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提筆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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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

  裴硯川的臉猛地紅了。

  「殿、殿下……」

  他的聲音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

  棠溪雪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不是說會麼?」

  她拖長了尾音,眼波流轉間帶著戲謔。

  「還是說……你怕?」

  裴硯川咬了咬下唇。

  那個動作很輕,很短暫,卻被棠溪雪看在眼裡。

  他的下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印子,很快又恢復了原樣,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面。

  「怕。」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坦然的誠實。

  棠溪雪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地承認。

  「怕什麼?」

  「怕……殿下覺得我不夠好。」

  裴硯川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垂著,不敢看她。

  睫毛輕輕顫著,像是蝴蝶在風雨中掙扎的翅膀。

  他的手指攥緊了被面。

  棠溪雪低頭看他。

  那雙濕漉漉的盛滿了忐忑與期許的眼睛。

  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那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還是乖乖躺好的模樣。

  那顆不安、卑微、想要討好她,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少年心。

  一顆心莫名地軟了下來。

  軟得像被春水泡開的棉花,快要化掉。

  「傻瓜。」

  棠溪雪輕輕嘆了一聲。

  她俯身,墨發垂落,掃過他的臉頰。

  那觸感微涼,帶著海棠花的香氣,像一縷春風拂過他的皮膚。

  裴硯川的呼吸徹底亂了。

  像一首工整的詩被人從中間撕開,再也拼不回去。

  他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能感受到她體溫的暖意,能看清她眼底每一顆碎星般的光。

  她的睫毛好長。

  她的眼睛好亮。

  她離得好近。

  近到他能數清她的睫毛。

  這是他奉若神明的殿下。

  「阿鱗。」

  棠溪雪喚他,聲音甜美清軟,似綴著晨露的枝頭初櫻,裹了蜜糖的春風。

  每一個音節都甜得發膩,卻又恰到好處地讓人沉溺。

  「嗯……殿下,我在。」

  裴硯川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

  他不知所措地望著她,瞳孔微微放大,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小鹿,又想逃,又想留下。

  「侍寢的第一步,不是躺好。」

  棠溪雪俯下身,湊近他耳畔,呵氣如蘭。

  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溫熱柔軟,像羽毛輕輕掃過。

  他的耳朵瞬間紅透了,紅得像兩顆瑪瑙。

  「那……是什麼?」

  裴硯川的聲音已經有些發啞。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游移,從她的眼睛落到她的唇上,又從她的唇上慌慌張張地移開。

  「是看著我。」

  棠溪雪微微退開些許,與他對視。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裴硯川覺得自己像是被攝去了魂魄。

  她的眼睛太亮了。

  亮得像盛了一整條銀河。

  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

  「應鱗,你在緊張什麼?」

  棠溪雪輕聲問,聲音柔軟得不像話。

  「怕我吃了你?」

  裴硯川緩緩抬起手。

  那隻手還在顫,他輕輕握住了她垂落在枕邊的一縷髮絲。


  那髮絲又細又軟,從他指間滑過,像水流,月光,是那些抓不住的東西。

  他把那縷髮絲攥在手心,力道輕得像是怕捏碎了。

  「殿下。」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應鱗不是怕殿下吃了我。」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是怕……殿下覺得不好吃。」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勇氣,整張臉紅得幾乎要燒起來。

  他閉上眼,不敢看她的反應。

  棠溪雪聞言,微微一怔。

  然後,她笑了。

  桃花眸里盛滿了碎光,那顆心軟成了一汪春水。

  「好不好吃——」

  她俯下身,唇幾乎貼上了他的。

  「得嘗過才知道。」

  裴硯川緊張地閉上眼。

  睫羽劇烈地顫了顫,像兩隻被驚擾的蝴蝶,撲閃著翅膀,不知所措。

  他感覺到她的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溫熱的,香甜的。

  他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墨發散在枕上,像一卷尚未落筆的宣紙,潔白無瑕,等著誰來提筆落墨。

  他躺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幅畫。

  畫中少年眉目如畫,唇紅齒白,墨發散落,眼睫輕顫。

  一塵不染,美得不真實。

  「阿鱗知道自己有多好看麼?就像一幅傳世名畫。」

  棠溪雪的指尖從他眉心出發,沿著鼻樑緩緩滑下。

  像執筆的人在紙上輕輕起勢。

  那指尖經過他微顫的眼睫,他的睫毛掃過她的指腹,痒痒的,像蝴蝶翅膀的觸感。

  經過他挺秀的鼻尖,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度,急促紊亂的,像被風吹亂的火焰。

  拂過他微涼的頰側,那觸感如玉,細膩而清雋,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溫潤中帶著微微的涼意。

  「殿、殿下……」

  裴硯川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的指尖每經過一處,那一處的皮膚就像被燙了一下,泛起淡淡的粉色。

  從眉心到鼻樑,從鼻樑到臉頰,一路蔓延,像春天融化的雪水漫過四野,春風吹綠了江南兩岸。

  「阿鱗,怎麼這樣乖呢?讓人更想欺負了。」

  棠溪雪輕聲喚他,聲音低軟,像夜風拂過琴弦。

  裴硯川的睫羽顫了顫。

  他睜開眼。

  對上那雙盛著星河與笑意的桃花眸。

  那雙眼眸太亮了,亮得他有些暈眩。

  他想說點什麼。

  可嘴唇剛張開,便被她輕輕抵住了。

  「噓。」

  棠溪雪的拇指按在他下唇。

  溫熱柔軟。

  他的唇在她的指腹下微微發顫,像枝頭初雪覆著的嫩芽。

  他能感受到她指紋的紋路,細細密密的像一張網,將他整個人都網住了。

  「叫姐姐。」她說。

  裴硯川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

  耳尖的紅又深了幾分,紅得像是有人在他耳朵上點了一盞燈。

  他垂下眼,不敢看她。

  嘴唇翕動了幾下。

  「……姐姐。」

  那兩個字從少年唇間溢出時,帶著青澀的顫意。

  像含苞待放的玉蘭花,被風輕輕一吹,便顫巍巋地綻開了。

  他清純極了。

  甜得讓人心尖發顫。

  棠溪雪的眸色深了深。

  那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裡某扇一直關著的門。

  「姐姐,想做什麼……都可以。」

  少年的聲音清潤動聽,被這滿室的暖意熏軟了骨頭。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目光里沒有閃躲,沒有退縮,只有一種坦然的毫無保留的交付。

  像是在說:「我把自己給你,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棠溪雪指尖在他下唇輕輕一點,像是在蘸墨。

  那一點很輕,卻在他的唇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凹陷。

  「知道麼?」

  她俯下身,氣息拂過他的臉頰。

  「你此刻就像是一方素宣。」

  「染上了桃花色。」

  她的唇貼上他的耳廓,在他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等著姐姐在上面落筆呢。」

  他只覺得耳根一陣酥麻,電流竄過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像是有人在他身體裡放了一把火,燒到每一寸皮膚,讓他變得滾燙至極。

  他整個人都變成了粉色。

  「姐姐……想要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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