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攔不住,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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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的沉默,像一層厚灰,壓在每個人的喉嚨上。

  賈張氏捂著臉站在那兒,半邊臉腫得發亮,嘴角歪著,眼神還飄著,像是魂兒沒跟上身體。

  她想把氣勢找回來,想把那套撒潑的流程重新啟動,可她每張一次嘴,臉頰就抽著疼,疼得她眼淚直往上涌,連罵人的聲音都變了調。

  易中海站在最前頭,胸口起伏得很明顯,他想把場子重新捏回手裡,想用一句「都別鬧了」把所有人的情緒壓下去,可他發現自己的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順不出來。

  因為謝衛紅站在那兒,眼神太穩,穩得像一根釘子,把所有定性的詞都釘得發虛。

  謝衛紅收回手,指尖輕輕甩了甩,他沒再看賈張氏,也沒再和任何人爭,他只是把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掃得很慢,像在記帳。

  系統的提示聲在他腦海里接連響起。

  【警告:眾妖情緒波動持續攀升】

  【警告:審判場域壓迫強度升高】

  【建議:立即撤離,避免陷入「圍剿」態勢!!!】

  謝衛紅心裡很清楚,這群人今天已經被打出了羞惱,羞惱會變成更瘋狂的藉口,更密集的「組織」、更徹底的抱團,他留在這兒,只會給他們更多機會把水攪渾。

  他抬起頭,看向易中海,聲音不大,字卻咬得清清楚楚:「壹大爺,話我說完了,人也沒追著打,你們要開會,繼續開,我不奉陪。」

  易中海臉色一沉,硬撐著威嚴:「你想走就走?今天這事還沒個說法,你當院裡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謝衛紅看了他一眼:「說法你們剛才已經說完了,你們定的性也夠多了,我再站著聽,只會讓你們更來勁。」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賈張氏臉上,落得極短,像刀尖一點:「至於她,手先伸出來的是她,第二下還想再推的是她,我動手,是讓她停下,你們真要講規矩,就把這兩件事先講明白。」

  這句話落下,院子裡又靜了一層。

  閻埠貴的嘴角抽了抽,想插話,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該怎麼把自己摘出去」,他最後只把眼鏡推得更緊,硬擠出一句:「衛紅,話不能這麼說,大家是為了院裡的團結,為了……」

  謝衛紅抬手打斷他,語氣很淡:「三大爺,算盤先收一收,今天誰在算我,誰心裡清楚。」

  閻埠貴臉一僵,喉嚨里像卡了口痰,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劉海中抱著胳膊往前半步,官腔憋得臉都紅了:「你這態度很成問題,你這個思想很成問題,你今天動手,明天還動不動手?我們得向街道反映,得讓組織教育你!」

  謝衛紅點點頭,點得特別隨意:「反映,去反映,別只會喊,真要去就去,記得把私闖民宅也一起寫上,記得把誰先動手推人也一起寫上,寫全了,你們心裡踏實。」

  劉海中一口氣噎住,臉漲得發紫,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何雨柱坐在凳子上,捂著肋骨,眼神陰得能滴水,他想站起來,腿卻軟,他想吼一句「你打了人還想走」,嗓子裡卻發不出足夠的聲量。

  他只能死死盯著謝衛紅,盯得眼睛都紅了,像要把那張臉刻進腦子裡。

  秦淮茹站在旁邊,手指攥得發白,她心裡亂得像一團麻,她看見謝衛紅的背挺得很直,像壓根不怕院裡任何一個「長輩」,她忽然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預感從今天開始,傻柱這條路會變得越來越不好走,預感那兩間房子會變得越來越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眼裡,也扎在她心裡。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胸口起伏得厲害,她盯著謝衛紅,眼神像要吃人,她想用「輩分」壓住他,想用那句「我活了這麼大歲數」把他按回去。

  可她發現這句話在今天不好使了,院裡的人看著她,眼神里開始有了躲閃,有了遲疑,有了算計後的沉默,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點威風在松。

  謝衛紅沒再給他們繼續發酵的機會,他轉身就走,腳步不快,甚至帶著點閒散,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走在自己的地盤。

