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聽說前任未婚妻後悔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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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剛蒙蒙亮,陸野那個四面漏風的破牛棚前就熱鬧了起來。

  「哎呦,這大兄弟,起得可真早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隨著一陣刺鼻的雪花膏味兒,一個穿著紅棉襖、嘴角還長著顆媒婆痣的中年婦女,扭著水桶腰走了進來。

  正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巧嘴」張媒婆。

  她手裡甩著條粉紅色的手絹,一進屋,那雙綠豆眼就跟探照燈似的,在陸野這破屋裡來回掃射。

  雖然屋裡只有爛稻草和破瓦罐,但這並不妨礙她那一臉堆出來的假笑。

  「嘖嘖,瞧瞧這精氣神,一看就是要有大出息的人!」

  張媒婆自來熟地想往炕上坐,結果看見那是堆稻草,嫌棄地撇了撇嘴,只好乾笑著站在一邊。

  「陸野啊,嬸子今兒來,可是給你帶天大的喜事來了!」

  陸野正在那擦拭昨晚用來防身的菜刀,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冷地回了一句:

  「喜事?怎麼,王德發那一家子昨晚被狼叼走了?」

  「咳咳……」

  張媒婆被這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臉上的粉都簌簌往下掉。

  「你看你這孩子,咋說話這麼沖呢?嬸子說的是你的終身大事!」

  她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正是昨天被陸野扔進雪堆里的那一封,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撿回來了,還細心地擦乾了上面的雪水。

  「這不,周家那閨女小草,昨晚哭著找到我,說後悔了。說以前那是年紀小不懂事,被豬油蒙了心。現在看你分家另過,雖然日子苦點,但覺得你是個有擔當的漢子,想跟你重歸於好。」

  張媒婆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陸野的臉色,見他沒說話,以為有戲,嘴皮子翻得更快了。

  「咱們也是看著小草長大的,那身段,那模樣,在咱們村也是數一數二的。而且人家說了,只要你點頭,以前的彩禮錢可以少要點,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啊!」

  「而且嬸子聽說,你這兩天又是吃肉又是喝酒的,日子過得挺滋潤?這男人嘛,身邊沒個女人操持哪行?小草那丫頭屁股大,好生養,進門就能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陸野終於停下了擦刀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看得張媒婆心裡直發毛。

  「你是說,周小草想跟我複合?」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張媒婆大喜過望,「你看,這信都給你送來了,字字句句都是真情啊!」

  陸野伸出手,兩根手指夾過那封信。

  有些發皺的信封上,還殘留著昨夜雪水的冰涼。

  「真情?」

  陸野嗤笑一聲,從兜里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聲劃燃。

  橘黃色的火苗在昏暗的牛棚里跳動,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臉。

  「既然這麼有情,那就下去跟閻王爺說去吧。」

  在張媒婆驚恐的目光中,陸野直接把燃燒的火柴湊到了信封的一角。

  火苗瞬間吞噬了那所謂的「真情」,紙張捲曲焦黑,化作飛灰飄落在地。

  「哎!你這孩子咋燒了呢!這可是人家姑娘的心意啊!」

  張媒婆急得直拍大腿,想要伸手去搶,卻被陸野那冰冷的眼神嚇得縮了回去。

  「心意?我看是看上我那點肉了吧。」

  陸野把快燒完的信紙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里滿是嘲諷。

  「當初我家遭難,我爹媽剛走,她周家就迫不及待地上門退婚,生怕沾上一丁點晦氣。那時候怎麼不談心意?怎麼不談感情?」

  「現在看我分了家,手裡有點活錢了,又想貼上來?」

  陸野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給人極強的壓迫感,他一步步逼近張媒婆,聲音如刀。

  「張嬸,麻煩你回去告訴周小草。」

  「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她周小草連草都算不上,頂多算是一堆爛了根的枯草。」

  「我陸野就是打一輩子光棍,就是去娶個要飯的瘋婆子,也絕不可能再看她一眼!」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張媒婆徹底傻眼了。

