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九幽溟洲
歸墟宮的飛舟穿雲而行。
暮涼一言不發地守在船舷邊。
目光如鷹隼般緊鎖著前方翻湧的雲海。
風從船身縫隙間灌進來，帶著高處特有的凜冽清寒。
他親自掌舵。
風灼挨著棠溪雪坐下。
赤紅的勁裝在幽暗船艙里，像一團永恆的焰火。
「阿雪。」
他偏過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灼人。
「我從前在北疆的時候，從來沒休沐。這次告假，大哥批了我許久，足夠我跟著你走一程了。所以你別想著把我丟下。」
他說得很認真。
棠溪雪正低頭看那枚歸墟宮的破空符。
聞言抬眼瞧了他一眼。
「我沒打算丟下你。」
「但此行兇險，歸墟宮那邊的情況我們還不清楚。你若是怕，現在還來得及回頭。」
「怕？」
風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搖得快要甩出殘影來。
「小爺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個字。再說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耳根微微泛紅。
「我要是不跟著你，萬一你又一個人偷偷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我豈不是要急死？」
他抬起眼直直地望著她。
目光坦蕩而滾燙。
「阿雪，你別想甩掉我。上天下地，我們都要一起。無論生死，我們都要一起。」
暮涼在暗處微微動了動嘴角。
轉瞬又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沈煙縮在角落裡，雙手被縛。
藍色的斗篷皺成一團裹在身上。
她不敢亂動，只敢用眼角餘光悄悄打量著三人。
她的目光在棠溪雪身上停留得尤其久。
她怎麼就想不通呢。
明明她才是天道選定的真命女主。
明明命書上寫著她才是那個眾星捧月的存在。
可為什麼棠溪雪身邊總有人願意為她赴湯蹈火？
為什麼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跟她看一條路邊的野狗時差不多？
她這個女主，莫非是假的不成？
「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棠溪雪的聲音打斷了她翻湧的思緒。
沈煙猛地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緊。
「還、還沒到，雖然破空符可以穿梭洲界，但九幽溟洲那邊有迷陣遮掩，還需要些時辰。」
棠溪雪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沈煙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便聽見棠溪雪的聲音再次響起。
宛如一把沒出鞘的刀橫在她頸側。
「你要是敢耍花樣，我不介意讓你先試試那片無池的水能不能救你。只不過到時候，你還能不能說話，就不好說了。」
沈煙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渾身僵硬地搖了搖頭。
語速快得像怕她反悔。
「不敢不敢！我絕不敢耍花樣！」
風灼嗤笑一聲。
低聲嘀咕道：「這慫得也忒快了。」
飛舟穿雲而過，破空跨界，朝著西南方向疾馳。
「阿雪。」
風灼忽然開口。
「阿橋他……真的能活過來嗎？」
棠溪雪垂下眼帘，手掌微微收緊了一下。
「沈煙的話我不敢全信。」
「但無池能夠令人復生這件事，並非空穴來風。」
「燃之，我不想放棄。」
「那歸墟宮主呢？」
風灼有些擔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可是天道那頭的。你如今身上氣運未全，萬一他設了埋伏……」
「那就讓他設。」
棠溪雪的聲音穩得像一塊被千錘百鍊過的鐵，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我既然敢去，就沒打算空著手回來。大不了，再砸一次歸墟宮！」
她這話聽得風灼眼睛都亮了起來，充滿了崇拜的光彩，而沈煙則是嚇得都快魂飛魄散了。
原來，上次劈了歸墟宮神像的人，根本不是祈妄戰神，而是這位煞神！
風雪銀龍也不是祈妄的靈獸，而是棠溪雪的龍！
祈妄就是個背鍋俠。
飛舟的速度極快。
穿過層層雲海，越過連綿的山脈與河流。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前方的雲層驟然變得濃稠起來，宛如有人在天際潑了一缸濃墨。
墨色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將整片天空染成了近乎化不開的暗紫。
那暗紫層層堆疊，翻湧如潮汐，將飛舟四周的光線盡數吞沒。
「快到了。」
沈煙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穿過這片墨雲，就是九幽溟洲。」
飛舟一頭扎入那片厚重的墨雲之中。
視野在剎那間被濃稠的紫色吞沒。
連近在咫尺的船舷都變得模糊不清。
「九幽溟洲，不會是地府吧？這也太陰森了。」
風灼從前沒有到過九幽溟洲，但聽說過不少可怕的傳說。
「就算是地府，那也得闖一闖。」
棠溪雪渾然不懼。
