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後路
王若淑聽完，心頭巨震。
她猛然想起李斯之前說過的話：「陛下尋得仙人，暫留仙島，通武侯與蒙上卿亦有幸隨行。」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眼前這個男子，真的是仙人？
那剛才，就不是輕薄，而是……仙人在施法救我？
她偷偷抬起頭，打量著還坐在沙灘上的章罌。
他穿著一身殘破卻又無比獨特的衣物，黑色的短袖，奇怪的褲子。下巴上留著一層短短的胡茬，皮膚因為長期的日曬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
五官稜角分明，一雙眸子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
王若淑的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她向前挪了兩步，有些羞赧地彎下腰，對著章罌盈盈一拜。
「三娘若淑，多謝恩公的救命之恩。」
聲音細若蚊蚋。
「哈哈哈！」
嬴政見狀，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
蒙毅也在一旁笑著點頭。
稀罕，真是稀罕。
這丫頭自幼就跟個假小子似的，比男人還勇猛，咸陽城裡的公子哥見她都繞道走。祖父王翦為了她的婚事，頭髮都快愁白了。
沒想到這次陰差陽錯，竟像是找到了能降住她的人。
章罌對這一切只覺得莫名其妙，他抬起頭，望向傍晚的天空，滿心都是無奈。
這是什麼世道。
就不能來個正常人嗎？
王若淑察覺到章罌態度里的冷淡，心頭一涼，小臉也垮了下來。
她湊到王賁身邊，委屈巴巴地小聲問：「爹，我怎麼覺得……這位仙家弟子，好像很討厭我呢？」
王賁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湊到女兒耳邊嘀咕。
「這位小先生，什麼都好。」
「就是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點問題。」
章罌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錯愕地轉過頭。
誰腦子有問題？！
你們全家腦子都有問題！
......
南陽郡守府。
李斯的雙手死死攥著，指甲深陷掌心，滲出血絲。
完了。
全完了。
他腦中只剩下這兩個字，嗡嗡作響。
那個彪悍的丫頭，王賁的女兒，居然真的一個人駕船出海了。
還他娘的遇到了該死的風暴，船都翻了，人也沒了。
他當初只是隨口一指，想把那個難纏的姑奶奶趕緊打發走。
誰能想到她會這麼虎？
一想到武成侯王翦那張布滿刀疤的老臉，李斯就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那位老將軍最是護短，尤其是對這個孫女，簡直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大秦誰不知道，王家只要不謀反，捅破天都無妨。
這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最寶貝的孫女是因為他李斯的一句鬼話才葬身大海……
李斯打了個寒顫。
王翦那老匹夫，怕是會提著他那把能開山裂石的巨斧，從咸陽一路砍到南陽郡守府。
到時候，死，都是一種奢求。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滾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幾瓣。
懊悔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她扣在南陽，而不是用那種可笑的謊言去敷衍。
現在，皇帝失蹤，王家嫡女也下落不明。
這爛攤子，怎麼收場？
「來人！」
李斯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傳我口諭，明日及刻出海！加大搜尋力度！」
「另外，傳告朝野，就說陛下東巡，幸遇仙山，得見仙人，龍顏大悅，暫留仙島修行，歸期未定！」
他必須先穩住局勢。
那個陰柔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是趙高。
「李相，紙，是包不住火的。」
是啊，包不住的。
這種謊言，能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短則一兩個月，長了，必然生變。
