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誰才是正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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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遇的目光在謝燼蓮和鶴璃塵之間來迴轉了轉。

  「不是?」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到底你們兩個,誰才是我妹妹的正頭夫君啊?」

  他剛剛還懸著的那顆心,在見到妹妹甦醒後,終於稍稍落回原處。

  這一落,便有了閒情逸緻打量起眼前這兩人來。

  一位是崑崙劍仙,傲世天下,一劍出則萬籟俱寂,山河俯首。

  他端坐於暖玉台側,銀白長發如瀑垂落,周身縈繞著清冷出塵的劍意,眉眼間是千年不化的霜雪。

  可那霜雪之下,分明藏著只對她一個人的溫柔。

  一位是司命國師,皎皎謫仙,星盤一轉動乾坤,天命可算。

  他倚在雪白雲轎之上,雪白長發如瀑披散,蒼白的面容清絕如畫,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消散。

  可他望著棠溪雪的目光,卻亮得驚人,像是燃盡了最後一點魂魄也要看著她。

  都是纖塵不染,都是冰清玉潔,都是站在雲端俯瞰眾生的存在。

  都是只願為她一人跌落凡塵的痴人。

  這誰選得出來啊?

  星遇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他這妹妹,當真是個禍水。

  可那禍水,是他捧在手心裡的小珍珠。

  就是天底下最可愛的禍水。

  他認了。

  鶴璃塵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中的絮語。

  「織織與我是自小就定了鴛鴦盟的。」

  「她說過的,要娶我。」

  他倚在雪白雲轎之上,雪白長發如瀑般垂落,襯得那張蒼白的面容愈發清絕。

  他明明虛弱至極,虛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駕鶴西歸,可偏偏美得驚心動魄。

  像是從月宮裡墜落的謫仙,帶著一身清輝。

  像是即將化入晨霧的夢影,留下最後一抹溫柔。

  他望著棠溪雪,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光。

  那光里有眷戀,有期盼,還有幾分藏得極深的、怕被拒絕的忐忑。

  棠溪雪望著他這副支離破碎的樣子。

  望著他那隨時都要消散的蒼白,望著他那三千銀絲鋪散的悽美。

  她哪裡忍心說出一個不字?

  「懷仙哥哥,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安撫,幾分哄勸。

  那一聲「懷仙哥哥」,落進鶴璃塵耳中,像是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

  他微微垂眸,沒有說話。

  可他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分明在說她叫的是懷仙哥哥,不是國師大人。

  謝燼蓮幽幽地望著她。

  那目光里,真是寫滿了萬語千言。

  有幽怨,有委屈,有欲言又止的控訴,還有幾分小情緒。

  「懷仙哥哥?」

  「叫得可真是親熱呢!」

  他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句話,酸得像是喝了一整壇陳年老醋。

  那醋罈子在心裡翻了個底朝天。

  可他沒有說出口。

  只是垂下眼帘,微微抿了抿唇。

  那模樣,活像一隻被冷落的高傲鳳凰,明明委屈得要命,卻偏要裝作若無其事。

  「怎麼就沒喚我一聲哥哥?」

  他低頭,又抬眸,掃了鶴璃塵一眼。

  那一眼裡,有醋意,有警惕。

  正宮之爭,他不能未戰先退。

  他可是織織的師尊,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小蓮花。

  她喊他「小蓮花」的時候,那聲音軟得能溺死人,那目光柔得能化開千年寒冰。

  他不能輸。

  絕不能輸。

  謝燼蓮終於開口。

  他的嗓音清冷如霜,卻偏偏帶著幾分宣誓主權的篤定。


  「織織。」

  他喚她,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既然有客人來了,我們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他頓了頓,抬眸望向鶴璃塵那一行人。

  那姿態,從容不迫,端得是正宮氣派。

  「幾位,請坐吧。有何事,請直言。」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那主人的姿態,分明是在告訴所有人:

  這裡,他說了算。

  星遇震驚的看著他,那他這個真正的主人,算什麼??