四周寂靜得可怕。
仿佛連風聲都被那片墨雲吞噬了。
片刻之後，飛舟猛地穿出雲層。
「殿下，我們到天工城了。」
暮涼緩緩開口，因為藉助了破空符，他們的速度才這麼快，否則要穿越大洲，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畢竟九洲幅員極其遼闊，億萬疆域，廣袤無垠。
各大洲彼此分隔，天塹縱橫。
「這就是天工城啊。」
棠溪雪的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浮空巨城，橫亘在蒼穹之下。
那是一座將整個天穹都染成鐵灰色的超然存在。
數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島嶼以鎖鏈相連，層層疊疊，錯落有致。
最高處的那座主島巍峨如巨山，周身籠罩著幽藍色的光暈，將下方的無數建築都籠在一片永恆的暮色之中。
鋼與鐵構築的樓宇鱗次櫛比，飛檐翹角皆由金屬鑄就，在幽光下寒芒畢露。
「師兄的國度，原來是這樣的。」
無數機關鳶在空中穿梭往來，拖曳著細長的符文尾巴。
那些符文鳶翼展數尺，或載人，或運送貨物。
井然有序地穿行於浮島之間，它們翅膀上的靈光如螢火般明滅不定，將這座城池點綴得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幻夢。
「雲巔藏機樞，千鳶繞懸都。」
棠溪雪立於飛舟之首。
墨色的長髮被天風拂起，在身後拖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她低聲自語。
「師兄藏得確實很深。」
暮涼聞言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沈煙靠著船舷，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朝下望了一眼。
這座城池到處都是機關術的痕跡。
連那些尋常的攤販都推著機關小車走街串巷。
她縮了縮脖子，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風灼倒是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天工城啊？我之前在軍報上讀到過，說是千機玄國的機關術冠絕天下。」
「那些機關鳶飛得可真穩，跟我見過的幾隻靈禽比也差不多了，就是看起來沒什麼靈氣，冷冰冰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了一下。
「沈煙，歸墟宮的入口，在天工城的什麼方位？」
棠溪雪問道。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暮涼一言不發地守在船舷邊。
目光如鷹隼般緊鎖著前方翻湧的雲海。
風從船身縫隙間灌進來，帶著高處特有的凜冽清寒。
他親自掌舵。
風灼挨著棠溪雪坐下。
赤紅的勁裝在幽暗船艙里，像一團永恆的焰火。
「阿雪。」
他偏過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灼人。
「我從前在北疆的時候，從來沒休沐。這次告假，大哥批了我許久，足夠我跟著你走一程了。所以你別想著把我丟下。」
他說得很認真。
棠溪雪正低頭看那枚歸墟宮的破空符。
聞言抬眼瞧了他一眼。
「我沒打算丟下你。」
「但此行兇險，歸墟宮那邊的情況我們還不清楚。你若是怕，現在還來得及回頭。」
「怕？」
風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搖得快要甩出殘影來。
「小爺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個字。再說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耳根微微泛紅。
「我要是不跟著你，萬一你又一個人偷偷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我豈不是要急死？」
他抬起眼直直地望著她。
目光坦蕩而滾燙。
「阿雪，你別想甩掉我。上天下地，我們都要一起。無論生死，我們都要一起。」
暮涼在暗處微微動了動嘴角。
轉瞬又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沈煙縮在角落裡，雙手被縛。
藍色的斗篷皺成一團裹在身上。
她不敢亂動，只敢用眼角餘光悄悄打量著三人。
她的目光在棠溪雪身上停留得尤其久。
她怎麼就想不通呢。
明明她才是天道選定的真命女主。
明明命書上寫著她才是那個眾星捧月的存在。
可為什麼棠溪雪身邊總有人願意為她赴湯蹈火？
為什麼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跟她看一條路邊的野狗時差不多？
她這個女主，莫非是假的不成？
「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棠溪雪的聲音打斷了她翻湧的思緒。
沈煙猛地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緊。
「還、還沒到，雖然破空符可以穿梭洲界，但九幽溟洲那邊有迷陣遮掩，還需要些時辰。」