國不可一日無君。
六國餘孽畏懼的是陛下的天威，一旦他們確認陛下真的出了意外，那剛剛一統的天下，頃刻間就會分崩離析。
北邊的匈奴，南邊的百越，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
他李斯，必須為自己想一條後路。
趙高的話，如同魔咒，一遍遍在他腦海中迴響。
「長公子扶蘇，仁厚愛儒，與那蒙氏一族更是親近。」
「若是扶蘇公子繼位，李相這百官之首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坐不穩。
他比誰都清楚。
他與扶蘇，政見不合。
扶蘇登基，蒙恬蒙毅必然權傾朝野，他這個法家出身的丞相，最好的下場就是告老還鄉。
「胡亥公子聰慧伶俐，對你我二人更是言聽計從。」
「屆時，這大秦的天下，便是你我的天下！」
李斯通紅的雙眸中，一絲決絕的光一閃而過。
趙高說的沒錯。
他和趙高，才是一路人。
為了這相位，為了這權勢，為了李氏一族的未來。
他，別無選擇。
……
與此同時，孤島之上。
章罌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起了床。
一整晚，就沒睡踏實過。
隔壁那三個老戲骨，加上新來的那個小妞，嘀嘀咕咕說了一宿。
跟特麼開劇本研討會似的，吵得人腦仁疼。
他靠在洞口，一邊用柳枝刷牙，一邊豎著耳朵聽。
好傢夥，信息量還挺大。
這叫王若淑的姑娘，是奉了她祖父王翦的命令來的。
理由是，她祖父掐指一算，覺得「陛下」早該回咸陽了，結果人還滯留在南陽，事有蹊蹺。
所以派孫女來一探究竟，務必見到「陛下」本人。
章罌聽得直樂。
這劇本編得越來越有鼻子有眼了。
連王翦這種只在史書里出現過的大佬都給安排上了。
更有意思的是，王若淑還提到，一個叫李斯的人，已經調動了全國的船隻和船夫，正在海上找他們。
章罌差點沒把嘴裡的泡沫笑噴出來。
投資夠大的啊。
他都替這劇組想好名字了，就叫《秦始皇的荒島求生！》。
這要是拍出來，絕對是年度爆款。
就是可惜了王若淑這姑娘。
長得漂漂亮亮的，怎麼腦子也跟著那三個老頭一起進水了。
本來還指望能從她嘴裡問點外界的真實情況，現在看來，徹底沒戲了。
另一邊，王若淑正襟危坐，聽著父親和陛下的講述，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她猛然想起李斯之前說過的話：「陛下尋得仙人，暫留仙島，通武侯與蒙上卿亦有幸隨行。」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眼前這個男子，真的是仙人？
那剛才，就不是輕薄，而是……仙人在施法救我？
她偷偷抬起頭，打量著還坐在沙灘上的章罌。
他穿著一身殘破卻又無比獨特的衣物，黑色的短袖，奇怪的褲子。下巴上留著一層短短的胡茬，皮膚因為長期的日曬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
五官稜角分明，一雙眸子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
王若淑的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她向前挪了兩步，有些羞赧地彎下腰，對著章罌盈盈一拜。
「三娘若淑，多謝恩公的救命之恩。」
聲音細若蚊蚋。
「哈哈哈！」
嬴政見狀，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
蒙毅也在一旁笑著點頭。
稀罕，真是稀罕。
這丫頭自幼就跟個假小子似的，比男人還勇猛，咸陽城裡的公子哥見她都繞道走。祖父王翦為了她的婚事，頭髮都快愁白了。
沒想到這次陰差陽錯，竟像是找到了能降住她的人。
章罌對這一切只覺得莫名其妙，他抬起頭，望向傍晚的天空，滿心都是無奈。
這是什麼世道。
就不能來個正常人嗎？
王若淑察覺到章罌態度里的冷淡，心頭一涼，小臉也垮了下來。
她湊到王賁身邊，委屈巴巴地小聲問：「爹，我怎麼覺得……這位仙家弟子，好像很討厭我呢？」
王賁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湊到女兒耳邊嘀咕。
「這位小先生，什麼都好。」
「就是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點問題。」
章罌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錯愕地轉過頭。
誰腦子有問題？！
你們全家腦子都有問題！
......
