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平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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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正準備先送風小將軍回去,有小殿下相送倒是省了這番功夫。」

  晏辭的摺扇在掌心一轉。

  「不過策還有些瑣事需要善後,便不與小殿下同行了。」

  「天機閣在懸星城還有幾樁舊帳,策需要和楚軍師當面核對一下。三日後,策自會回北辰復命。」

  棠溪雪看了他一眼。

  他那雙沉靜的眸子,永遠深不見底,看不出其中藏著的情緒。

  「好。阿策自己小心。」

  她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既有關切,又不顯得過分擔憂。

  她對他的能力有絕對的信心。

  「楚軍師不是好相與的,你核對舊帳的時候,下手輕點,別把人欺負哭了。」

  晏辭聞言眸中閃過淺淺的笑意。

  「小殿下放心。策一向以理服人。」

  「言策哥能講什麼理?怕不是邪門歪理。」

  風灼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晏辭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靜。

  風灼立刻挺直了脊背,改口改得飛快。

  「不是!我是說言策哥你最講道理了!九洲第一講道理!誰要說你不講道理我跟誰急!」

  晏辭聞言哭笑不得,他有這麼可怕嗎?

  「呵。」

  棠溪雪輕笑了一聲,朝風灼招了招手。

  「燃之,上船。別貧了。」

  「好嘞!」

  風灼立馬竄到她身邊,動作快如閃電,還得意地回頭瞥了司星懸一眼。

  「看到沒?阿雪讓我上船了。我,跟她,一條船。」

  「幼稚。」

  司星懸沒有回應他的挑釁。

  他只是在心裡默默地翻開了那本小黑帳,在「風灼」的名字下面又加了一筆:「得意忘形,記五十筆。」

  這時,廣場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沉而穩,甲冑摩擦的金屬聲響成一片節奏分明的律動。

  這是禁衛軍的步伐,訓練有素,氣勢如虹。

  禁衛軍散開,顯出一道玄黑的身影。

  司星晝一襲星辰帝袍,身後跟著楚翼和兩隊旭日金甲禁衛,步伐整齊劃一,氣勢沉凝如山。

  那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接見他國使臣。

  不過話說回來,織月海國的女帝陛下,確實比使臣分量重得多。

  他今天本不該來。

  堂堂帝王,親自過來送行,實在是有些太過興師動眾。

  朝堂上那些老臣又要上奏摺念叨:「陛下此舉不合禮制」,「帝王威儀不可輕擲」,「還請陛下以國事為重」。

  可他還是來了。

  禮制算什麼,威儀算什麼,她都要走了。

  他接到消息,就匆匆趕來了。

  「陛下駕到……」

  侍衛的唱喏聲還沒落下,司星晝已經走到了仙舟之前。

  他抬手示意禁衛止步,只帶了楚翼一人走上前來。

  「鏡織。」

  他停在棠溪雪面前,喚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儀,卻在這一刻放得極輕。

  掃了一眼站在殿門口的司星懸,他弟弟那雙眼,紅得跟兔子似的,一看就是一夜沒睡。

  「昨夜休息得可好?懸星城的待客之道,可還周到?」

  「承蒙關照,我休息得很好。」

  棠溪雪微微一笑。

  司星晝聽到了她說話時候尾音,微微上揚了一絲,那是只有極細心的人才能捕捉到的愉悅。

  她在懸星城是開心的。

  「那便好。」

  司星晝微微頷首。

  他抬起手,身後的楚翼立刻捧著一隻狹長的紫檀木匣走上前來。

  木匣通體烏沉,匣面上雕著銀線星圖,每一道星軌都流轉著微光,光是這隻盒子便價值連城。


  楚翼昨晚連夜從國庫里調出來的,一路上抱在懷裡比抱自己親兒子還小心,生怕磕了碰了。

  畢竟這裡面裝的東西,非常珍貴。

  「鏡織,孤備了一份薄禮。」

  楚翼將木匣打開。

  匣中鋪著雪白的雲絲錦,錦上靜靜躺著一柄玄鐵摺扇。

  扇骨以萬年溫玉為材,入手生溫,冬暖夏涼。

  扇面上以星砂墨繪了一幅星圖。

  「這是孤親手繪的星圖,以星砂為墨,萬載不褪。」

  他聲音低沉如遠山鐘聲沉入暮靄。

  「此扇,代表我們星澤與貴國的友誼,此為國禮。」

  棠溪雪聞言接過摺扇,指尖拂過那溫潤的玉質扇骨,展開扇面,細細端詳。

  扇面上的星圖在晨光中流轉著銀藍交織的微芒,每一顆星都格外璀璨。

  「多謝長羲。」

  她開口,嗓音溫軟。

  司星晝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顫。

  他面無表情,儀態端方,帝王威儀絲毫不墮。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長羲」落入耳中的瞬間,他的心臟猛地一緊,然後便是一陣鋪天蓋地,無法抑制的悸動。

  他得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上前一步,想將她擁入懷中。

  「這份禮,我收下了。」

  「既是國禮,那我也贈一物給星澤,代表兩國友好邦交。」

  棠溪雪取出一對平安扣,親手交到了他的手中。

  司星晝接過平安扣的動作微微一頓,她叫他長羲。

  不是陛下,是長羲。

  而且還給他準備了回禮,還是一對平安扣。

  她是不是也喜歡他?

  他就知道,自己這般出色,不可能有人不心動的!

  這就是定情信物了。

  司星晝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將平安扣收在掌心,指腹輕輕摩挲著著上面的紋路,愛不釋手,仿佛那是一件無價之寶。

  「鏡織有心了。」

  司星懸的目光都快把他的手盯出窟窿了,而他只當沒瞧見。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棠溪雪身後的風灼。

  帶著審視和評估的目光。

  「北疆的風雪,練出了一位好將軍。」

  司星晝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褒是貶。

  「不過。若有朝一日,風小將軍在戰場上與孤對陣……孤不會手下留情。」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一揚,那笑意不達眼底。

  「將軍到時候,可別哭著找鏡織告狀。」

  「陛下放心!真有那一天,誰哭還不一定呢!」

  風灼昂首挺胸,應得乾脆利落,輸人不輸陣,氣勢不能倒。

  司星晝微微頷首。

  「嗯。有志氣。」

  他轉身走開,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虛偽的客套。

  帝王的告別,從來不需要太多言語。

  楚翼跟在帝王身後,路過風灼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飛快地說了一句話。

  「風小將軍,昨夜與鏡公主同宿長生殿正殿……這個消息若是傳回辰曜,貴國陛下的臉色,楚某倒是很想看一看。」

  風灼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差點當場拔劍。

  「要、要你管!」

  楚翼微微一笑,那笑容禮貌,疏離,意味深長。

  「楚某可管不了風小將軍,不過,北辰有人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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