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養母想道德綁架?抱歉,我沒有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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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聲剁菜刀的巨響,就像是炸雷劈在了這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裡,也震碎了王家那一層虛偽的窗戶紙。

  屋裡的死寂還沒維持兩秒,破敗的木門就被人「咣當」一聲撞開了。

  「咋了這是?殺人了?!」

  隔壁的二大爺提著馬燈沖了進來,緊接著是披著大衣、手裡還拿著菸袋鍋子的趙村長,後面呼啦啦湧進來好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這年頭農村也沒啥娛樂活動,哪家有點風吹草動,全村恨不得都把耳朵貼牆根上聽。

  眼看著來了人,原本僵在半空的劉翠花像是突然被人按了開關,眼珠子一轉,順勢就往地上一癱。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

  她雙手猛拍大腿,那哭腔拖得老長,抑揚頓挫簡直比唱二人轉還專業。

  「這日子沒法過了!辛辛苦苦拉扯大的白眼狼,要殺他親爹親媽啊!大夥給評評理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劉翠花一邊嚎,一邊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往身上抹,那模樣看起來慘極了。

  王寶根更是機靈,捂著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半張臉,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眼淚汪汪地看著進來的村民,一句話不說,光是那副慘相就足夠讓人腦補出一出「惡霸哥哥欺凌弱小弟弟」的大戲。

  趙村長一進屋,先是被那把剁在桌子上的菜刀晃了眼,再看這一屋子的雞飛狗跳,臉頓時黑成了鍋底。

  「陸野!你個混帳玩意兒,你要幹啥?造反啊!」

  趙村長在村里威望高,手裡菸袋鍋子指著陸野的鼻子就開始罵。

  「把刀放下!你是要當陳世美還是咋的?連親爹媽都敢動刀子,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圍觀的村民們也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平時看這陸野挺老實的,咋這麼渾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養不熟的狼崽子,王家對他多好啊,供吃供喝的。」

  「就是,這還沒咋地呢就敢動刀,以後那還了得?」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劉翠花哭得更來勁了,偷偷從指縫裡瞄陸野,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狠毒。

  跟老娘斗?老娘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在這十里八鄉,名聲就是命。只要把「不孝」這頂帽子給陸野扣死了,他以後在村里就抬不起頭,甚至連那個返城名額,大隊部都有理由卡著不給他辦!

  「大家都看見了吧?這哪是兒子啊,這是祖宗!」

  劉翠花扯著嗓子嚎:「我就說了一句讓他幫幫弟弟,他就甩臉子還要殺人!我的命咋這麼苦啊……」

  陸野站在原地,手依然按在刀柄上,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要是換了前世那個老實巴交的自己,這會兒估計早就慌了神,跪下磕頭認錯,任由這群人拿捏了。

  但現在?

  他只覺得好笑。

  「演完了嗎?」

  陸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透進骨頭縫裡的寒意,硬是把屋裡嘈雜的議論聲給壓了下去。

  他隨手拔出菜刀,「咣」的一聲扔到一邊,拉過一把破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既然趙叔和各位長輩都在,那咱就好好算算這筆帳。」

  陸野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目光掃過趙村長那張滿是怒氣的臉。

  「趙叔,你說我動刀子是不孝?行,那我問問你。」

  「五歲那年大雪封山,是誰頂著白毛風去後山撿柴火,差點凍死在溝里?是我陸野,那時候王寶根在炕頭上吃烤土豆。」

  「七歲那年發洪水,是誰為了搶家裡的那頭豬,被水衝出二里地?是我陸野,那時候王寶根正騎在他爹脖子上看熱鬧。」

  「這十幾年,家裡地里的活兒,哪樣不是我乾的?工分我掙得最多,口糧我吃得最少。我身上這件棉襖,還是前年撿王德發不要的舊貨改的,裡面的棉花都硬成鐵疙瘩了!」

  陸野扯了扯身上那件漏風的破棉襖,裡面的爛棉絮露出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村民們的議論聲小了些,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

  這確實是大夥都看在眼裡的事兒,陸野這孩子,幹活確實是把好手,也確實苦。


  劉翠花見風向不對,立馬又要張嘴嚎:「那我也養你了啊!一口飯恩重如山……」

  「閉嘴吧!」

  陸野猛地一聲斷喝,嚇得劉翠花一哆嗦,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養我?我七歲就開始掙工分養活這一家子了!倒是你那個寶貝兒子王寶根,二十歲的人了,除了偷雞摸狗還會幹啥?」

  「前天村東頭李大爺家的雞丟了,是誰偷的?上個月知青點的女知青丟了內衣,又是誰幹的?」

  陸野似笑非笑地看向縮在牆角的王寶根:「弟弟,要不要我現在去把這事兒給抖落抖落?」

  王寶根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搖頭,眼神里滿是恐懼。

  「你……你胡說!你這就是不想讓名額,在這兒血口噴人!」劉翠花急了,色厲內荏地吼道,「陸野,做人得講良心!我們畢竟是你爸媽,你就這麼跟長輩說話?你的孝道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這時候,旁邊的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也忍不住插嘴勸道:

  「陸野啊,不管咋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媽雖然嘴碎點,但畢竟養了你一場,你這麼鬧,確實不太好看。」

  「是啊,做人得有道德,得講孝順……」

  聽著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道德綁架」,陸野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道德?」

  陸野站起身,眼裡的光比外面的風雪還冷。

  「這年頭,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你們拿這套東西壓我?」

  他微微前傾,盯著劉翠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話:

  「抱歉,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們就綁架不了我。」

  全場死寂。

  趙村長手裡的菸袋都忘了抽,張著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陸野。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陸野懶得再看他們震驚的表情,轉頭看向一直陰沉著臉沒說話的王德發。

  「老東西,別裝啞巴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們不就是想要那個返城名額嗎?不就是想讓王寶根去城裡吃商品糧嗎?」

  王德發眼皮跳了跳,終於抬起頭,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你想咋樣?」

  「簡單。」

  陸野伸出一根手指:「分家。斷絕關係。寫斷親書。」

  「從此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們過你們的獨木橋。我生老病死跟你們沒關係,你們將來老了癱了,也別指望我端屎端尿。」

  「名額給你們,我只要自由。」

  這話一出,屋裡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在這個年代,分家可是大事,更別提這種斷絕父子關係的決裂,簡直是大逆不道。

  劉翠花剛想罵,卻被王德發攔住了。

  王德發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那個返城名額可是金飯碗,能換個城市戶口,那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至於陸野?

  沒了家裡這層關係,這小子一沒錢二沒糧,分出去住哪?吃啥?

  現在這大冬天的,離開家門估計不出三天就得餓死凍死。

  到時候,他還不是得乖乖回來跪著求自己?

  用一個註定要回來的勞動力,換親兒子的前程,這買賣,划算!

  王德發三角眼一眯,臉上那股子陰沉散去,換上了一副「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的表情。

  他磕了磕菸袋鍋子,站起身,背著手走到陸野面前,盯著這個養了二十年的「兒子」。

  「行,這是你自己選的路。大夥都在這兒做個見證,是他陸野自己要滾出王家的。」

  「寫字據!」

  王德發轉頭看向趙村長,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老趙,麻煩你給立個字據。既然這養不熟的白眼狼想飛,那我就成全他。不過醜話說到前頭,出了這個門,你要是餓死在外面,可別回來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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