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王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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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照進四合院,中院裡已經站滿了人。

  易中海、劉海中、何雨柱、許大茂、賈張氏、棒梗,六個人站成一排,等著今天的訓練。

  傻柱站在隊伍里,腰板挺得筆直,眼睛裡全是光。他已經這樣站了半個時辰,從太陽剛出來就來了。晨露打濕了他的鞋面,他渾然不覺。

  易中海站在他旁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這幾天他瘦了不止一圈,衣服穿在身上都晃蕩,領口能塞進兩個指頭。

  自從那天刀疤臉被謝衛紅三秒鐘干趴下之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一閉眼,就是傻柱那雙真誠的眼睛。

  「師父,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師父,您封著修為,不方便出手。我能理解。」

  「師父,您回去休息吧。我替您做。」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有時候半夜醒來,他摸著自己的胸口,感覺那裡空了一塊。

  他想說真話,想把真相告訴傻柱。但每次話到嘴邊,看見傻柱那雙信任的眼睛,他又咽了回去。

  說了,傻柱會恨他一輩子。

  不說,他良心不安。

  他就在這種煎熬中,一天一天熬著。白天訓練,晚上失眠,整個人像一盞快熬乾的油燈。

  劉海中站在旁邊,拄著拐杖,那條傷腿還在抖。他這幾天也瘦了,臉上的肉都塌下去,顴骨凸出來。每天訓練他都暈過去一次,醒來繼續,再暈,再繼續。醫生說他的腿再這樣下去,可能真的要鋸掉。他聽了,只是苦笑。

  許大茂眼睛腫著,還在吸鼻子。他的眼淚像是流不完,訓練的時候流,休息的時候流,吃飯的時候流,睡覺的時候也流。枕頭都換了好幾個,全是濕的。

  賈張氏一身肥肉,站在那兒像一堆爛泥。她現在已經不做訓練了,每次都是趴下就裝死,趴到訓練結束。但她的體重還是在掉,一個月瘦了二十多斤,下巴都尖了。

  棒梗低著頭,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很少說話,從不抱怨,訓練也咬牙做完。但他的眼神越來越陰鷙,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小狼,隨時準備咬人。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越來越亮。

  謝衛紅還沒有出來。

  傻柱往月亮門那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已經五天沒見到謝衛紅了。

  五天前,謝衛紅坐車離開,一去不回。段承頤也沒來,只有幾個便衣留在院裡,盯著他們訓練。

  這五天,他們照樣訓練,照樣被折磨。便衣們嚴格執行謝衛紅留下的訓練計劃,一項不落,一絲不苟。傻柱算過,這五天的訓練量,比謝衛紅在的時候還大。

  但沒有謝衛紅在,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傻柱說不上來少了什麼,但他知道,他的修煉進度慢了。

  沒有那個壓力在,他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他需要那個人在。需要看見那張平靜的臉,需要感受那股壓迫感,需要知道有一個目標在前面等著他。

  就像獵人需要猛獸,劍客需要對手。

  傻柱深吸一口氣,繼續站著。

  又過了半個時辰。

  太陽已經升到半空,曬得人頭皮發麻。八月的太陽毒得很,曬一會兒就出一身汗。

  易中海開始晃悠,站不住了。他這幾天吃不下睡不好,身體虛得厲害,兩條腿像灌了鉛。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匯成一灘。

  傻柱伸手扶住他。

  「師父,您坐會兒吧。」

  易中海搖搖頭,想說自己沒事,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嘴唇乾裂起皮,舌頭像粘在上顎上。

  傻柱扶著他,走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您歇著,我替您站著。」

  易中海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那雙眼睛紅得像兔子,眼窩深陷,眼袋烏青,全是血絲。

  傻柱拍拍他的肩,轉身走回隊伍。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所有人同時抬頭看去。

  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謝衛紅走下來。

  他還是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但換了一雙新軍靴。臉上沒什麼表情,陽光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淡淡的光。

  他邁步走進院子。

  傻柱的眼睛亮了。

  那股壓迫感又回來了。像一座山,緩緩壓過來,壓得他喘不過氣,卻讓他渾身戰慄,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

  他感覺到了。

  謝衛紅又強了。

  那股氣息比五天前更渾厚,更凝實,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他站在那兒,就像一座山立在那兒,讓人望而生畏。

  易中海的腿軟了。

  他看見謝衛紅的那一刻,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那個人回來了,那個惡魔回來了。他的噩夢,又要開始了。

