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阿兄豈不是會知道
群山環抱之間，一片平緩的谷地鋪展開來。
積雪覆蓋著遠山近樹，卻有一處院落，瓦檐上只落了薄薄一層白。
這裡是織月庭。
「看來阿嫂的這一縷魂魄，是在你的織月庭。」
雲薄衍是第一次來織月庭，但他知道，這是當初他阿嫂建立的。
整個九洲的織月庭，都是因為織命天醫而存在。
劍光落地，棠溪雪踏上那條通向院門的小徑。
腳下的青石板，縫隙間探出幾縷青苔。院門半掩著，門環是兩枚銅製的月牙。
還沒推門，笑聲便先傳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明亮、像是溪流潺潺，撞在石頭上，濺起的晶瑩水珠。
孩子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從院牆的那一頭漫入棠溪雪的心口。
她伸手，推開了那扇半掩的門。
院子裡的燈籠光暈，溫溫軟軟地鋪滿了整個庭院。
幾個孩子正在廊下追逐嬉鬧，小一點的被大一點的牽著，跑得跌跌撞撞卻笑得天真無邪。
「哥哥，快看——」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忽然響起，清脆得像銀鈴。
「是織姐姐！」
「織姐姐回來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追逐嬉鬧都停了。
所有的孩子都轉過頭，所有的眼睛都望向了院門的方向。
燈光落在他們臉上，將每一張面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織姐姐！織姐姐！」
他們涌過來，像是一群歸巢的乳燕。
他們的眼睛明亮有光，聲音此起彼伏，爭先恐後地叫著她。
「織姐姐，你看，我都長得這麼高了！」
一個少年挺直了腰板，手掌比了比自己的頭頂。
他比棠溪雪還要高出半個頭了，肩膀也寬了，站在那裡已經有了少年人的輪廓。
可他的笑容還是孩子氣的，帶著一點邀功般的驕傲。
「織姐姐，我們都長大了！」
另一個女孩子踮起腳尖，努力讓自己顯得更高一些。
她的髮辮梳得整整齊齊，發梢繫著兩根紅繩，嬌俏可愛。
他們的眼睛裡盛滿了驚喜。
渾然不知，他們差一點就醒不過來了。
但有人，再一次為他們阻擋了風雪。
「嗯。姐姐看到了！」
棠溪雪站在原地，被這群孩子圍在中間。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可她的唇角是揚起的。
「大家都有好好長大。」
「也長得很高呢。」
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那個曾經枯瘦如柴的小女孩，如今臉頰圓潤了，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小男孩如今已經能牽著弟弟妹妹的手，站在最前面。
當初還在襁褓之中的小嬰兒，也已經七歲了，小孩兒踮起腳尖，努力讓自己被看見了。
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衝著她笑。
這時，棠溪雪掌心之中的魂燈，忽然亮了一瞬。
魂燈的光芒微微偏轉，指向了織月庭那盞當年她親自掛的燈籠。
兩盞燈。
一盞在她手中，一盞在檐下。
它們隔著半個庭院遙遙相望，光芒交相輝映。
「織姐姐！這盞燈這些年一直亮著，從來沒有熄過。」
一個少女穿著素淨的棉裙，聲音甜甜的，帶著一點糯糯的俏皮尾音。
「它也在等你回家呢。」
孩子們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盞燈。
那可是織姐姐親手掛上去的，寄託著他們無限的期盼。
他們都在等待織姐姐回家！
棠溪雪走到燈下，那是一盞很普通的燈籠。
風來時輕輕晃動。
她伸出手。
指尖觸上燈盞的那一刻，那簇一直安靜燃燒的燈焰忽然動了。
鎏金色的火苗從燈盞中躍出，像是一尾游魚，纏上了她的指尖。
那觸感是溫熱柔軟的。
下一刻，燈焰綻放。
那光芒璀璨卻不刺眼，鎏金與月白交織，從她的指尖蔓延開來，好似一夜之間忽然綻放的滿樹繁花。
光芒被滄雪之心牽引，而後，融進她的靈魂之海。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溫暖，像是一整個春天的陽光被摺疊珍藏，然後在重逢的這一刻，盡數歸還。
「咦？這盞燈怎麼不亮了？」
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
他站在棠溪雪身邊，手裡舉著一支燭火，仰頭望著那盞已經不再發光的燈盞，眨了眨眼睛。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困惑，卻沒有多少遺憾。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踮起腳尖，將手中的燭火湊近那盞熄滅的燈。
