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彪悍的丫頭
王若淑今年剛滿十五，尚未婚配。
按大秦律法，女子十四便可成婚，她這年紀，已不算小。
她容貌絕美，身段玲瓏，偏生性子與這副皮囊截然相反。
自幼不愛紅妝愛武裝。
大秦本就尚武，加上她那個護犢子到了極點的祖父王翦，幾乎是把她當眼珠子疼，疏於管教。
久而久之，便養成了驕縱任性，脾氣火爆，嫉惡如仇的性子。
咸陽城裡無人不知，王家三娘子，是個惹不起的主。
曾有一次，左相馮去疾的寶貝兒子當街調戲良家女子，正好被她撞見。
王若淑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直把那位公子哥打得半個月下不來床，門牙都掉了兩顆。
馮去疾何許人也？
位列三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最後呢？
還不是得親自提著厚禮登門，賠禮道歉，完了還得關切地問一句：「三娘子手疼不疼？」
這彪悍的名聲傳出去，王若淑的婚事，自然也就擱置了。
上門提親的不是沒有，可那些個世家公子，一聽是她，跑得比兔子還快，甚至有以死相逼，堅決不娶的。
誰也不想娶個母老虎回家，天天挨揍啊。
這一次，王若淑快馬加鞭趕來南陽，是奉了祖父王翦的命令。
王翦雖已告老，但這位戰國四大名將中唯一善終的帥才，其智謀遠非尋常人可比。
他掐著日子算，陛下的船隊，早該回到咸陽。
如今卻滯留南陽，音訊全無，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心中生疑，便派了自己最疼愛的孫女前來一探究竟。
李斯聽聞王若淑求見，頭皮一陣發麻，卻又不敢不見。
他硬著頭皮迎了出去。
「臣李斯，見過三娘子。」
王若淑微微頷首，算是還禮，語氣不卑不亢。
「李相不必多禮。」
她開門見山：「我奉祖父之命前來，敢問李相，陛下為何至今未歸？」
李斯心中咯噔一下。
陛下的事，絕不能外泄。
他腦子飛速轉動，當即編了一個謊話。
「回三娘子，陛下洪福齊天，在東海之上，僥倖得遇仙島。」
「通武侯與蒙上卿福緣深厚，亦有幸隨陛下登島修行，故而耽擱了行程。」
「仙島？」
王若淑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她從小聽著祖父講的那些金戈鐵馬的故事長大，對這些虛無縹緲的仙家之說，向來嗤之以鼻。
「既是仙島，敢問李相，仙島在何處？」
她祖父臨行前交代過：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見到陛下和她爹。
她仗著自己是女兒身，年紀又小，還是陛下的外孫女，就算闖了天大的禍，也最多被訓斥幾句。
想到這裡，她一步步向李斯逼近。
「李相為何遲疑？」
「莫不是覺得我一介女流，好糊弄不成？」
「你若不說，我這便修書一封，請我祖父他老人家，親自來南陽問你！」
「別！」
李斯嚇得魂都快飛了。
請王翦來？
那還得了！
他比誰都清楚那位老將軍的厲害，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自己的這點小伎倆，在那位面前，跟三歲孩童般可笑。
若是讓王翦知道，陛下失蹤，自己卻在此編造謊言，那老頭子怕是能當場拔劍砍了他。
情急之下，李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抬起手，胡亂朝著東邊的方向一指。
「在…在那邊！」
「往東，行五百餘里，便是仙島所在。」
王若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不再追問。
「多謝李相告之。」
她點了點頭，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李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
三天後。
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金黃。
章罌穿著大褲衩，踩著人字拖，在細密的沙灘上溜達。
退潮了，正是趕海的好時候。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犯嘀咕。
這事兒吧，有點不科學。
按理說，自己生活的這個時代，科技高度發達，海洋污染也日益嚴重。
這種荒島的沙灘上，怎麼也該有點塑料瓶，包裝袋之類的現代垃圾吧？
可他在這島上待了三年，除了飛機殘骸，連個塑料瓶蓋都沒見過。
太乾淨了。
乾淨得有些詭異。
他順著夕陽的光，朝遠處望去。
忽然。
他的腳步停住了。
前方的沙灘上，似乎躺著一個什麼東西。
是一個人影。
章罌眯了眯眼，快步走了過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
那竟是一個女子。
一個身穿青色古代服飾的……嬌俏女子？
她趴在沙灘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章罌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女子的鼻息。
冰涼，沒有一絲氣流。
他又搭上女子的手腕，脈搏也尋不到蹤跡。
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嬴政，王賁，蒙毅三人趕了過來。
當王賁看清沙灘上躺著的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淑兒！」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淑兒！我的淑兒！」
王賁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絕望。
他顫抖著手，再次去探女兒的鼻息，去摸女兒的脈門。
什麼都沒有。
死寂一片。
這位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從不皺眉的鐵血將軍，此刻抱著女兒冰冷的身體，嚎啕大哭。
嬴政和蒙毅也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覷。
王賁的女兒，王若淑？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章罌也愣住了。
從這三人的反應來看，他們認識這個女人。
他打量著女子。
長發凌亂得如同海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
雖然狀態狼狽，但那張臉的輪廓卻極為精緻，三分英氣，七分清冷。
身段更是玲瓏有致。
三年了，他在這個鬼地方，除了自己，見到的第一個活人是三個老爺們。
現在，終於見到了一個女人。
還是個極品美女。
可惜，是個死人。
「我的兒啊……爹對不住你……」
王賁的哭聲撕心裂肺，他緊緊抱著王若淑，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女兒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冷。
這個自幼就跟在他屁股後面，舞刀弄槍，比男兒還勇猛的女兒，就這麼沒了。
蒙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勸他節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按大秦律法，女子十四便可成婚，她這年紀，已不算小。