  劉海中直接坐在地上,起不來了。拐杖「啪」地掉在地上,他都沒力氣去撿。

  許大茂又開始哭。眼淚嘩嘩地流,止都止不住。

  賈張氏抱著棒梗,縮成一團。她渾身都在抖,肥肉一顫一顫的。

  棒梗盯著謝衛紅,眼睛裡全是恨。

  謝衛紅走到隊伍前方,站定。

  目光掃過六個人。

  「這幾天,練得怎麼樣?」

  沒有人敢說話。

  傻柱站出來,大聲說:「報告!我練了!」

  謝衛紅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但傻柱感覺自己被看透了。從裡到外,從上到下,連心裡想什麼都藏不住。

  「練了什麼?」

  傻柱深吸一口氣,把自己這五天的訓練內容說了一遍。每天幾點起床,練什麼項目,做多少組,打坐多久,有什麼感悟,說得清清楚楚。

  他一邊說,一邊看著謝衛紅的眼睛。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但什麼都看不出來。

  謝衛紅聽完,點了點頭。

  「不錯。」

  就兩個字。

  傻柱的眼睛更亮了。

  謝衛紅看向其他人。

  易中海坐在石凳上,低著頭不敢看他。劉中海癱在地上,許大茂在哭,賈張氏在抖,棒梗在咬牙。

  他收回目光。

  「開始吧。」

  ---

  訓練開始了。

  伏地挺身、仰臥起坐、蛙跳、深蹲,循環四組。

  傻柱做得飛快,一個接一個,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他一邊做一邊偷看謝衛紅,那人就站在月亮門下,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他們。

  那目光像有實質一樣,壓在他們身上。

  傻柱感覺自己的動作都變快了。那股壓力逼著他,催著他,讓他不敢慢下來。

  一百個伏地挺身,他兩分鐘做完。

  一百個仰臥起坐,他三分鐘做完。

  一百個蛙跳,他五分鐘跳完。

  一百個深蹲,他三分鐘做完。

  做完一組,他站起來,看向謝衛紅。

  那人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傻柱深吸一口氣,開始做第二組。

  更快,更猛,更拼命。

  易中海咬著牙,一個一個撐著。

  每做一個,胸口都疼得像刀割。但他不敢停,更不敢偷懶。謝衛紅回來了,那個人看著,他要是偷懶,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做到第十個的時候,他的手開始發抖。

  做到第十五個的時候,他的胳膊一軟,整個人趴在地上。

  傻柱爬過來,扶他起來。

  「師父,您歇會兒?」

  易中海搖搖頭,咬著牙繼續做。

  一個,兩個,三個……

  做到第二十個的時候,他又趴下了。

  傻柱又扶他起來。

  「師父……」

  易中海推開他的手,繼續做。


  做到第二十五個的時候,他終於撐不住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傻柱還要扶他,他擺擺手。

  「我……我自己來……」

  他慢慢爬起來,繼續做。

  一個。

  兩個。

  三個。

  做到第二十八個的時候,他終於徹底趴下了。

  傻柱看著他,眼裡帶著複雜的光。

  易中海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眼淚又流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疼,是怕,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他只知道,他停不下來。

  ---

  伏地挺身做完,接下來是仰臥起坐。

  易中海躺在地上,雙手抱頭,咬著牙做了一個。

  肚子上的肉在抖,腰像要斷了一樣。

  他喘了口氣,再做第二個。

  更疼了。

  做到第五個的時候,他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傻柱又爬過來。

  「師父,我替您做?」

  易中海搖頭。

  他掙扎著坐起來,繼續做。

  一個,兩個,三個……

  做到第八個的時候,他再次躺下,再也起不來。

  傻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轉回去,繼續做自己的。

  易中海躺在地上,看著天空,眼淚順著眼角流進耳朵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年輕,三十出頭,剛當上一大爺,意氣風發。走在院裡,誰都叫他一聲「一大爺」,那感覺,比吃了蜜還甜。

  那時候謝衛紅的父母還活著,對他客客氣氣,逢年過節還送點東西。那時候謝衛紅還是個小孩,見了他叫「易伯伯」,怯生生的。

  那時候傻柱還是個小屁孩,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叫「一大爺」,讓他給買糖吃。他有時給買,有時不給,但傻柱從來不記仇,第二天又跟上來。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回不去了。