「不過沒事，再點起它就好了。」
燭火觸及燈芯，那盞燈重新亮起橙紅色的光。
少年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棠溪雪記得他，是當初孩子們之中最年長的一個，那時候不過十歲左右。
如今少年已經十七歲了，站在孩子們中間，自然而然地護著身後的弟弟妹妹，像是織月庭里一棵足夠讓人依靠的樹。
「謝謝你，把它保護得很好。」
棠溪雪感謝的說道。
少年轉過頭，露出了乾淨的笑容，帶著一點被誇獎之後不好意思的靦腆和小小的驕傲。
「當然啦。」
「織姐姐不在的時候，我就是這裡的大哥哥了。織姐姐的燈，是我們大家一起守護的！」
棠溪雪聽到這話，心頭的暖流好似潮水不停奔涌。
她的靈魂是放心不下孩子們，所以守在了織月庭，魂魄微弱的燈，一直照耀著他們。
可孩子們也在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那盞燈。
赤誠至極的盼望她歸來，將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那盞燈上。
「織姐姐，我們學會做好多菜了！織姐姐留下來吃飯吧！」
「我還給織姐姐繡了一個荷包！雖然……雖然繡得不太好……」
「我的燈也做得更好了！上次那盞被風吹壞了，我又做了一盞新的！」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聲音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雀鳥，爭先恐後地把攢了許久的想念，一股腦兒地捧到她面前。
他們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他們長大後的世界。
「好呀。那織姐姐可要嘗一嘗你們的手藝，最近的水，記得要煮沸了才能喝哦！」
棠溪雪被他們簇擁著，笑著說道。
「阿衍，你也過來，一起吃飯吧。」
她轉身朝著雲薄衍招手。
雲薄衍站在院門處，倚著門框，銀髮垂落，靜靜地望著她。
「我在外面等阿嫂就行。」
見到她順利尋到了這一縷散落的魂魄，他覺得他們的付出值了！
他不習慣太過熱鬧，早就習慣了清修的安靜。
更應付不來這群小不點們。
「走啦！一起！」
棠溪雪走上前，伸手將他拉了進來。
她柔軟的小手，牽著他的大手，讓他瞬間呼吸一停。
他努力平復著心緒，不想讓自己的心跳失序。
否則，阿兄豈不是會知道？
積雪覆蓋著遠山近樹，卻有一處院落，瓦檐上只落了薄薄一層白。
這裡是織月庭。
「看來阿嫂的這一縷魂魄，是在你的織月庭。」
雲薄衍是第一次來織月庭，但他知道，這是當初他阿嫂建立的。
整個九洲的織月庭，都是因為織命天醫而存在。
劍光落地，棠溪雪踏上那條通向院門的小徑。
腳下的青石板，縫隙間探出幾縷青苔。院門半掩著，門環是兩枚銅製的月牙。
還沒推門，笑聲便先傳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明亮、像是溪流潺潺，撞在石頭上，濺起的晶瑩水珠。
孩子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從院牆的那一頭漫入棠溪雪的心口。
她伸手，推開了那扇半掩的門。
院子裡的燈籠光暈，溫溫軟軟地鋪滿了整個庭院。
幾個孩子正在廊下追逐嬉鬧，小一點的被大一點的牽著，跑得跌跌撞撞卻笑得天真無邪。
「哥哥，快看——」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忽然響起，清脆得像銀鈴。
「是織姐姐！」
「織姐姐回來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追逐嬉鬧都停了。
所有的孩子都轉過頭，所有的眼睛都望向了院門的方向。
燈光落在他們臉上，將每一張面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織姐姐！織姐姐！」
他們涌過來，像是一群歸巢的乳燕。
他們的眼睛明亮有光，聲音此起彼伏，爭先恐後地叫著她。
「織姐姐，你看，我都長得這麼高了！」
一個少年挺直了腰板，手掌比了比自己的頭頂。
他比棠溪雪還要高出半個頭了，肩膀也寬了，站在那裡已經有了少年人的輪廓。
可他的笑容還是孩子氣的，帶著一點邀功般的驕傲。
「織姐姐，我們都長大了！」
另一個女孩子踮起腳尖，努力讓自己顯得更高一些。
她的髮辮梳得整整齊齊，發梢繫著兩根紅繩，嬌俏可愛。
他們的眼睛裡盛滿了驚喜。
渾然不知，他們差一點就醒不過來了。
但有人，再一次為他們阻擋了風雪。
「嗯。姐姐看到了！」
棠溪雪站在原地，被這群孩子圍在中間。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可她的唇角是揚起的。
「大家都有好好長大。」
「也長得很高呢。」