  雲霧之中,緩緩走出一人。

  那人一襲黑白道袍,衣袂飄飄,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清氣,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仙人。

  他眉目疏朗,目光澄澈,一揖到底的姿態謙和而從容,端的是道骨仙風,不染塵俗。

  「貧道司命殿靈自閒,是懷仙的大師兄。」

  他的聲音清澈如泉,一字一句落在眾人耳中,不疾不徐,卻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我等此行前來,是為求滄雪之心一用,救我師弟性命。」

  他開門見山,目光澄澈,並無半分遮掩,也無半分猶疑。

  棠溪雪聞言,微微頷首。

  她抬手,指尖輕觸頸間那枚幽藍流轉的聖物。

  那觸感微涼,卻隱隱透著溫潤的光。

  「靈道長可知,滄雪之心要如何才能救人?」

  她抬眸望向靈自閒,那雙桃花眸里星河流轉,帶著幾分探究。

  靈自閒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是隨口道來的天機。

  「滄雪之心本身並不能起死回生。」

  他頓了頓。

  「但它能匯聚天地生機。而後以生機渡人,方有逆轉之能。」

  解鈴還須繫鈴人。

  懷仙的劫數應在她身上,能解此劫的,也只有她。

  「以自身生機救人,以命抵命,那是下下之策。」

  靈自閒繼續說道,語氣里透出幾分超然。

  「真正的上乘之法,是從天道手中奪生機。」

  他望著棠溪雪,目光深邃如古潭。

  「以滄雪之心為引,借天地之力,逆命而行。」

  棠溪雪眨了眨眼。

  她望著眼前這位仙風道骨、一派高人之姿的大師兄,忽然彎了彎唇角。

  「大師兄的想法……倒是特別。」

  「這路子,聽著可不像是道門中人該走的路。」

  鶴璃塵的聲音從雲轎中傳來,帶著幾分驚訝,幾分虛弱。

  「師兄,你什麼時候這般離經叛道了?」

  靈自閒聞言,不惱不怒,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幾分看透世情的淡然,有幾分無所畏懼的從容。

  「嗯,反正逆天這事,做一次和做無數次沒什麼區別。」

  他說得雲淡風輕。

  「總不能讓你的小天仙,用自己的命,來救你的命吧?」

  他望向鶴璃塵,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調侃。

  「那你還不得殉情?」

  鶴璃塵微微一怔。

  隨即,他垂下眼帘。

  沒有說話。

  只是耳垂泛著紅寶石的光澤。

  「天運豈是那麼好奪的。」

  謝燼蓮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他覺得這位幾乎不露面的司命殿內殿之主,行事風格當真不拘一格。

  那路子,癲得讓人心驚。

  「說點實際的。」

  靈自閒點點頭。

  「那貧道就說點實際的吧。」

  他斂了笑意,正色道。

  「奉霄閣和天刑殿他們供奉的兩尊日月神像之中,各自都有一顆日月之心。那裡面,就蘊含著天道掠奪的生機。」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日月之心?」

  棠溪雪眸光微凝。

  「那日月之心的生機,融入滄雪之心,就相當於截了天道的生機。」

  靈自閒點了點頭。

  「如此,算是可行吧?」

  溫頌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猶疑。

  「那邪教供奉的邪神像不好找。他們不是每個據點都有供奉神像的,只有在一些高層核心聚集之地,極其隱秘。」

  他特地調了那些邪教的情報來研究,所以知道不少內情。

  那些邪神像,是邪教的核心象徵,是信徒朝拜的聖物。

  唯有總壇或最重要的分壇才會供奉,尋常據點根本沒有資格。

  想要找到,談何容易?

  話音落下,殿中又是一靜。

  那靜默里,有失望,有無奈,還有幾分不甘。

  「恰好。」

  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這片靜默。

  星遇緩緩開口。

  他的嗓音低沉如深海潮汐。

  「本皇曾經砸碎過幾尊邪神像,裡面確實藏有靈珠。」

  他抬眸,望向棠溪雪。

  「白墮,去拿過來。」

  他這些年砸碎的邪神像不少。

  那些珠子,都被他作為戰利品收起來了。

  當初只是隨手收著,也沒多想。

  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白墮領命而去。

  棠溪雪望著星遇。

  「哥哥這是……早有先見之明?」

  星遇微微搖頭。

  「只是運氣好。」

  他望著她,目光溫和。

  「不過能幫上小珍珠,這運氣,便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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