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勸降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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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清坐在靠門的位置,身上的作戰服還沾著石坎村的血霧殘留,

  臉上帶著連續七十二小時沒合眼的青黑。

  他對面坐著韓啟明,隔著視頻連線。

  屏幕旁邊還有一塊更大的屏幕,上面是石坎村的航拍畫面,

  那片血色霧柱在畫面中央緩緩翻滾,像一隻懸在昭明市頭頂的血色眼睛。

  「我簡單說一下情況。」

  韓啟明開口了,語氣很平,沒有任何鋪墊。

  「國家異常事務應對中心成立後的第一個頭號督辦案件,不到二十四小時,

  嫌疑人再次作案,造成一百二十七人死亡。

  死傷人數超過了之前烈陽省六名超凡者所有案件的總和。」

  「政務委員會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定性為『特大超凡恐怖襲擊事件』。

  同時要求我們在四十八小時內拿出結果。」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四十八小時。」

  周正清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從宋朝覺醒到現在不到七十二小時,他已經殺了一百七十三個人。

  他還會繼續殺下去。他手裡還有仇人沒有殺完。

  包括趙德海提到的另外兩名涉案法官,當年幫他妻子偽造證詞的兩名治安員,

  壓他上訴材料的信訪辦工作人員。

  這些人都被我們接到了安全屋,但他們總有一天要出來。

  只要宋朝還在外面,這些人就永遠活在恐懼里。」

  「所以我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抓住他。」

  韓啟明打斷了他。

  「但活捉的概率已經很低了。

  石坎村的現場勘查報告你們都看了,

  他的血系能力已經進化到了可以同時操控數百人血液的程度,

  覆蓋範圍至少達到了整個村子的面積。

  那是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區域。

  任何常規作戰力量在這個範圍內,都會在瞬間失去戰鬥力。」

  「所以——」

  周正清抬起頭。

  「我們要改變策略?」

  韓啟明沒有直接回答。

  他按了一下遙控器,大屏幕上畫面切換了。

  屏幕上出現了兩個人。

  一個老人坐在輪椅上,頭髮花白,腰杆挺得筆直。

  一個中年漢子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茶杯,手指粗糙得像砂紙。

  「這是宋朝的初中恩師和他的遠房表舅。」

  韓啟明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願意配合我們。」

  周正清猛地抬起頭。

  「您想勸降?」

  「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

  韓啟明的表情很難看。

  「是政務委員會的決定。

  委員會連夜評估了宋朝的威脅等級,最後得出的結論是:SSS級,

  即『具備區域性毀滅能力,常規武裝力量無法有效應對』。」

  「SSS級超凡者,從國家成立到現在,只出現過兩個。

  第一個是烈陽省的李銳,他用一場自焚感染了整座城市。

  第二個就是宋朝。」

  「李銳自焚了。但宋朝還在。他現在就在昭明市附近,目標清單上至少還有七八個仇人。

  如果我們繼續追捕,他會殺更多人。

  如果我們圍剿,我們的傷亡會大到難以承受。

  如果把他逼到絕境,他可能會像李銳一樣發動毀滅性的終極能力。

  石坎村上空的那些血霧就是最好的證據,他的力量正在失控邊緣。」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但沒有人反駁。


  因為石坎村的航拍畫面就掛在屏幕旁邊,那片血霧就是最好的證據。

  「所以,勸降。」

  韓啟明一字一頓地說。

  「給他一條出路。讓他投案自首,交出能力,接受法律審判。作為交換,承諾不判死刑,承諾全面複查他的案子,承諾追究所有涉案人員的刑事責任。」

  「這是國家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周正清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韓啟明說得對。

  但理智上知道對,感情上就是接受不了。

  一個殺了將近兩百人的人,不但不能殺,還要給他一條出路。

  這是對死者的背叛。

  但如果不這麼做,會有更多死者。

  「他會接受嗎?」

  李誠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查了宋朝所有的資料。他從頭到尾沒給自己留過後路。

  他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就沒打算活下去。

  他現在還在逃,是因為還有仇人沒殺完。

  等他殺完了,他會怎麼做?等著我們來抓他?

  還是像李銳一樣,最後給自己留一發?」

  沒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會因為「不判死刑」的承諾就放下屠刀嗎。

  「試試吧。」

  韓啟明閉上眼睛,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總得試試。」

  當天下三點,一段視頻悄然出現在星辰聯邦各大網絡平台上。

  視頻的開頭沒有任何官方標誌。

  沒有國徽,沒有新聞發言人,沒有任何配樂。

  只有一片純白的背景,和兩個坐在鏡頭前的普通人。

  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領口磨出了毛邊,每一顆扣子都扣得一絲不苟。

  他的頭髮全白了,稀疏地梳向腦後,露出滿是皺紋的額頭。

  他坐在輪椅上,腰椎間盤突出讓他幾乎站不起來,但腰杆挺得筆直,像是一棵被風霜打彎了又硬生生直起來的老樹。

  「宋朝。」

  老人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蒼老,帶著七十年風霜磨礪出的沙啞,但吐字清晰,一字一頓,像是站在講台上給學生們講課。

  「我是你初中的語文老師,孟昭文老師。你應該還記得我。」

  「我記得你那時候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課從不遲到,作業從不拖欠。

  我教了你三年,你從來沒違反過一次課堂紀律。

  你是班上最老實的學生。」

  「有一回你被隔壁班幾個男同學堵在廁所里打,打完了你蹲在牆角自己揉傷口,

  我沒收了你作業本,看見上面沾著血,問你怎麼回事,你說自己摔了一跤。」

  老人頓了一下,嘴唇微微顫抖。

  「我後來知道你是被人打的。

  我去了隔壁班,把那幾個男生揪出來,當著全班的面讓他們給你道歉。

  你當時站在我身後,低著頭,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你跟我說,老師,算了吧,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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