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那個曾經枯瘦如柴的小女孩，如今臉頰圓潤了，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小男孩如今已經能牽著弟弟妹妹的手，站在最前面。
當初還在襁褓之中的小嬰兒，也已經七歲了，小孩兒踮起腳尖，努力讓自己被看見了。
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衝著她笑。
這時，棠溪雪掌心之中的魂燈，忽然亮了一瞬。
魂燈的光芒微微偏轉，指向了織月庭那盞當年她親自掛的燈籠。
兩盞燈。
一盞在她手中，一盞在檐下。
它們隔著半個庭院遙遙相望，光芒交相輝映。
「織姐姐！這盞燈這些年一直亮著，從來沒有熄過。」
一個少女穿著素淨的棉裙，聲音甜甜的，帶著一點糯糯的俏皮尾音。
「它也在等你回家呢。」
孩子們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盞燈。
那可是織姐姐親手掛上去的，寄託著他們無限的期盼。
他們都在等待織姐姐回家！
棠溪雪走到燈下，那是一盞很普通的燈籠。
風來時輕輕晃動。
她伸出手。
指尖觸上燈盞的那一刻，那簇一直安靜燃燒的燈焰忽然動了。
鎏金色的火苗從燈盞中躍出，像是一尾游魚，纏上了她的指尖。
那觸感是溫熱柔軟的。
下一刻，燈焰綻放。
那光芒璀璨卻不刺眼，鎏金與月白交織，從她的指尖蔓延開來，好似一夜之間忽然綻放的滿樹繁花。
光芒被滄雪之心牽引，而後，融進她的靈魂之海。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溫暖，像是一整個春天的陽光被摺疊珍藏，然後在重逢的這一刻，盡數歸還。
「咦？這盞燈怎麼不亮了？」
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
他站在棠溪雪身邊，手裡舉著一支燭火，仰頭望著那盞已經不再發光的燈盞，眨了眨眼睛。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困惑，卻沒有多少遺憾。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踮起腳尖，將手中的燭火湊近那盞熄滅的燈。
「不過沒事，再點起它就好了。」
燭火觸及燈芯，那盞燈重新亮起橙紅色的光。
少年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棠溪雪記得他，是當初孩子們之中最年長的一個，那時候不過十歲左右。
如今少年已經十七歲了，站在孩子們中間，自然而然地護著身後的弟弟妹妹，像是織月庭里一棵足夠讓人依靠的樹。
「謝謝你，把它保護得很好。」
棠溪雪感謝的說道。
少年轉過頭，露出了乾淨的笑容，帶著一點被誇獎之後不好意思的靦腆和小小的驕傲。
「當然啦。」
「織姐姐不在的時候，我就是這裡的大哥哥了。織姐姐的燈，是我們大家一起守護的！」
棠溪雪聽到這話，心頭的暖流好似潮水不停奔涌。
她的靈魂是放心不下孩子們，所以守在了織月庭，魂魄微弱的燈，一直照耀著他們。
可孩子們也在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那盞燈。
赤誠至極的盼望她歸來，將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那盞燈上。
「織姐姐，我們學會做好多菜了！織姐姐留下來吃飯吧！」
「我還給織姐姐繡了一個荷包！雖然……雖然繡得不太好……」
「我的燈也做得更好了！上次那盞被風吹壞了，我又做了一盞新的！」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聲音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雀鳥，爭先恐後地把攢了許久的想念，一股腦兒地捧到她面前。
他們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他們長大後的世界。
「好呀。那織姐姐可要嘗一嘗你們的手藝，最近的水，記得要煮沸了才能喝哦！」
棠溪雪被他們簇擁著，笑著說道。
「阿衍，你也過來，一起吃飯吧。」
她轉身朝著雲薄衍招手。
雲薄衍站在院門處，倚著門框，銀髮垂落，靜靜地望著她。
「我在外面等阿嫂就行。」
見到她順利尋到了這一縷散落的魂魄，他覺得他們的付出值了！
他不習慣太過熱鬧，早就習慣了清修的安靜。
更應付不來這群小不點們。
「走啦！一起！」
棠溪雪走上前，伸手將他拉了進來。
她柔軟的小手，牽著他的大手，讓他瞬間呼吸一停。
他努力平復著心緒，不想讓自己的心跳失序。
否則，阿兄豈不是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