  他從人群中穿過去的時候,旁邊的人下意識讓開了路。

  不是誰發了號令。

  是那一巴掌的回音還在每個人耳朵里響。

  賈張氏突然反應過來,尖聲爆開:「他就這麼走了?!壹大爺!你就讓他這麼走了?!他打我啊!他打我啊!」


  她一邊叫,一邊想撲過去,腳剛邁出半步,臉上的疼就把她扯得一晃,她捂著臉跺腳,眼淚和鼻涕一齊往下流,狼狽得像被人掀翻的豬槽。

  易中海下意識抬手,像要攔,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他吞了口唾沫,強壓著聲音:「先別鬧!別在院裡再鬧出事!」

  可這句話落下,賈張氏鬧得更凶,她覺得自己被打了,還沒人立刻替她出頭,她覺得自己在院裡幾十年攢下的「橫」被人當眾扯爛了,她越想越恨,越恨越怕,怕以後誰都敢欺負她。

  她的叫聲尖得像刀子:「我不鬧?我憑什麼不鬧!我臉都被打腫了!我明天就去街道!我去派出所!我讓他吃牢飯!」

  謝衛紅已經走到院門口。

  系統的提示聲再次響起,冷硬得像宣判。

  【檢測:宿主脫離「眾妖圍剿」態勢】

  【判定:成功從高壓審判場域撤離】

  【獎勵發放:二階進階丹藥 「蝕靈煉體藥(Ⅱ型)」】【可輔助突破至二階】

  【獎勵發放:蝕骨煉體訣】

  【提示:請優先在安全環境使用藥劑,避免突破過程中遭受干擾】

  謝衛紅腳步微微一頓,手掌在門框上輕輕搭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一條界線。

  他沒回頭,只在心裡把那兩件獎勵過了一遍,藥劑、功法,正好補上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他嘴角輕輕抬了抬,抬得很淺,淺得像一條鋒利的弧。

  他邁出門檻,夜風撲面,院子裡的嘈雜被他甩在身後。

  門內的人,誰都沒有追出來。

  誰都沒有攔。

  他們站在燈下,站在自己的正義里,站在那一巴掌留下的空白里,敢怒,敢恨,敢在嘴上喊處理,可真要把手伸出去,又覺得掌心發涼。

  謝衛紅走了。

  中院反倒炸了。

  賈張氏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得撕心裂肺,捶著腿拍著地,嘴裡翻來覆去罵「白眼狼」「小絕戶」,罵到最後連詞都亂了,只剩尖叫。

  她的臉腫得越來越明顯,燈光一照,紅得發紫,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悽慘得讓人不願多看第二眼。

  閻埠貴站在旁邊,心裡一陣陣發虛,他嘴上想說別鬧了,腦子裡卻只剩一件事,今天這事若真鬧到街道,若真讓人把「踹門」「推人」翻出來,院裡這些年那些帳會不會被順帶翻一翻?

  他越想越後背發涼,越想越覺得自己得趕緊找個退路,他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全是試探。

  劉海中氣得臉發青,他最受不了權威失效,他覺得自己剛才那套官腔在謝衛紅面前像笑話,他嘴唇哆嗦著,想罵兩句硬的,罵到一半又噎住。

  何雨柱扶著凳子想站起來,站到一半又坐回去,他眼睛紅得嚇人,牙咬得咯咯響,他想衝出去追,腿卻發軟,他想讓人替他出頭,四周卻安靜得讓他心寒,他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丟在中間的一塊肉,剛才還能被大家捧著當「受害者」,現在謝衛紅一走,大家關心的就變成了「別把事鬧大」,變成了「怎麼收場」,他的心往下沉,沉得發黑。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臉色發白,她盯著院門口那片黑,胸口像堵著一團氣,堵得她喘不過來。

  她最怕的東西已經露頭了,院裡出現了一個不吃她那套輩分的人,出現了一個敢當眾動手的人,出現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不敢攔的人,她忽然覺得自己老了,老得沒以前那麼硬,硬不過去的時候,安全感就會塌。

  易中海站在燈下,額角青筋跳著,他想吼一句,讓所有人都回屋去,可他知道他的話沒以前那麼管用了。

  他想把賈張氏扶起來,手伸出去又收回來,他怕自己一靠近,那股「大家都在看他怎麼辦」的壓力就會更重,他第一次嘗到了失控的滋味,苦得發澀。

  院子裡鬧成一團。

  吵的吵,嚎的嚎,算計的算計,怨的怨。

  可所有人心裡都明白一件事。

  謝衛紅走的時候,背影很穩。

  他們沒人敢攔。

  這件事,才是最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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