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毛熊大兵:這烈酒,比我老婆還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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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萬這一嗓子「哈拉少」,喊得那是盪氣迴腸,震得周圍的冰碴子都跟著顫。

  他抹了一把鬍子上掛著的酒漬,那雙原本被凍得有些發直的藍眼睛,此刻卻像是通了電的燈泡,賊亮賊亮的。

  「朋友!這水……這火!它在肚子裡跳舞!」伊萬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比喀秋莎還辣!比我老婆的巴掌還帶勁!」

  陸野聽得直樂,心裡暗道:那可不,五十六度的紅星二鍋頭,那是跟你們兌水的工業酒精能比的嗎?這玩意兒喝下去,那是真能燒出一片天的。

  他也不說話,像個變戲法似的,又把手伸進了那個其實沒裝多少東西的帆布包里。

  這一次,他沒掏酒,而是摸出了兩個鐵皮罐頭,還有一根紅彤彤、油亮亮,足有兒臂粗的哈爾濱紅腸。

  「光喝酒多沒勁,嘗嘗這個。」

  陸野也沒用刀,直接用牙要把紅腸的封皮咬開,然後咔嚓掰了一大截,遞到了伊萬鼻子底下。

  那一瞬間,濃郁的煙燻肉香混合著蒜香味,在這個零下三十度的冰面上,簡直就是一顆原子彈爆炸。

  伊萬的眼珠子瞬間就直了,喉嚨里發出了一聲類似野獸般的低吼。

  肉!

  是大塊的肉!

  要知道,雖然蘇聯是老大哥,但這兩年日子過得那是真緊巴。部隊裡雖然餓不死,但也天天是黑麵包配酸黃瓜,肚子裡早就沒油水了。像這種實打實的肉腸,只有高級軍官過節才能嘗兩口。

  「給……給我的?」伊萬顫抖著手,有點不敢相信。

  「拿著吧,哥們兒不差這點。」

  陸野大方地把紅腸和罐頭都塞進他懷裡。

  伊萬再也忍不住了,抓起紅腸就是一大口,連皮都沒剝,嚼得那叫一個兇狠,仿佛跟這根腸有仇似的。肉香溢滿口腔,這大個子感動得眼圈都紅了,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俄語,看那架勢恨不得當場跟陸野拜把子。

  吃了幾口,伊萬突然停住了。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中國朋友又是送酒又是送肉,自己要是沒點表示,那也太丟蘇維埃紅軍的臉了。

  他慌亂地在身上摸索起來。

  口袋?空的,除了半包菸絲啥也沒有。

  錢包?更是比臉都乾淨,那點津貼早就換成劣質伏特加灌進肚子了。

  伊萬急了,臉憋得通紅。他看了看手裡的美酒佳肴,又看了看一臉淡笑的陸野,突然一咬牙,猛地擼起袖子,去解左手腕上的錶帶。

  「這個!給你!」

  那是塊「基洛夫」牌的軍用手錶,錶盤大得跟鬧鐘似的,全鋼表身,上面還刻著紅星,看著就結實耐造。

  陸野眉毛一挑,心裡卻是一動。

  好東西啊。這年頭國內要是能戴上一塊上海牌手錶那就是大款了,這種蘇聯原產的軍表,在黑市上那是有價無市的硬貨,一塊少說能換兩三百塊錢,還得是搶著要。

  還沒等陸野說話,伊萬似乎覺得不夠,又把脖子上掛著的那個沉甸甸的軍用望遠鏡摘了下來,一股腦地塞進陸野懷裡。

  「還有這個!德國鏡片!看得遠!都給你!換酒!」

  陸野掂量了一下手裡的東西。

  望遠鏡是蔡司鏡片的,雖然有點磨損,但這可是正經的戰利品,估計是這小子長輩傳下來的或者哪兒順來的。這玩意兒在國內,那是給縣長都不換的寶貝。

  「行,伊萬兄弟是個講究人。」陸野也沒推辭,直接揣進了兜里。

  伊萬見陸野收了東西,心裡的大石頭落地了,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又灌了一口酒,突然覺得身上熱得慌,竟然開始解那一身厚重的軍大衣扣子。

  「熱!朋友!這衣服……真皮的!暖和!也給你!」

  說著,這貨竟然真的要把那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領口都磨得油光鋥亮的羊皮軍大衣脫下來給陸野。

  一股混合著汗味、煙味和某種不可描述體味的酸爽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陸野臉都綠了,趕緊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

