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蒙毅和王賁都呆住了。
一個弒兄逼父的「惡賊」，居然開創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章罌靠在岩石上，悠悠地吐出一句話。
「說到這個李世民，就不得不提一個叫荀子的人說過的話。」
「君者，舟也。」
「庶人者，水也。」
「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嬴政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李斯的老師，荀子。
他當然知道。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聽，可從眼前這個「仙家弟子」口中說出，分量卻截然不同。
章罌抓起一把薯片，嘎吱作響。
「意思很簡單。」
「這天下，不是你皇帝一個人的，是天下所有人的。」
「你讓老百姓吃飽穿暖，日子有奔頭，他們就擁護你，把你當神仙供著。」
「你要是橫徵暴斂，搞得民不聊生，活都活不下去了，那人家不起來造反，還等著過年啊？」
「能讓天下百姓吃飽飯，過上好日子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其他的，都是扯淡。」
洞窟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賁和蒙毅低著頭，不敢言語。
嬴政端坐著，身形不動，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
讓天下百姓過上富庶生活？
他自問，現在的大秦，做得到嗎？
他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自認功蓋三皇，德高五帝。
可大秦的百姓，真的富庶嗎？
沉重的苛捐雜稅，幾乎壓垮了每一個家庭。
每戶每年，必須出一人服徭役，修馳道，建宮殿，戍邊疆。
民生之凋敝，他比誰都清楚。
章罌見他們不說話，以為他們沒聽懂，又換了個例子。
「就說那個李世民，他早期，絕對算個好皇帝。」
「雖然上位手段髒了點，但他搞了個『貞觀之治』，確實牛逼。」
「這哥們有句名言，叫『三面鏡子』。」
「他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嬴政呼吸一滯。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好！說得好！
此言，蘊含治國大道！
他忍不住開口：「朕，還有第四面鏡子。」
「以未來為鏡，可知天下走向！」
章罌白了他一眼，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別插話，聽我講完。」
嬴政：「……」
章罌繼續道：「他說的『人鏡』，指的是一個叫魏徵的大臣，猛人一個，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第四。」
「這老哥有多猛呢？」
「他一生給李世民提意見，當面頂撞了五十多次，寫了十一份奏疏，加起來幾十萬字，全是批評皇帝的。」
「好幾次把李世民氣得下不來台，拂袖而去，他都面不改色，追著罵。」
蒙毅和王賁聽得目瞪口呆。
當面頂撞陛下？
追著罵？
這魏徵是活膩歪了嗎，這是拿自己的腦袋在賭啊。
章罌看他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又舉了個例子。
「有一次，李世民正在批奏摺，偷偷在袖子裡玩一隻上好的鷂子。」
「結果魏徵進來了，李世民就把鷂子藏在袖子裡。」
「魏徵知道這事，就故意拉著李世民，東拉西扯，奏事個沒完。」
「等魏徵走了，李世民從袖子裡掏出那隻鷂子，早都給活活悶死了。」
嬴政聽完，冷哼一聲。
「是那李世民膽小，怕了魏徵。」
章罌嗤笑出聲。
「怕？」
「他是皇帝，想殺一個臣子，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他不殺，是因為魏徵說的都對，聽了對國家有好處。」
「一個敢說，一個能聽，這才有了貞觀之治。」
「可惜啊。」章罌話鋒一轉。
「魏徵死後，李世民那面『人鏡』就碎了。」
「貞觀之治也開始走下坡路。」
「沒人敢說真話，他自己也漸漸聽不進去了，開始獨斷專行，滿足於現狀。」
「整天沉迷歌舞昇平，還大興土木，徵發無數民夫，修建宮殿別館。」
「哦對了，他還開始追求長生不老，到處找方士煉丹。」
章罌說完，看著面前的三人，隨口反問。
「你們聽聽，這是不是和那個秦始皇一模一樣？」
蒙毅和王賁的臉刷一下白了。
大興土木，修建宮殿，追求長生......
