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來了一個女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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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逢春頓時頭皮發麻,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

  他將自己縮進一片巨大樹冠的闊葉後面,只露出一條縫隙,用來看清外面的情況。

  然而,一個女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月下林間。

  她穿著寬大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面容。

  一頭粉色的長髮從兜帽邊緣傾瀉而出,在夜風中輕輕飄拂,如同一束被月光浸透的櫻花。

  她邁步行走在月下森林之中,步履從容,不疾不徐,仿佛不是走在布滿毒蟲與凶獸的原始叢林中,而是走在自家庭院的石徑上。

  「姑娘,小心有狼!」

  柳逢春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喊出聲來。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

  這不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嗎?

  可轉念一想,這女子也是來參加藥神試煉的醫修吧?若是被狼群撕碎,他良心怎麼過得去?

  然而,他不曾聽見那女子的慘叫聲。

  相反,狼群發出了悽厲的哀嚎。

  「這是怎麼回事?」

  柳逢春鬆開捂住眼睛的手,透過闊葉的縫隙望下去。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林間空地上,將那一幕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撲向粉發女子的狼群,每一隻身上都自燃起了銀白的火焰。

  那火焰無聲無息地燃起,卻又烈得驚人,將狼燒成灰燼。

  被燒到半截的夜狼在地上瘋狂翻滾,可那銀焰不滅,反而越燒越旺。

  最終,只是幾次呼吸的工夫,那數頭夜狼便化作了一地的灰燼。

  而那女子的腳步甚至不曾停下。

  她依舊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履踏過那些灰燼時連裙角都沒有停頓。

  她的身邊環繞著銀色的光塵,在月光下飄飄灑灑,宛若春日裡紛飛的楊花,夜空里流淌的星河。

  那樣朦朧,那樣輕盈,美得如同詩畫。

  可柳逢春知道,那是無數隻細小的銀塵蠱,每一隻都肉眼難辨,足以在觸碰到血肉的瞬間燃燒起焚身的銀焰。

  這個女子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更危險。

  「別過來,千萬別過來啊。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他已經嚇得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在心底瘋狂默念。

  他將自己死死縮在闊葉後面,雙手緊緊捂住口鼻,生怕呼吸聲太大被她察覺。

  她似乎發現了他的存在。

  那雙漠然的眸子抬起來,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精準地落在了柳逢春藏身的那片闊葉上。

  那是一雙極美的桃花眼,卻冷得沒有一絲一毫人類應有的感情,比對面那株蒼天大樹上盤著的巨蟒還要冷上三分。

  是俯視螻蟻時,根本不值得有任何情緒的漠然。

  粉發女子抬起手。

  雪白的指尖在月光下泛著近乎透明的一層冷光,動作隨意而輕盈。

  銀塵蠱如星河般湧出,劃破夜空纖細的月光,朝著柳逢春的方向撲去。

  「不是吧?沖我來的!」

  柳逢春嚇得亡魂皆冒。

  「吾命休矣!」

  那一瞬間他幾乎看見了自己的死法。

  被銀焰焚身,化作一攤灰燼,和方才那些夜狼的下場一模一樣。

  他甚至來不及後悔。

  「轟——」

  銀白的烈焰在他面前驟然炸開。

  方才那條盤踞在對面古樹上的巨蟒不知何時撲了過來,想要將這個獵物一口吞下,結果恰巧擋在了他和銀塵蠱之間。

  蟒身被銀焰瞬間吞沒,化作了一團燃燒的銀色火團。

  十米長的蟒身翻滾間,將四周的古樹攔腰掃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碎木橫飛,銀焰沖天,將整片林地照得如同白晝。

  柳逢春拼了命往更高處爬,手腳並用,整個人縮進了樹冠最頂端的大葉子後面。

  他蜷成一團,雙手死死抱著膝蓋,連頭髮絲都不敢露出來。


  借著那銀色烈焰的阻擋,他希望那粉發女子不會發現他還活著。

  烈焰漸漸散去。

  那女子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仿佛方才不過是隨手彈開了一隻飛蟲。

  她收回手,銀塵蠱重新飄回她身邊,環繞著她斗篷的邊緣緩緩流轉,如同忠誠的眷屬。

  她繼續邁步往前方走去。

  她沒有回頭,因為身後的一切,不值得她回頭。

  所過之處,萬物皆寂。

  連蟲鳴都停止了。

  巨蟒已經化作了飛灰,灰燼被夜風輕輕捲起,打著旋兒飄向黑暗的林深處。

  柳逢春躲在樹冠里,害怕極了。

  直到那道斗篷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直到那銀色的光塵再也看不見一絲一毫,他才緩緩地試探著將腦袋從葉子後面探出來一點。

  「我想回家。」

  他在心中默默地說道。

  聲音哽咽。

  「老天奶,我一個路人甲,也需要安排這樣的苦情劇嗎?」

  他打了個激靈。

  「這琉璃天到底來了一個多可怕的女魔頭啊?」

  他在大樹之上連眼睛都不敢閉,夜風穿過密林,將那些巨大的葉片吹得嘩嘩作響。

  他豎起耳朵,捕捉著四周每一點細微的聲響。

  遠處有不知名的野獸在低嚎,近處有蟲子在落葉下窸窣爬動,頭頂偶爾傳來夜鳥振翅的撲棱聲。

  每一聲都讓他心驚肉跳。

  他苦苦堅持著,感覺度日如年。

  夜露打濕了他的衣袍,冷得他瑟瑟發抖。

  他不敢生火,怕火光引來更可怕的東西。

  不敢閉眼,怕一閉眼那個女魔頭就會無聲無息地站在樹下。

  只能瞪大了眼睛望著頭頂,那一小片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幽藍夜空,盼望天快點亮。

  「我想出去了。這不是我能來的地方。」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林間顯得格外孤零。

  可琉璃天的入口已經關閉。

  他記得規矩,秘境之門只會在開門的時辰重新打開,在那之前,他只能待在這片危機四伏的秘境中,獨自面對所有未知的恐怖。

  最要命的是,他連自己在什麼位置都搞不清楚。

  「也不知道小師姐會在哪裡受苦……」

  他吸了吸鼻子,將臉埋進膝蓋里。

  「這琉璃天的夜晚,可真冷啊。」

  寒氣從四面八方滲過來,從地底深處漫上來的寒。

  他抱緊了自己,雙臂交疊在胸前,看上去可憐極了。

  而同一片夜空下,湖心島上。

  篝火已經燒成了暗紅色的餘燼,偶爾有一兩點火星子被夜風捲起,一瞬便散作冷灰。

  九方知將厚實的絨毯輕輕抖開。

  那毯子是出發前特意備在儲物袋中的,料子是極細的銀絨,觸手生溫。他彎腰,將絨毯仔細地蓋在棠溪雪身上。

  入夜之後,琉璃天的氣溫驟降了十幾度。

  湖面上甚至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霧,將篝火的殘光折射成朦朧的光斑。

  他擔心小師妹會凍著。她的身體好不容易才恢復了幾分元氣,經不起這一夜的寒氣。

  直起身時,他的目光恰好落在棠溪雪身側。

  她已經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司星懸身邊,腦袋微微偏著,抵在司星懸的肩側。

  那張蒼白的小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安靜。

  而司星懸縮成一團,身子微微發著抖,嘴唇都凍得有些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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