  「別別別!兄弟!這就不用了!」

  開玩笑,這大衣雖然是真皮的,但這味兒太沖了,拿回去還得熏死一屋子人。而且這玩意兒太顯眼,穿出去容易被當成特務抓起來。


  「怎麼?嫌棄?」伊萬有點受傷,以為陸野是看不起他的東西。

  陸野趕緊指了指伊萬腰間那把掛在武裝帶上的軍刺,又指了指遠處漆黑一片的蘇軍營地。

  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伊萬,我不缺衣服。我缺的是……硬貨。」

  陸野用手比劃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形狀,又做了個轟隆隆開車的姿勢,最後指了指那把冷冰冰的軍刺,用手指彈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鐵。我要鐵。大傢伙。」

  伊萬愣住了,手裡抓著大衣,藍眼睛裡閃爍著迷茫。

  「鐵?」

  陸野耐心地點點頭,又從兜里掏出一瓶二鍋頭,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種酒,我還有很多。如果你能弄來大傢伙,比如……那個。」

  他指了指遠處營地里隱約露出的卡車輪廓,又做了個拆卸的手勢。

  「零件,廢鐵,機器。只要是鐵疙瘩,都要。」

  伊萬這回看懂了。

  他雖然腦子直,但不是傻。在邊境混了這麼久,他也聽說過有些膽子大的倒爺專門收這邊的「廢品」。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中國朋友胃口這麼大,不要皮毛,不要手錶,竟然要那些破銅爛鐵?

  「你是說……報廢的?」伊萬試探著問了一句,用手比劃了一個扔垃圾的動作。

  「對!就是那些你們不要的!」陸野眼睛一亮,這小子終於上道了。

  伊萬突然咧嘴笑了,笑得有點賊。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營地後面的廢棄倉庫里,堆滿了以前換下來的爛機器、舊零件,甚至還有淘汰的卡車頭,那都是扔在那生鏽的垃圾。

  用垃圾換美酒?

  這中國朋友,怕不是個傻子吧?

  「有!有很多!」伊萬興奮地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陸野反悔似的,「明天!明天這個時候!你帶酒來!很多酒!我帶鐵來!一卡車!」

  「一言為定!」

  陸野伸出手,和伊萬那隻長滿黃毛的大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記得,要大傢伙,越重越好。」

  ……

  告別了興奮得像只大猩猩的伊萬,陸野背著那隻稍微空了一些的帆布包,像個幽靈一樣潛回了岸邊。

  回到黑河市區那個破舊的小旅館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前台的大媽早就睡得鼾聲如雷,陸野輕手輕腳地上樓,回到自己那個充滿了霉味的小房間。

  一進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懷裡的東西掏了出來,扔在不僅不白甚至有點發黃的床單上。

  一塊沉甸甸的基洛夫手錶,一個帶著體溫的蔡司望遠鏡。

  在昏黃的燈泡下,這兩樣充滿了蘇維埃重工業暴力美學的物件,散發著迷人的金屬光澤。

  陸野拿起那塊表,貼在耳朵上聽了聽。

  「咔噠、咔噠。」

  機芯走動的聲音清晰有力,富有節奏感,那是機械心臟跳動的聲音。

  「發了。」

  陸野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把玩著那個望遠鏡,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幾瓶加起來成本不到十塊錢的二鍋頭,幾根紅腸,換回了這兩樣寶貝。

  這回報率,要是說出去,估計能把那些還在倒騰電子表的小倒爺們饞哭。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真正的重頭戲,在明天晚上。

  伊萬那個傻大個以為他是收廢品的,卻不知道,對於現在的國內來說,那些蘇聯人眼裡的「工業垃圾」,每一個零件,每一塊鋼板,可能都是國內工廠急需的寶貝。

  甚至,如果運氣好,能搞到一些核心部件……

  陸野翻了個身,看著斑駁的天花板,眼神里閃爍著野心的火苗。

  「工業母機啊……」

  他喃喃自語,仿佛已經看到了明天晚上,那輛裝滿「廢鐵」的卡車,轟隆隆地駛過冰封的江面,駛向他為這個時代準備的宏大藍圖。

  「伊萬老兄,希望你別讓我失望,明天最好把你們倉庫的底褲都給我扒拉出來。」

  這一夜,陸野睡得格外香甜,夢裡全是叮噹亂響的鋼鐵洪流,和漫天飛舞的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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