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坐懷不亂真君子?其實我是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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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兒愣住了。

  她那雙剛蒙上一層水霧的大眼睛,此刻眨巴了兩下,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劇本不對啊?

  按照書里寫的,或者是那些知青點男知青的德行,這時候不應該順勢坐下,要麼互訴衷腸,要麼燈下看美人,再不濟也得找藉口多留一會兒嗎?

  怎麼到了陸野這兒,直接就是下逐客令?

  「發什麼愣?走啊。」

  陸野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還杵在草垛邊的林婉兒,眉頭微皺。

  「再不走,等會兒趙四要是醒過味兒來,帶人去知青點堵你,我可不管。」

  這一句話比什麼都管用。

  林婉兒打了個激靈,剛才那點旖旎的心思瞬間被冷風吹散了大半。她趕緊緊了緊衣領,低著頭,小碎步跟了上去。

  出了牛棚,外面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陸野走在前面,身形高大挺拔,像是一堵擋風的牆。他手裡沒拿手電筒,卻走得極穩,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林婉兒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看著那個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雖然是個城裡來的姑娘,心氣兒高,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對那些整天圍著她轉、只會念幾句酸詩的男知青早就膩歪了。

  反倒是陸野這種,明明是個鄉下漢子,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冷峻和神秘。

  尤其是剛才那句「孤男寡女不方便」,聽著是拒絕,可細想起來,這才是真爺們兒的擔當。

  「那個……陸野。」

  林婉兒快走兩步,試圖跟上他的節奏。

  「嗯?」

  陸野頭也沒回,鼻子裡哼出一聲,腳下的速度卻稍微慢了半拍。

  「你這次去南方……是打算幹什麼呀?」

  林婉兒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我聽人說,那邊現在挺亂的,你是去投奔親戚嗎?」

  「沒親戚,去討生活。」

  陸野的聲音很淡,混在風雪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討生活?」林婉兒咬了咬嘴唇,「那你以後……還回咱們村嗎?」

  陸野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個裹得像只小熊一樣的姑娘。

  林婉兒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那雙眼睛卻倔強地迎著他的目光。

  「林知青。」

  陸野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林婉兒看不懂的疏離和滄桑。

  「這天地大得很。靠山屯太小了,裝不下多少人,也留不住多少人。你以後要是回了城,就會發現,這就只是個巴掌大的地方。」

  「至於我回不回來……」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那得看這風,往哪邊吹。」

  說完,他沒再多言,轉身繼續往前走。

  林婉兒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這番話,透著一股子歷經世事的通透和滄桑,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農村青年能說出來的。

  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自己和陸野之間,隔著的不是幾米的雪地,而是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把林婉兒送到知青點門口,看著她進了院子,陸野連句多餘的告別都沒說,轉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坐懷不亂?真君子?

  陸野走在回牛棚的路上,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那是上輩子書讀多了讀傻了的人才幹的事兒。

  他是個俗人,也是個男人。面對林婉兒那樣的大美人,要是說心裡一點波瀾沒有,那是太監。

  但他是重活一世的人。

  他太清楚了,感情這東西,在這個即將巨變的時代,是最昂貴也是最脆弱的奢侈品。

  尤其是跟林婉兒這種註定要回城、註定要有大好前程的姑娘糾纏不清,除了浪費時間,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搞錢,怎麼變強,怎麼把上輩子受的那些窩囊氣千百倍地討回來。

  女人?


  只會影響他拔刀的速度。

  回到牛棚,屋裡那點餘溫早就散盡了。

  陸野盤腿坐在冰涼的草垛上,沒有絲毫睡意。

  他從懷裡掏出那兩根沉甸甸的「大黃魚」,借著月光看了看,金燦燦的光芒映在他眼底,閃爍著野心的火苗。

  「差不多了。」

  他在心裡盤算著。

  本錢有了,路子也有了。

  這靠山屯雖然是他的老家,但也確實像他說的那樣,太小了,水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繼續待在這兒,除了跟王德發那種爛人勾心鬥角,耗費精力,沒有任何前途。

  真正的舞台,在外面。

  在那個即將開放的南方,在那個充滿機遇和危險的北邊邊境。

  「明天一早,開完介紹信就走。」

  陸野收起金條,做出了決定。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村裡的公雞還在扯著嗓子打鳴。

  陸野簡單收拾了一下行囊。

  其實也沒啥好收拾的,除了那件軍大衣和幾件換洗衣服,剩下的也就是這幾天置辦的鍋碗瓢盆。他大手一揮,全都收進了空間裡。

  一身輕鬆。

  他推開破門,迎著清晨凜冽的寒風,大步流星地往村大隊部走去。

  這個年代出門,沒介紹信那就是盲流,寸步難行,住店都住不了。

  剛走到大隊部門口,還沒等進去,就看見幾個早起嘮嗑的老娘們正湊在牆根底下,在那嘀嘀咕咕,一個個眉飛色舞的。

  「哎,聽說了嗎?昨晚王家又鬧妖了!」

  「咋沒聽說!王德發那老東西,昨兒半夜醒過來,就在屋裡罵街,說是陸野把他害成這樣的!」

  「嘖嘖,這還沒完呢。我今早看見劉翠花那是滿村亂竄,逢人就說陸野是投機倒把,說他在外面干黑市買賣,不然哪來的錢吃肉喝酒!」

  「真的假的?投機倒把可是要坐牢的啊!」

  「誰知道呢!不過你看陸野這幾天那闊綽樣,確實不像正道來的錢……」

  陸野腳步一頓,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本來以為,經過那天晚上的「抓姦」,王家這幫人怎麼也得消停一陣子,夾著尾巴做人。

  沒想到,這幫人屬瘋狗的,咬住就不撒口。

  這是想在他臨走前,再狠狠咬下一塊肉,甚至想把他送進局子裡啊!

  「投機倒把?」

  陸野冷笑一聲,揣在大衣兜里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走得安生,那咱們就好好玩玩。

  本來還想給你們留條活路,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沒進大隊部,而是轉身,朝著王家的方向走去。

  那眼神,比這清晨的寒霜還要冷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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