棠溪雪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沈煙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便聽見棠溪雪的聲音再次響起。
宛如一把沒出鞘的刀橫在她頸側。
「你要是敢耍花樣，我不介意讓你先試試那片無池的水能不能救你。只不過到時候，你還能不能說話，就不好說了。」
沈煙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渾身僵硬地搖了搖頭。
語速快得像怕她反悔。
「不敢不敢！我絕不敢耍花樣！」
風灼嗤笑一聲。
低聲嘀咕道：「這慫得也忒快了。」
飛舟穿雲而過，破空跨界，朝著西南方向疾馳。
「阿雪。」
風灼忽然開口。
「阿橋他……真的能活過來嗎？」
棠溪雪垂下眼帘，手掌微微收緊了一下。
「沈煙的話我不敢全信。」
「但無池能夠令人復生這件事，並非空穴來風。」
「燃之，我不想放棄。」
「那歸墟宮主呢？」
風灼有些擔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可是天道那頭的。你如今身上氣運未全，萬一他設了埋伏……」
「那就讓他設。」
棠溪雪的聲音穩得像一塊被千錘百鍊過的鐵，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我既然敢去，就沒打算空著手回來。大不了，再砸一次歸墟宮！」
她這話聽得風灼眼睛都亮了起來，充滿了崇拜的光彩，而沈煙則是嚇得都快魂飛魄散了。
原來，上次劈了歸墟宮神像的人，根本不是祈妄戰神，而是這位煞神！
風雪銀龍也不是祈妄的靈獸，而是棠溪雪的龍！
祈妄就是個背鍋俠。
飛舟的速度極快。
穿過層層雲海，越過連綿的山脈與河流。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前方的雲層驟然變得濃稠起來，宛如有人在天際潑了一缸濃墨。
墨色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將整片天空染成了近乎化不開的暗紫。
那暗紫層層堆疊，翻湧如潮汐，將飛舟四周的光線盡數吞沒。
「快到了。」
沈煙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穿過這片墨雲，就是九幽溟洲。」
飛舟一頭扎入那片厚重的墨雲之中。
視野在剎那間被濃稠的紫色吞沒。
連近在咫尺的船舷都變得模糊不清。
「九幽溟洲，不會是地府吧？這也太陰森了。」
風灼從前沒有到過九幽溟洲，但聽說過不少可怕的傳說。
「就算是地府，那也得闖一闖。」
棠溪雪渾然不懼。
四周寂靜得可怕。
仿佛連風聲都被那片墨雲吞噬了。
片刻之後，飛舟猛地穿出雲層。
「殿下，我們到天工城了。」
暮涼緩緩開口，因為藉助了破空符，他們的速度才這麼快，否則要穿越大洲，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畢竟九洲幅員極其遼闊，億萬疆域，廣袤無垠。
各大洲彼此分隔，天塹縱橫。
「這就是天工城啊。」
棠溪雪的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浮空巨城，橫亘在蒼穹之下。
那是一座將整個天穹都染成鐵灰色的超然存在。
數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島嶼以鎖鏈相連，層層疊疊，錯落有致。
最高處的那座主島巍峨如巨山，周身籠罩著幽藍色的光暈，將下方的無數建築都籠在一片永恆的暮色之中。
鋼與鐵構築的樓宇鱗次櫛比，飛檐翹角皆由金屬鑄就，在幽光下寒芒畢露。
「師兄的國度，原來是這樣的。」
無數機關鳶在空中穿梭往來，拖曳著細長的符文尾巴。
那些符文鳶翼展數尺，或載人，或運送貨物。
井然有序地穿行於浮島之間，它們翅膀上的靈光如螢火般明滅不定，將這座城池點綴得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幻夢。
「雲巔藏機樞，千鳶繞懸都。」
棠溪雪立於飛舟之首。
墨色的長髮被天風拂起，在身後拖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她低聲自語。
「師兄藏得確實很深。」
暮涼聞言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沈煙靠著船舷，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朝下望了一眼。
這座城池到處都是機關術的痕跡。
連那些尋常的攤販都推著機關小車走街串巷。
她縮了縮脖子，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風灼倒是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天工城啊？我之前在軍報上讀到過，說是千機玄國的機關術冠絕天下。」
「那些機關鳶飛得可真穩，跟我見過的幾隻靈禽比也差不多了，就是看起來沒什麼靈氣，冷冰冰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了一下。
「沈煙，歸墟宮的入口，在天工城的什麼方位？」
棠溪雪問道。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