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師兄要怎麼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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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溪雪將一塊肉乾餵給了銀空,又取了一枚靈果遞給腕間的星覓。

  小白貓寶藍色的眼睛滿足地眯成兩道月牙,毛茸茸的尾巴在她手腕上輕輕繞了一圈,才跳下來去舔爪子。

  星覓用龍爪捧著靈果小口小口地啃。

  將兩隻小可愛都餵飽之後,一行人便繼續前行。

  冰幽重新化作冰藍巨龍,幽藍的鱗甲,寬闊的龍背上足以容納三人,九方知坐在最前方,棠溪雪居中,司星懸最後。

  它飛起來的時候,帶起一陣清冽的風,將湖面的晨霧吹散了大半。

  「這裡看著像是經歷過一場狂風暴雨。」

  司星懸低頭俯瞰著下方的島嶼,開口說道。

  九方知聞言挑了挑眉。

  「昨夜確實下過一場雨。」

  他說這話時語氣雲淡風輕,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雨。

  棠溪雪坐在冰幽的背上,衣袂在風中拂動。

  她回頭望了一眼下方那片觸目驚心的痕跡。

  昨夜師兄說只是下雨了,她當時便隱約猜到不是什麼尋常的雨。

  可親眼見到這番景象,才知道那一場雨下得有多驚心動魄。

  她的師兄永遠沉穩,永遠輕描淡寫,永遠有著解決問題的能力。

  從不邀功,從不多言,只是默默地處理好一切。

  「折月,你看過地圖,你來指路。」

  九方知嫻熟地使喚自家徒弟。

  這種麻煩又費神的事情,他可捨不得小師妹來做。

  至於徒弟嘛。

  他不心疼。

  司星懸倒也沒推脫。

  腦海中展開那幅烙印在記憶里的星輝流螢圖。

  靈脈的走向、湖泊的位置,每一處細節都在他腦海中纖毫畢現。

  「冰幽,往下一座湖前行,直到看見第三座湖。」

  他也願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不是只會哭的小廢物。

  冰幽聞言,龍首微昂,載著三人掠過湖面上空。

  下方的湖水藍得近乎透明。

  高空的風格外凜冽,尤其是冰幽全速飛行時,那風便如同刀刃一樣刮過臉頰。

  九方知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挺拔的身姿如同一道屏障,將迎面而來的大風盡數擋在了自己身前。

  「風涼,小師妹待在師兄身後。」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提。

  可那微微調整的坐姿,那恰到好處地擋在棠溪雪面前的角度,不是隨意便能做到的。

  他的玄色長袍被風灌得獵獵翻飛,可他坐在那裡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棠溪雪待在他的身後,再也沒有大風冷冷地吹過來。

  她望著師兄挺拔的背影,心中漫開一層溫溫的暖意。

  師兄的好,從來都是潤物細無聲的。

  「老登,你那張臉——我見過。」

  司星懸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像一隻終於抓到獵物尾巴的狐狸。

  「天玄帝君是吧?很會藏嘛,連徒弟都防?」

  他一直以為師尊戴面具是因為貌丑。

  可結果,他的師尊根本不是什麼醜八怪,他瞞了自己這麼久。

  「不知道天玄帝君在我們星澤帝國,意欲何為啊?」

  「孽障!怎麼說話的?」

  九方知被他氣笑了。

  「為師還不能回神藥谷了是吧?」

  這小混蛋。

  長大了,翅膀硬了,還會編排他了?

  「理論上呢,是不太方便的。」

  司星懸面不改色,語氣一本正經。

  「畢竟天玄帝君就該待在千機玄國,安安分分地守著您那寒鐵王座。來星澤久居,實在不妥,大大的不妥。」

  他決定要將自己的師尊趕遠一點,越遠越好。

  別來勾搭他的織織。


  長得那樣招人的模樣。

  他只在那一瞬間見過那張真容,是那種驚心動魄的風華。

  那雙眼睛,那張臉,若是展露在人前,不知要引來多少桃花。

  還是把面具焊死在臉上得了,最好再加一把鎖。

  「師兄,對不起。」

  棠溪雪的聲音忽然響起,輕輕軟軟的,帶著歉然。

  她垂下了眼睛,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膝上,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是我的錯。我不該亂摘你的面具。」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語氣里滿是自責。

  她只是想跟他開個玩笑。

  她早就知道九方知的真實身份了。

  偏偏師兄還不承認。

  她以為司星懸自小跟著他,肯定也見過他真容,知道他身份的。

  結果好傢夥,他居然連徒弟都瞞著。

  如今被她這麼揭破了,豈不是給師兄帶來麻煩了?

  這下子,她就有些過意不去。

  「小師妹,確實不該摘的……」

  九方知緩緩地說道。

  若是旁人摘了他的面具,早在手指觸及面具邊緣的那一刻便已被毒斃,他連看一眼屍體的興趣都不會有。

  便是僥倖沒死,他也會讓那人後悔來這世上走過一遭。

  可怎麼就是他家小師妹呢?

  這不是普通的面具,而是擇帝後的信物。

  她是說摘就摘,一點招呼都不打的。

  可他能真的娶小師妹當帝後麼?

  她身邊有多少人等著排著隊求她看一眼,他那怨種徒弟更是恨不得把「我喜歡織織」五個字刻在腦門上。

  而他呢?

  他是她的師兄,年長她十歲,護她、幫她、守著她,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旁的念想,不該有。

  「那師兄想怎麼罰?」

  棠溪雪悶悶地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她抬起頭,等著他宣判。

  九方知聞言忽然笑了。

  「那就罰小師妹,親自給為兄做一個新面具,如何?」

  他的聲音平靜如湖面,卻藏著漣漪。

  他們九方一族,成婚典禮上交換的信物,便是面具。

  新婚之夜,新郎將戴了多年的面具取下,親手交給自己的妻子。

  而妻子也會親手製作一枚新的面具,回贈給他,作為她接納他的信物。

  一生一世,一代一代,從未變過。

  她不知道,可他不會說。

  這份情愫,他打算永遠藏在心底,不說破。

  只是在她問「怎麼罰」的時候,不著痕跡地,討一枚她親手製作的面具。

  「好呀。」

  棠溪雪很乾脆地應了下來,星眸彎成兩道好看的月牙兒。

  只是一個面具而已,師兄想要,那給他煉製一個便是。

  她可以用最好的材料,銀絲鑲月華,靈玉嵌作星,比他從前戴的那枚銀質龍紋面具更精緻、更結實、更好看。

  司星懸在後面眯起了眼。

  他狐疑地看了看師尊紋絲不動的背影,總覺得這氣氛有些微妙,仿佛他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信息,卻又說不清具體是什麼。

  「老登,你——」

  「閉嘴。」

  「我還沒說呢!」

  「說什麼都不行。為師今天不想再聽見你說話。」

  司星懸深吸一口氣,在心底告訴自己。

  「好好練習毒術,必須毒倒老登。」

  然後將視線移向遠方。

  第三座湖泊已經遙遙在望了。

  那裡是琉璃仙宮的真正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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