她容貌絕美，身段玲瓏，偏生性子與這副皮囊截然相反。
自幼不愛紅妝愛武裝。
大秦本就尚武，加上她那個護犢子到了極點的祖父王翦，幾乎是把她當眼珠子疼，疏於管教。
久而久之，便養成了驕縱任性，脾氣火爆，嫉惡如仇的性子。
咸陽城裡無人不知，王家三娘子，是個惹不起的主。
曾有一次，左相馮去疾的寶貝兒子當街調戲良家女子，正好被她撞見。
王若淑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直把那位公子哥打得半個月下不來床，門牙都掉了兩顆。
馮去疾何許人也？
位列三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最後呢？
還不是得親自提著厚禮登門，賠禮道歉，完了還得關切地問一句：「三娘子手疼不疼？」
這彪悍的名聲傳出去，王若淑的婚事，自然也就擱置了。
上門提親的不是沒有，可那些個世家公子，一聽是她，跑得比兔子還快，甚至有以死相逼，堅決不娶的。
誰也不想娶個母老虎回家，天天挨揍啊。
這一次，王若淑快馬加鞭趕來南陽，是奉了祖父王翦的命令。
王翦雖已告老，但這位戰國四大名將中唯一善終的帥才，其智謀遠非尋常人可比。
他掐著日子算，陛下的船隊，早該回到咸陽。
如今卻滯留南陽，音訊全無，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心中生疑，便派了自己最疼愛的孫女前來一探究竟。
李斯聽聞王若淑求見，頭皮一陣發麻，卻又不敢不見。
他硬著頭皮迎了出去。
「臣李斯，見過三娘子。」
王若淑微微頷首，算是還禮，語氣不卑不亢。
「李相不必多禮。」
她開門見山：「我奉祖父之命前來，敢問李相，陛下為何至今未歸？」
李斯心中咯噔一下。
陛下的事，絕不能外泄。
他腦子飛速轉動，當即編了一個謊話。
「回三娘子，陛下洪福齊天，在東海之上，僥倖得遇仙島。」
「通武侯與蒙上卿福緣深厚，亦有幸隨陛下登島修行，故而耽擱了行程。」
「仙島？」
王若淑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她從小聽著祖父講的那些金戈鐵馬的故事長大，對這些虛無縹緲的仙家之說，向來嗤之以鼻。
「既是仙島，敢問李相，仙島在何處？」
她祖父臨行前交代過：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見到陛下和她爹。
她仗著自己是女兒身，年紀又小，還是陛下的外孫女，就算闖了天大的禍，也最多被訓斥幾句。
想到這裡，她一步步向李斯逼近。
「李相為何遲疑？」
「莫不是覺得我一介女流，好糊弄不成？」
「你若不說，我這便修書一封，請我祖父他老人家，親自來南陽問你！」
「別！」
李斯嚇得魂都快飛了。
請王翦來？
那還得了！
他比誰都清楚那位老將軍的厲害，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自己的這點小伎倆，在那位面前，跟三歲孩童般可笑。
若是讓王翦知道，陛下失蹤，自己卻在此編造謊言，那老頭子怕是能當場拔劍砍了他。
情急之下，李斯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抬起手，胡亂朝著東邊的方向一指。
「在…在那邊！」
「往東，行五百餘里，便是仙島所在。」
王若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不再追問。
「多謝李相告之。」
她點了點頭，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李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
三天後。
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金黃。
章罌穿著大褲衩，踩著人字拖，在細密的沙灘上溜達。
退潮了，正是趕海的好時候。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犯嘀咕。
這事兒吧，有點不科學。
按理說，自己生活的這個時代，科技高度發達，海洋污染也日益嚴重。
這種荒島的沙灘上，怎麼也該有點塑料瓶，包裝袋之類的現代垃圾吧？
可他在這島上待了三年，除了飛機殘骸，連個塑料瓶蓋都沒見過。
太乾淨了。
乾淨得有些詭異。
他順著夕陽的光，朝遠處望去。
忽然。
他的腳步停住了。
前方的沙灘上，似乎躺著一個什麼東西。
是一個人影。
章罌眯了眯眼，快步走了過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
那竟是一個女子。
一個身穿青色古代服飾的……嬌俏女子？
她趴在沙灘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章罌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女子的鼻息。
冰涼，沒有一絲氣流。
他又搭上女子的手腕，脈搏也尋不到蹤跡。
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嬴政，王賁，蒙毅三人趕了過來。
當王賁看清沙灘上躺著的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淑兒！」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淑兒！我的淑兒！」
王賁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絕望。
他顫抖著手，再次去探女兒的鼻息，去摸女兒的脈門。
什麼都沒有。
死寂一片。
這位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從不皺眉的鐵血將軍，此刻抱著女兒冰冷的身體，嚎啕大哭。
嬴政和蒙毅也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覷。
王賁的女兒，王若淑？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章罌也愣住了。
從這三人的反應來看，他們認識這個女人。
他打量著女子。
長發凌亂得如同海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
雖然狀態狼狽，但那張臉的輪廓卻極為精緻，三分英氣，七分清冷。
身段更是玲瓏有致。
三年了，他在這個鬼地方，除了自己，見到的第一個活人是三個老爺們。
現在，終於見到了一個女人。
還是個極品美女。
可惜，是個死人。
「我的兒啊……爹對不住你……」
王賁的哭聲撕心裂肺，他緊緊抱著王若淑，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女兒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冷。
這個自幼就跟在他屁股後面，舞刀弄槍，比男兒還勇猛的女兒，就這麼沒了。
蒙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勸他節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