南陽郡守府。
李斯的雙手死死攥著，指甲深陷掌心，滲出血絲。
完了。
全完了。
他腦中只剩下這兩個字，嗡嗡作響。
那個彪悍的丫頭，王賁的女兒，居然真的一個人駕船出海了。
還他娘的遇到了該死的風暴，船都翻了，人也沒了。
他當初只是隨口一指，想把那個難纏的姑奶奶趕緊打發走。
誰能想到她會這麼虎？
一想到武成侯王翦那張布滿刀疤的老臉，李斯就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那位老將軍最是護短，尤其是對這個孫女，簡直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大秦誰不知道，王家只要不謀反，捅破天都無妨。
這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最寶貝的孫女是因為他李斯的一句鬼話才葬身大海……
李斯打了個寒顫。
王翦那老匹夫，怕是會提著他那把能開山裂石的巨斧，從咸陽一路砍到南陽郡守府。
到時候，死，都是一種奢求。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滾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幾瓣。
懊悔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她扣在南陽，而不是用那種可笑的謊言去敷衍。
現在，皇帝失蹤，王家嫡女也下落不明。
這爛攤子，怎麼收場？
「來人！」
李斯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傳我口諭，明日及刻出海！加大搜尋力度！」
「另外，傳告朝野，就說陛下東巡，幸遇仙山，得見仙人，龍顏大悅，暫留仙島修行，歸期未定！」
他必須先穩住局勢。
那個陰柔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是趙高。
「李相，紙，是包不住火的。」
是啊，包不住的。
這種謊言，能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短則一兩個月，長了，必然生變。
國不可一日無君。
六國餘孽畏懼的是陛下的天威，一旦他們確認陛下真的出了意外，那剛剛一統的天下，頃刻間就會分崩離析。
北邊的匈奴，南邊的百越，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
他李斯，必須為自己想一條後路。
趙高的話，如同魔咒，一遍遍在他腦海中迴響。
「長公子扶蘇，仁厚愛儒，與那蒙氏一族更是親近。」
「若是扶蘇公子繼位，李相這百官之首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坐不穩。
他比誰都清楚。
他與扶蘇，政見不合。
扶蘇登基，蒙恬蒙毅必然權傾朝野，他這個法家出身的丞相，最好的下場就是告老還鄉。
「胡亥公子聰慧伶俐，對你我二人更是言聽計從。」
「屆時，這大秦的天下，便是你我的天下！」
李斯通紅的雙眸中，一絲決絕的光一閃而過。
趙高說的沒錯。
他和趙高，才是一路人。
為了這相位，為了這權勢，為了李氏一族的未來。
他，別無選擇。
……
與此同時，孤島之上。
章罌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起了床。
一整晚，就沒睡踏實過。
隔壁那三個老戲骨，加上新來的那個小妞，嘀嘀咕咕說了一宿。
跟特麼開劇本研討會似的，吵得人腦仁疼。
他靠在洞口，一邊用柳枝刷牙，一邊豎著耳朵聽。
好傢夥，信息量還挺大。
這叫王若淑的姑娘，是奉了她祖父王翦的命令來的。
理由是，她祖父掐指一算，覺得「陛下」早該回咸陽了，結果人還滯留在南陽，事有蹊蹺。
所以派孫女來一探究竟，務必見到「陛下」本人。
章罌聽得直樂。
這劇本編得越來越有鼻子有眼了。
連王翦這種只在史書里出現過的大佬都給安排上了。
更有意思的是，王若淑還提到，一個叫李斯的人，已經調動了全國的船隻和船夫，正在海上找他們。
章罌差點沒把嘴裡的泡沫笑噴出來。
投資夠大的啊。
他都替這劇組想好名字了，就叫《秦始皇的荒島求生！》。
這要是拍出來，絕對是年度爆款。
就是可惜了王若淑這姑娘。
長得漂漂亮亮的，怎麼腦子也跟著那三個老頭一起進水了。
本來還指望能從她嘴裡問點外界的真實情況，現在看來，徹底沒戲了。
另一邊，王若淑正襟危坐，聽著父親和陛下的講述，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