  她在十里八鄉保媒拉縴這麼多年,什麼樣的刺頭沒見過?可像陸野這麼絕情、這麼不給面子的,還是頭一回見。

  「你……你這孩子咋這麼倔呢?那可是黃花大閨女……」

  「滾。」

  陸野懶得再跟她廢話,手指指向那扇破門。

  「趁我還沒發火之前,滾出我的視線。不然,我不介意把你跟這堆爛草一起扔出去。」

  說著,他手裡的菜刀猛地往旁邊的木樁子上一剁,「砰」的一聲悶響,嚇得張媒婆渾身一哆嗦,差點沒尿褲子。

  「行行行!你行!你陸野有種!」

  張媒婆雖然貪財,但更惜命。

  看著陸野那副煞神附體的模樣,她哪裡還敢多待,一邊往後退,一邊氣急敗壞地咒罵。

  「不識好歹的東西!活該你打一輩子光棍!你就守著你那破牛棚過吧!」

  她扭著那肥碩的屁股,逃也似地衝出了牛棚,腳下沒留神還在雪地里滑了個趔趄,摔了個狗吃屎,惹得外面路過的村民一陣鬨笑。

  陸野站在門口,看著張媒婆狼狽的背影,冷冷一笑。

  「大家都聽好了!」

  他衝著周圍看熱鬧的村民朗聲說道:

  「我陸野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以後誰要是再敢來給我提周家的親事,別怪我不講情面,大棒子伺候!」

  這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瞬間傳遍了半個村子。

  不少原本還心思活泛、想來給陸野說媒的人,聽到這話都縮了縮脖子,徹底斷了念頭。

  這小子,現在是真惹不起啊。

  張媒婆從雪地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只覺得這張老臉都丟盡了。

  她回頭惡毒地瞪了陸野一眼,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呸!什麼東西!有了兩個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還看不上周家?我呸!人家王寶根都要娶城裡的姑娘了,你個當哥的還在那裝大尾巴狼!」

  她這一嗓子雖然不大,但恰好被耳聰目明的陸野聽了個正著。

  「王寶根要娶城裡姑娘?」

  陸野眉頭微微一挑。

  這倒是個新鮮事兒。

  王家那窮得叮噹響的德行他最清楚不過,除了那個還沒拿到手的返城名額,家裡連個稍微值錢點的物件都沒有。

  娶城裡姑娘?那彩禮錢可不是小數目,少說也得「三轉一響」(自行車、縫紉機、手錶、收音機),再加上幾十條腿的家具,沒個千八百塊下不來。

  王德發那個老摳門,平時連口鹹菜都捨不得多吃,哪來的這麼多錢?

  張媒婆見陸野沒說話,以為戳到了他的痛處,頓時又得意了起來,一邊拍打著褲子上的雪,一邊故意拔高了嗓門跟旁邊的村民顯擺。

  「你們還不知道吧?王家這次可是發了橫財了!」

  「聽說昨兒晚上,王德發那老東西神神秘秘地去了一趟鄰村的黑市,回來的時候懷裡揣著鼓鼓囊囊的一包,臉上那笑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今兒一大早,他就托我去給隔壁村的王秀蓮家提親,說是彩禮錢都備好了,全是現大洋!還說要給寶根在城裡買大房子呢!」

  「嘖嘖嘖,這年頭,也不知是哪陣風颳來的錢,別是不乾不淨的路子吧……」

  張媒婆原本只是想過過嘴癮,順便噁心一下陸野。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陸野站在牛棚門口,眼神瞬間變得幽深起來。

  昨晚去黑市?

  懷裡揣著一包錢?

  王家哪來的本錢做買賣?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錢來路不正,甚至可能是偷的、搶的,或者是動了什麼不該動的東西。

  聯想到前世,王寶根頂替他進城後沒多久,王家確實突然闊綽了一段時間,後來王德發卻因為「倒賣集體資產」被抓進去關了幾年,不過那時候陸野已經在獄中,具體細節並不清楚。

  看來,這老東西是狗改不了吃屎,又開始干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了。


  而且這一次,好像還玩得挺大。

  「有點意思。」

  陸野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們自己往槍口上撞,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送上門的把柄,不要白不要。

  他本來還想著怎麼徹底按死這一家子吸血鬼,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張嬸,慢走啊。」

  陸野突然換了一副笑臉,衝著還在那唾沫橫飛的張媒婆喊了一嗓子。

  「對了,既然王家這麼有錢,那你可得多要點媒人紅包,別讓人家說你看不起他們。」

  張媒婆一愣,隨即眼睛一亮。

  對啊!王家既然發了財,那紅包肯定不能少給!

  她也不罵了,扭著腰肢就往王家方向跑,那速度比剛才逃命還快,生怕去晚了錢飛了。

  看著張媒婆遠去的背影,陸野轉身回屋,從角落裡翻出一頂破氈帽扣在頭上。

  屋裡的肉湯已經涼了,但他心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抓姦抓雙,捉賊捉贓。」

  「今晚,咱們就去湊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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