仙人。
她又想起了昨日在沙灘上。
自己醒來時，唇瓣上那溫熱柔軟的觸感。
想到這裡，王若淑不住地彎起了嘴角。
......
嬴政看著石磨，又看看麻袋裡金黃的麥粒，思緒萬千。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探究。
「先生，此麥既已收割，當如何去其外殼？」
「秦地皆用臼杵，婦人舂米，日夜不休，所得不過數石，耗力甚巨。」
嬴政說的，是大秦最真實的寫照。
糧食的後道加工，是與耕種同等重要的難題，同樣制約著國力。
「用那個啊。」
章罌頭也不抬，朝洞外不遠處的溪流方向一指。
「自己去看。」
四人順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繞過一個巨大的岩石，一陣富有節奏的「咚…咚…」聲傳來。
只見一條從山間引下來的溪流旁，一個巨大的木頭造物正不知疲倦地一起一伏。
一根粗大的木臂高高抬起，然後重重落下，砸進一個石臼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溪水衝擊著一個巨大的木輪，木輪緩緩轉動，帶動著一根橫軸。
橫軸上，幾個凸起的木塊，精準地撥動著木臂的起落。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完全，不需要人力。
「這…這是…」
王賁的舌頭打了結，他指著那個自行運動的大傢伙，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自動舂米機？」
蒙毅喃喃自語，他試圖用自己能理解的詞彙去定義眼前的東西。
可它分明是自己在動。
「老蒙，怎麼了？」
「這饅頭，有什麼問題？」
嬴政也停下動作，看向他最信任的臣子。
蒙毅的性子，他最清楚，沉穩細緻，從不無的放矢。
「先生。」
蒙毅沒有回答王賁，而是轉向章罌，拱了拱手。
「毅有一事不解，還望先生賜教。」
章罌啃著「中式漢堡」，含糊地應了一聲：「說。」
蒙毅拿起一個完整的饅頭，在手中掂了掂。
「此物，一個約莫半斤重。」
「方才先生言明，這滿滿一盤，三十個饅頭，用去麵粉十斤。」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異常清晰。
「三十個半斤的饅頭，總重，應是十五斤。」
「敢問先生。」
「那憑空多出來的五斤，從何而來？」
嗡。
王賁的腦子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饅頭，又看看盤子裡剩下的，嘴巴半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
十斤面，做出了十五斤的吃食。
這……
「啪嗒。」
嬴政手裡的半個饅頭，掉落在身前的木盤上。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無中生有。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憑空造物。
這，已非凡人手段。
這是神仙才能擁有的通天偉力！
王若淑那張剛剛恢復血色的小臉，瞬間又變得煞白。
她看看章罌，又看看手裡的饅頭，只覺得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已經不是什麼高產作物，什麼奇淫巧技可以解釋的了。
這是真正的，仙術。
面對三雙，不，四雙充滿震驚與探究的視線，章罌只覺得頭疼。
又來了。
又開始了。
他心裡哀嚎一聲。
不就是發酵和蒸製過程中，麵粉吸收了水分，重量增加了嗎？
初中物理就學過，質量守恆定律。
可這玩意兒要怎麼跟這群「古人」解釋？
跟他們講水分子？講酵母菌？講澱粉糊化？
怕不是要被當成妖言惑眾的瘋子。
「一種手段而已。」章罌嘆了口氣，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
「手段？」嬴政的聲音有些發乾，「是何手段？」
章罌想了想，決定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胡謅一個。
「這麼說吧，一個普通人，不經操練，能舉起五十斤的石頭。」
「但若是經過嚴苛的操練，挖掘出他身體的潛力，或許就能舉起一百斤，甚至兩百斤。」
他指了指盤子裡的饅頭。
「麵粉，也是一個道理。」
「你們只會把它做成又干又硬的死麵餅，那是沒有挖掘出它的潛力。」
「我用我的方法，把它的潛力挖掘了出來，它自然就能變得更多，更重，更好吃。」
洞穴里一片死寂。
嬴政，王賁，蒙毅，王若淑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挖掘……麵粉的潛力？
這話里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聽得懂。
可連在一起，卻又好像一個字都沒聽懂。
這番話，在他們聽來，玄之又玄，充滿了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大道至理。
「先生之意是……」蒙毅遲疑著開口，「萬物皆有其潛力，只待發掘？」
章罌翻了個白眼。
還萬物皆有其潛力。
你咋不去做成功學講師呢？
「差不多就那意思。」他懶得再解釋，擺了擺手。
「行了，別研究了。」
他站起身，指了指洞口不遠處的一個石台。
「那兒有個石磨，麥子在那邊的麻袋裡。」
「你們要是真那麼好奇，就自己去磨點麵粉出來。」
「等你們磨好了，我再當著你們的面，給你們『挖掘』一次。」
說完，他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四人，逕自走向洞穴的另一側，那裡堆放著一些砍好的木頭和茅草。
「你，新來的。」
他頭也不回地對王若淑說。
「我先給你搭個簡易的茅屋住，總不能讓你一個姑娘家跟我們擠在山洞裡。」
章罌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處。
洞穴內，只剩下嬴政四人，面面相覷。
王賁過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他……他就這麼走了？」
嬴政沒有說話。
他緩緩撿起掉落的那個饅頭，看著上面清晰的指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位先生，面對自己提出的「無中生有」這等驚世駭俗的疑問，竟沒有絲毫得意或炫耀。
那態度，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王若淑的心，跳得厲害。
她看著章罌離去的方向，小臉滾燙。
這個男人，敢對陛下如此無禮，敢對自己的父親頤指氣使。
這咸陽城裡，不，這天下間，誰有這個膽子？
唯有仙人。
一個不將人間帝王放在心上的，真正的仙人。
她又想起了昨日在沙灘上。
自己醒來時，唇瓣上那溫熱柔軟的觸感。
想到這裡，王若淑不住地彎起了嘴角。
......
嬴政看著石磨，又看看麻袋裡金黃的麥粒，思緒萬千。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探究。
「先生，此麥既已收割，當如何去其外殼？」
「秦地皆用臼杵，婦人舂米，日夜不休，所得不過數石，耗力甚巨。」
嬴政說的，是大秦最真實的寫照。
糧食的後道加工，是與耕種同等重要的難題，同樣制約著國力。
「用那個啊。」
章罌頭也不抬，朝洞外不遠處的溪流方向一指。
「自己去看。」
四人順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繞過一個巨大的岩石，一陣富有節奏的「咚…咚…」聲傳來。
只見一條從山間引下來的溪流旁，一個巨大的木頭造物正不知疲倦地一起一伏。
一根粗大的木臂高高抬起，然後重重落下，砸進一個石臼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溪水衝擊著一個巨大的木輪，木輪緩緩轉動，帶動著一根橫軸。
橫軸上，幾個凸起的木塊，精準地撥動著木臂的起落。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完全，不需要人力。
「這…這是…」
王賁的舌頭打了結，他指著那個自行運動的大傢伙，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自動舂米機？」
蒙毅喃喃自語，他試圖用自己能理解的詞彙去定義眼前的東西。
可它分明是自己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