  ---

  中午休息時間。

  六個人癱在中院裡,像六具屍體。

  傻柱坐起來,走到易中海旁邊。

  「師父,您今天怎麼了?」

  易中海躺在地上,沒說話。

  傻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師父,您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易中海心裡一跳。

  「沒……沒有……」

  傻柱盯著他的眼睛。

  「師父,您那天找人來收拾謝衛紅,是為了我吧?」

  易中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傻柱繼續說:「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您看不下去了,想幫我出氣。但是師父,我真的不需要。」

  他握緊拳頭,眼睛裡燃著火。

  「我要自己打敗他。堂堂正正地打敗他。」

  易中海看著他那雙眼睛,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那雙眼睛裡有火,有光,有他很多年沒見過的、年輕人特有的倔強。

  「傻柱……」

  傻柱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師父,您別管了。您看著就行。等我練成那天,我親自收拾他。」

  他轉身,走回老槐樹下,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易中海躺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又流下來。

  他忽然想,如果傻柱知道他是個騙子,會是什麼表情?

  那雙眼裡的火,會不會熄滅?

  那個叫他「師父」的聲音,會不會變成罵聲?

  他不敢想。

  ---


  下午的訓練更狠了。

  謝衛紅加了新項目——負重越野。

  每人背二十斤沙袋,繞著胡同跑,跑到跑不動為止。

  傻柱第一個背上沙袋,沖了出去。他跑得飛快,像一陣風。

  易中海背上沙袋,剛跑兩步就喘上了。沙袋壓在身上,勒得肩膀生疼。每跑一步,胸口的舊傷都像被撕開一樣。

  他跑了一百米,開始喘。

  跑了兩百米,腿開始抖。

  跑了三百米,眼前發黑,一個踉蹌,直接趴在地上。

  沙袋壓在身上,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怎麼都起不來。

  傻柱跑回來,扶他起來。

  「師父,您歇會兒吧。」

  易中海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

  傻柱看著他,忽然說:「師父,您背著沙袋,是不是也能用真氣減輕重量?」

  易中海愣住了。

  真氣?

  他哪有什麼真氣?

  「這個……」他硬著頭皮說,「真氣……真氣不好隨便用。用了就破了封修為了。」

  傻柱點點頭,若有所思。

  「那您背著的時候,是不是故意不用真氣,想體驗普通人的感覺?」

  易中海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樣!」

  傻柱看著他的眼神,又變了變。

  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易中海看不懂。

  ---

  傍晚。

  夕陽西下,把整個院子染成金紅色。

  六個人站在中院裡,等著今天的訓練結束。

  易中海站在隊伍里,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他今天跑了五趟,摔了六次,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傻柱站在他旁邊,呼吸平穩,只是額頭有些汗。

  謝衛紅從後院走出來。

  他走到隊伍前方,站定。

  目光掃過六個人。

  「今天練得不錯。」

  傻柱的眼睛亮了。

  易中海的心裡一緊。

  謝衛紅繼續說:「明天繼續。」

  說完,他轉身走回後院。

  傻柱看著他的背影,握緊拳頭。

  總有一天,他也要像那個人一樣,站在那裡,俯瞰所有人。

  易中海看著他,又看了看謝衛紅消失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

  劉海中、許大茂、賈張氏、棒梗,各懷心思,慢慢走回自己屋裡。

  ---

  夜幕降臨,四合院陷入寂靜。

  只有傻柱還坐在老槐樹下,閉著眼睛,繼續修煉。

  月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他周身隱隱有霧氣蒸騰,那是真氣運轉到極致時產生的異象。

  他已經這樣坐了三個時辰。

  從傍晚坐到深夜,從深夜坐到月到中天。

  體內的真氣運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他能感覺到,那道卡了他很久的瓶頸,正在鬆動。

  快了。

  快了。

  忽然,他睜開眼睛。

  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突破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在月光下隱隱發光,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他站起來,握緊拳頭。

  更強了。

  他看向後院那間屋子的窗戶。

  窗戶里還亮著昏黃的燈光,一個人影盤坐在床上。

  他收回目光,繼續坐下。

  還不夠。

  還要更強。

  他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

  後院。


  謝衛紅盤坐在床上,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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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角微微勾起。

  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向中院。

  傻柱盤坐在老槐樹下,周身霧氣蒸騰。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床邊。

  體內,那顆銀白色的金丹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六階中期。

  快了。

  窗外,月光如水。

  這一夜,很長。

  但新的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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