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似曾相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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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方知幾乎在同一剎那邁出一步,側身擋在棠溪雪身前。

  那枚玄黑機關方塊已從袖中取出,指尖按在靈紋之上,方塊表面亮起細密的銀光。

  「小師妹,待在為兄身後。」

  他沉聲道。

  「師兄,我可以保護自己的。」

  棠溪雪沒有躲到他身後。

  她從他身側走出來,與他並肩而立,目光望向瑤光城入口的方向。

  那裡,一道裹著斗篷的纖長身影正緩緩走來。

  兜帽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只瞧見白皙如玉的下頜。

  以及那一襲如瀑的粉發,宛如春日的櫻花,卻透著一種凋零的肅殺美感。

  「呵,這地方,真是藏得夠深呢,讓本座一番好找。」

  那女子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周身纏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銀白光芒。

  那光芒細若微塵,令空氣都為之凝滯。

  所過之處,街邊開得正盛的靈花紛紛合攏了花瓣。

  「幸好呀,有它們引路。」

  檐下的琉璃燈無風自動,燈芯中的幽藍火苗不安地顫慄著,仿佛在躲避什麼極可怖的東西。

  青石縫隙里的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作灰白的粉末,被風一吹便散了。

  「要不然,還真是尋不到這裡。」

  那道身影的速度極快,不多時,就出現在棠溪雪的視線之中。

  「那銀白的光是什麼?」

  棠溪雪眯了眯眼。

  她不認得那銀白光芒是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那東西極為危險。

  不是刀劍相向的直白,而是一種陰冷,滲入骨髓的侵蝕。

  九方知在見到奉霄閣主的瞬間,不由分說,將棠溪雪往自己身後一藏,立刻拿出一塊面紗,把她遮得嚴嚴實實。

  「站住。」

  老道長站起身來。

  方才還是一副打盹的老朽模樣,此刻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像一柄驟然出鞘的劍。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精芒乍現,聲音也不再沙啞,洪亮如鍾,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儀。

  「三生樹下,不容外人放肆。來者何人?擅闖瑤光城,所為何事?」

  那道女子身影停住了腳步。

  她微微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極美的桃花眼。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溫度,冷得像臘月的霜刃,深得像無底的寒淵。

  被她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結了冰。

  「本座來此,不為殺人,也不為鬧事。」

  她的聲音清冽如冰泉擊石,每一個字都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本座只問一句。三生樹的樹心何在?長生仙藥的線索,又藏在哪一片樹皮之下?」

  老道長面色驟變。

  他的手探入袖中,再伸出時,指間已夾著數道明黃色的符紙。

  符紙上的硃砂紋路在晨光中隱隱流轉,散發出古樸而莊嚴的氣息。

  符文龍飛鳳舞,筆畫之間流轉著淡淡的金光,一看便知是品階極高的鎮邪符籙。

  「瑤光城沒有你要的東西。速速離去,老道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放你一馬。」

  「呵?放我一馬?笑話!」

  那道身影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極淡,如風吹空谷,聽不出半分笑意。

  「守護三生樹的老道士,代代以命相守。你守著這棵樹多少年了?可曾從它身上得到過什麼好處?」

  老道長的嘴唇微微發抖,花白的鬍鬚在風中輕顫。

  「三生樹不是用來牟利的。它是流雲藥神留給瑤光城的庇佑,不是你這種妖魔鬼怪可以覬覦的寶藏。」

  「庇佑?」

  奉霄閣主又笑了一聲,這一次笑聲里多了一絲入骨的譏誚。

  「庇佑了誰?庇佑那些連長生為何物都不知曉的凡夫?他們不過是一群螻蟻而已,是死是活,與本座何干?」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彈。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她袖中湧出,如一條蜿蜒的銀蛇,貼著地面朝老道長游去。

  光芒極細極密,所過之處,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灼燒痕跡。

  棠溪雪心頭一跳,她被師兄死死護在身後,從他身後看了過去。

  她不認得那是什麼,但她認得這種手段。

  蠱。

  而且是品階極高的蠱。

  「道長當心!」

  她脫口喊道。

  「妖孽!爾敢!」

  老道長反應極快。

  手中符紙猛地甩出,四道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面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光壁,橫亘在銀光之前。

  火焰跳動不息,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軌跡,散發出灼熱而莊嚴的氣息。

  「轟——」

  銀光撞上金色火壁,如滾油潑入烈火。

  最終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這道法好熟悉,像是聖靈山的符術。」

  棠溪雪認出了老道長施展符篆的手法,很像是國師鶴璃塵曾經手把手教她的。

  「看樣子,他應該是聖靈山的人,我早先就聽聞,聖靈山司命殿的某一任殿主,似乎和流雲藥神關係匪淺。」

  九方知低聲對棠溪雪說道。

  他知道的秘辛可多了。

  「嗯。應該錯不了。」

  棠溪雪點點頭。

  老道長面色稍霽,又從袖中抽出數道符紙,指尖在符面上飛快地勾畫。

  「結陣!」

  他的手指枯瘦如柴,動作卻快得驚人,硃砂在符紙上留下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紋路。

  符紙自行飛出,貼在三生樹四周的地面上,結成一個半圓形的防護陣。

  符陣落地生根,金光從符紙中湧出,沿著地面蔓延,將整棵三生樹籠罩其中。

  銀塵蠱被擋在符陣之外,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它們在光壁外圍盤旋、試探,像一群尋不到入口的毒蜂,發出細微的嗡鳴。

  奉霄閣主微微眯起眼。

  「御符?倒有幾分本事。」

  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過,你這符陣能撐多久?一盞茶?一炷香?還是半個時辰?」

  老道長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不停地掐訣,維持著符陣的運轉,額頭已沁出細密的汗珠。

  汗水順著花白的鬢角淌下來,滴落在肩頭的粗布衣袍上。

  「師兄,那是什麼蠱?」

  棠溪雪的目光死死鎖住那些銀白色的光芒。

  「銀塵蠱,身上的烈焰,能夠灼燒萬物。」

  九方知忌憚的說道。

  棠溪雪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問了一句。

  「那人可是奉霄閣主?」

  九方知聞言,沉默了片刻,而後,應了一聲。

  「是。」

  棠溪雪聽到他肯定的答覆,目光掃過奉霄閣主。

  卻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似乎——曾經在哪裡見過她?」

  「究竟是在什麼地方呢?」

  「我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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