這……這豈止是像，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嬴政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章罌沒注意到氣氛的變化，自顧自地說道：「皇帝想長生，也算是通病了，可以理解。」
「但我最看不起李世民的，是另外一件事。」
「和親。」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他一個被無數異族尊稱為『天可汗』的皇帝，居然也需要和親。」
「唐朝三百多年，跟外面和親了二十八次。」
章罌的聲音里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男人在戰場上打不過，就要把自己的姐妹女兒，打包送給敵人，換取一時的和平？」
「那些異族，就是餵不飽的白眼狼！」
「你強的時候，他跪下叫你爹。你一旦示弱，他立馬就撲上來，咬斷你的喉嚨！」
「把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送到那等蠻荒之地，嫁給一個野蠻人，一輩子都回不來，這是人幹的事嗎？」
「可悲！可嘆！」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嬴政猛地站起身，腰間的長劍已然出鞘，劍鋒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夠了！」
他一聲怒喝，聲震四野。
「朕，絕不會像那李二一般，將自己的女兒送去和親！」
「大秦想要的東西，只會自己去拿！」
「他們不給，朕就親率大軍，踏平他們的王庭，自己去取！」
滔天的殺意和霸氣，自他身上噴薄而出，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撕裂。
章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
他愣了半晌，才小聲嘀咕了一句。
「其實吧，和親這制度，西漢就有了，只是在唐朝特別盛行，一直到清朝才算完。」
一個弒兄逼父的「惡賊」，居然開創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章罌靠在岩石上，悠悠地吐出一句話。
「說到這個李世民，就不得不提一個叫荀子的人說過的話。」
「君者，舟也。」
「庶人者，水也。」
「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嬴政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李斯的老師，荀子。
他當然知道。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聽，可從眼前這個「仙家弟子」口中說出，分量卻截然不同。
章罌抓起一把薯片，嘎吱作響。
「意思很簡單。」
「這天下，不是你皇帝一個人的，是天下所有人的。」
「你讓老百姓吃飽穿暖，日子有奔頭，他們就擁護你，把你當神仙供著。」
「你要是橫徵暴斂，搞得民不聊生，活都活不下去了，那人家不起來造反，還等著過年啊？」
「能讓天下百姓吃飽飯，過上好日子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其他的，都是扯淡。」
洞窟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賁和蒙毅低著頭，不敢言語。
嬴政端坐著，身形不動，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
讓天下百姓過上富庶生活？
他自問，現在的大秦，做得到嗎？
他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自認功蓋三皇，德高五帝。
可大秦的百姓，真的富庶嗎？
沉重的苛捐雜稅，幾乎壓垮了每一個家庭。
每戶每年，必須出一人服徭役，修馳道，建宮殿，戍邊疆。
民生之凋敝，他比誰都清楚。
章罌見他們不說話，以為他們沒聽懂，又換了個例子。
「就說那個李世民，他早期，絕對算個好皇帝。」
「雖然上位手段髒了點，但他搞了個『貞觀之治』，確實牛逼。」
「這哥們有句名言，叫『三面鏡子』。」
「他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嬴政呼吸一滯。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
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好！說得好！
此言，蘊含治國大道！
他忍不住開口：「朕，還有第四面鏡子。」
「以未來為鏡，可知天下走向！」
章罌白了他一眼，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別插話，聽我講完。」
嬴政：「……」
章罌繼續道：「他說的『人鏡』，指的是一個叫魏徵的大臣，猛人一個，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第四。」
「這老哥有多猛呢？」
「他一生給李世民提意見，當面頂撞了五十多次，寫了十一份奏疏，加起來幾十萬字，全是批評皇帝的。」
「好幾次把李世民氣得下不來台，拂袖而去，他都面不改色，追著罵。」
蒙毅和王賁聽得目瞪口呆。
當面頂撞陛下？
追著罵？
這魏徵是活膩歪了嗎，這是拿自己的腦袋在賭啊。
章罌看他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又舉了個例子。
「有一次，李世民正在批奏摺，偷偷在袖子裡玩一隻上好的鷂子。」
「結果魏徵進來了，李世民就把鷂子藏在袖子裡。」
「魏徵知道這事，就故意拉著李世民，東拉西扯，奏事個沒完。」
「等魏徵走了，李世民從袖子裡掏出那隻鷂子，早都給活活悶死了。」
嬴政聽完，冷哼一聲。
「是那李世民膽小，怕了魏徵。」
章罌嗤笑出聲。
「怕？」
「他是皇帝，想殺一個臣子，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他不殺，是因為魏徵說的都對，聽了對國家有好處。」
「一個敢說，一個能聽，這才有了貞觀之治。」
「可惜啊。」章罌話鋒一轉。
「魏徵死後，李世民那面『人鏡』就碎了。」
「貞觀之治也開始走下坡路。」
「沒人敢說真話，他自己也漸漸聽不進去了，開始獨斷專行，滿足於現狀。」
「整天沉迷歌舞昇平，還大興土木，徵發無數民夫，修建宮殿別館。」
「哦對了，他還開始追求長生不老，到處找方士煉丹。」
章罌說完，看著面前的三人，隨口反問。
「你們聽聽，這是不是和那個秦始皇一模一樣？」
蒙毅和王賁的臉刷一下白了。
大興土木，修建宮殿，追求長生......
這……這豈止是像，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嬴政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章罌沒注意到氣氛的變化，自顧自地說道：「皇帝想長生，也算是通病了，可以理解。」
「但我最看不起李世民的，是另外一件事。」
「和親。」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他一個被無數異族尊稱為『天可汗』的皇帝，居然也需要和親。」
「唐朝三百多年，跟外面和親了二十八次。」
章罌的聲音里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男人在戰場上打不過，就要把自己的姐妹女兒，打包送給敵人，換取一時的和平？」
「那些異族，就是餵不飽的白眼狼！」
「你強的時候，他跪下叫你爹。你一旦示弱，他立馬就撲上來，咬斷你的喉嚨！」
「把一個金枝玉葉的公主，送到那等蠻荒之地，嫁給一個野蠻人，一輩子都回不來，這是人幹的事嗎？」
「可悲！可嘆！」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嬴政猛地站起身，腰間的長劍已然出鞘，劍鋒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
「夠了！」
他一聲怒喝，聲震四野。
「朕，絕不會像那李二一般，將自己的女兒送去和親！」
「大秦想要的東西，只會自己去拿！」
「他們不給，朕就親率大軍，踏平他們的王庭，自己去取！」
滔天的殺意和霸氣，自他身上噴薄而出，仿佛要將這天地都撕裂。
章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
他愣了半晌，才小聲嘀咕了一句。
「其實吧，和親這制度，西漢就有了，只是在唐朝特別盛行，一直到清朝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