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不必乖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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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家阿蓮,可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兄長呀。」

  雲眠的聲音從窗外悠悠飄進來,笑意里摻了幾分看好戲的慵懶。

  她笑著,默默在心裡給阿衍點了根蠟。

  很好,這當真是手足情深的好兄弟。

  一個敢瞞,一個敢受。

  誰也沒放過誰。

  「聽說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從來只見過斷手斷腳的,哪裡有見不穿衣服的,對吧?」

  棠溪雪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那雙燦若星河的眸子,彎成月牙兒的形狀,方才還紅透的臉頰此刻染上幾分狡黠的笑意。

  「有小蓮花這樣的好兄長,是阿衍的福氣。」

  她輕輕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得意,像是終於扳回一城的小狐狸。

  那顆原本社死透透的心,此刻微微活了過來。

  不僅活了,還想看戲。

  畢竟,比她更社死的,是雲薄衍吧?

  想到他平日裡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聖子端方,修禪明心,一身銀白長袍不染凡塵,連扣子都是扣到最上面,遮得嚴嚴實實。

  手腕上佩戴著白玉雪魄佛珠,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如今卻被逼成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莫名地……有點好欺負是怎麼回事?

  棠溪雪的唇角又彎了幾分,眼底漾開一絲促狹的光:

  「看在阿衍這般可憐的份上——我會給他精心配一副安神藥。」

  謝燼蓮聞言,眸子裡浮起淺淺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雪山頂上悄然化開的第一縷春光,卻又溫柔得讓人心尖發軟。

  他望著她,目光里盛滿了縱容。

  「還是我們織織貼心。」

  他輕聲夸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寵溺。

  棠溪雪忽然想起什麼,抬眸望向窗外。

  那道雪白的身影依舊掛在花藤上,在月光下晃晃悠悠,像是一朵開在夜色里的曇花。

  「對了,雲姐姐沒地方住嗎?」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她怎麼掛外面樹上了?」

  謝燼蓮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他的唇角微微抽了抽。

  「織織不用管她。」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月色甚好:

  「長姐她就是天生喜歡涼快。」

  又頓了頓,補充道:

  「就愛自掛東南枝。」

  棠溪雪:「……」

  喜歡涼快?

  掛在樹上吹夜風那種涼快?

  她盯著窗外那道悠然自得的身影,沉默了。

  那人非但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像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還朝這邊揮了揮手,笑意盈盈。

  她沒有別的特別愛好,生平愛吃瓜!

  她只是掛這兒吃瓜,不礙事吧?

  對吧?

  謝燼蓮收回目光,懶得再分給窗外半個眼神。

  他低頭,望向懷裡的人,眼底那點無奈瞬間化作了溫柔。

  像是月光終於找到了它該落的地方,像是千山雪盡,只為一人融化。

  「織織,別看她。」

  他輕聲哄著,嗓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藏不住的繾綣。

  「看我——就看著我好不好?」

  他頓了頓,像是哄孩子般放柔了聲音:

  「等我們給阿衍配好藥,再親一次。」

  他現在一心只想哄好他的寶貝小徒兒。

  至於窗外那棵樹上掛著的姐姐……

  嗯,風大,涼快,挺好的。

  畢竟——

  如今他這麼社死,都是拜親姐所賜。

  他原本想著自己解決和阿衍的共感問題,根本沒打算讓織織知道這麼尷尬的事。他原想維持住自己清冷出塵的師尊形象。


  結果呢?

  他姐姐不做人啊。

  「配什麼藥?多此一舉,掩耳盜鈴。」

  雲眠的聲音從窗外悠悠飄進來,帶著幾分慵懶的漫不經心,卻字字清晰。

  「我們家小織織,怎麼就不能享這齊人之福了?」

  她挑了挑眉,月光在她眼底碎成星子。

  「那些位高權重的男人,後宮三千叫風流,叫佳話,叫理所應當。」

  「怎麼,輪到我們,就得三從四德、從一而終?一生循規蹈矩,就為了被人夸一句貞潔烈女?」

  她頓了頓,唇角緩緩勾起。

  那笑意散漫,卻鋒利如出鞘的刃。

  「呵——這規矩,誰定的?」

  「定規矩的人,問過我雲眠了嗎?」

  「問過織織了嗎?」

  「沒有人問過我耶。」

  棠溪雪那清絕的小臉,一臉無辜,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像是藏著未被馴服的光。

  她本就是太后白宜寧親自教導的,從來都不是被規矩束縛的靈魂。

  謝燼蓮聽到她們一問一答,唇角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那笑意里盛滿了縱容。

  雲眠從花藤之上俯瞰人間,衣袂在夜風裡輕輕揚起,獵獵作響。

  像是一柄終於出鞘的劍。

  劍光所指,便是新天新地。

  「這世道的規矩,是給聽話的人定的。」

  她一字一句,聲音不重,卻沉得能壓碎這世間所有陳規舊矩。

  「而你——」

  她望向棠溪雪,眸光灼灼,燃著兩簇燒穿天地的焰。

  「不必聽話。」

  「不必乖順。」

  「我們家,沒有這種規矩。」

  她頓了頓,笑意漫開,眼底盛著俯瞰眾生的狂放。

  「好女人,是讓人供著的。」

  「是牌坊,是規矩,是世人仰望的神龕。」

  「她們留給世人去敬。」

  她立於窗前,月光為她鍍上一層銀白的輪廓,像是這人間真正的主人。

  「我們壞女人——」

  她輕笑一聲,那笑意里盛著毫不遮掩的狂放:

  「是讓人跪著的。」

  「是定規矩的人。」

  「這天下風流,人間春色,我們說了算。」

  「跪著,排好,姐姐要一個一個,親自過目。」

  棠溪雪聞卿一言,眸子雪亮,豁然開朗。

  「阿姐說得對!」

  她笑得肆意張揚,那張桃花雪般的容顏在月色下熠熠生輝。

  謝燼蓮望著她。

  認命地嘆了口氣。

  罷了。

  栽了就栽了。

  只要她開心,怎樣都好。

  「那——」

  「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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