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三年前的事
給妞妞的芭比娃娃，包裝盒有點壓皺了，但妞妞一點都不嫌棄，搶過來抱在懷裡，高興得在原地轉圈，嘴裡喊著「謝謝爸爸謝謝爸爸」。
給元喬的羊毛圍巾，棗紅色，摸起來軟得不得了，他在商場裡挑了好半天才挑中的。
還有兩斤新鮮的草莓，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一個都沒壓壞。
妞妞抱著芭比娃娃高興得直蹦，立刻跑到沙發上拆包裝，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要給娃娃扎小辮。
元喬接過圍巾，手指輕輕摩挲著柔軟的羊毛，眼眶有點紅。
「又亂花錢。」
「不貴，你圍著好看。」宋朝笑得憨，「你那條舊的都戴三年了，毛都磨禿了，該換一條了。這天氣越來越冷，你出門買菜的時候圍著，暖和。等以後賺了更多錢，給你買個金戒指。」
元喬沒說話，轉過身去廚房端菜。
背影看起來有點僵硬。
宋朝沒多想，以為她是被感動了。
晚飯吃得很熱鬧。
排骨燉得爛爛的，是宋朝最愛吃的那種，連骨頭都能嚼碎。
還有炒青菜、西紅柿雞蛋湯，都是家常菜，但宋朝覺得比工地食堂好吃一萬倍。
妞妞坐在椅子上，嘰嘰喳喳地給宋朝講幼兒園的事。
「爸爸，老師今天教了新的兒歌！我唱給你聽！」
「好好好，爸爸聽著。」
妞妞清了清嗓子，奶聲奶氣地唱起來，調子跑了一半，詞也記不全，但宋朝聽得一臉認真，還跟著拍手打節奏。
「爸爸，隔壁的小明有了新的滑板車，他騎著來上學的，可快了！」
「那等爸爸下次回來也給你買一個，買粉色的，好不好？」
「真的嗎？」妞妞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爸爸最好了！」
「爸爸，我畫的你被老師貼在教室最顯眼的地方！全班的小朋友都能看到！老師說我是小畫家！」
「妞妞最厲害了！」宋朝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以後爸爸給你買更多的畫筆，買那種四十八色的，讓你畫個夠。」
他一邊聽女兒嘰嘰喳喳，一邊給女兒夾菜，把排骨上的肉全夾到妞妞碗裡，自己啃骨頭。
元喬坐在旁邊，話不多，只是不停地給他夾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樣。
她眼神里有種宋朝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宋朝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他太久沒吃到家裡的飯了，埋頭吃得很香，時不時抬頭沖元喬嘿嘿笑兩聲，誇她手藝越來越好了。
吃完飯，妞妞吵著要去公園玩滑滑梯。
宋朝本來累了一天，渾身都酸疼，腰椎又隱隱作痛。
但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那眼神亮晶晶的，寫滿了「爸爸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的渴望，他立刻就答應了。
「走！爸爸帶你去公園！玩到妞妞不想玩為止！」
「好耶！」妞妞高興得跳起來，拉著宋朝的手就往外拽。
一家三口去了附近的公園。
晚上的公園人不多，路燈把小路照得昏黃溫暖，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過來，甜絲絲的。
妞妞在前面跑，小辮子一甩一甩的，時不時回頭催「爸爸媽媽快點」。
元喬挽著宋朝的胳膊跟在後面。
她的手指涼涼的，隔著衣袖宋朝也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晚風一吹，全是桂花的香味。
宋朝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元喬，等我再攢兩年錢，咱們換個大點的房子。」他說，聲音里滿是憧憬，「給妞妞弄個真正的畫室，不用跟雜物間擠。到時候把陽台封上，冬天你晾衣服也不冷了。」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元喬的聲音很輕，低著頭看腳下的路，「你不用擔心我們，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那怎麼行。」宋朝搖頭，「我得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你嫁給我三年，連個金戒指都沒戴上，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等明年活多了，我再多接幾個工地，攢夠了錢就給你買。」
元喬沒接話，只是把宋朝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一些。
手指涼得厲害。
玩到九點多，妞妞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家。
小丫頭玩得滿頭大汗，頭髮都貼在腦門上，但一點都不想走，是被宋朝抱著強行帶回去的。
洗漱完，妞妞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堅持要抱著芭比娃娃睡，被元喬哄了兩句就乖乖回自己的小房間了。
臥室里只剩下宋朝和元喬兩個人。
暖黃的燈光打在元喬臉上，她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點，下巴尖了，眼角也多了點細紋。
宋朝心裡湧起一陣愧疚。
他常年在外面打工，家裡的事全靠元喬一個人扛。
帶孩子、做家務、跑醫院、修房子，什麼都是她一個人干。
她太辛苦了。
他伸手想去抱元喬。
元喬卻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那躲閃很細微，只是肩膀往後縮了縮，但在安靜的臥室里，在暖黃的燈光下，這個動作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宋朝的手僵在半空。
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三年前那次意外之後，他和元喬之間就再也沒有過夫妻之實。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他慢慢收回手，坐在床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
掌心全是老繭，裂了好幾道口子，指甲縫裡的鐵鏽怎麼洗都洗不掉。
他忽然覺得很對不起元喬。
她那麼好的姑娘，嫁給了他，沒過上一天好日子，連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沒有。
換了哪個女人能受得了這個。
「對不起。」宋朝的聲音有點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元喬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會掉下來。
「你別這麼說。」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嘴唇在發抖，「是我對不起你。」
宋朝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呢？是我沒用，是我身體不行，委屈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滿是苦澀。
要不是當年那頓打，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和元喬剛結婚，元喬剛懷上妞妞，他渾身都是幹勁，恨不得一天干二十四個小時，把全世界的錢都賺回來給老婆孩子花。
給元喬的羊毛圍巾，棗紅色，摸起來軟得不得了，他在商場裡挑了好半天才挑中的。
還有兩斤新鮮的草莓，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一個都沒壓壞。
妞妞抱著芭比娃娃高興得直蹦，立刻跑到沙發上拆包裝，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要給娃娃扎小辮。
元喬接過圍巾，手指輕輕摩挲著柔軟的羊毛，眼眶有點紅。
「又亂花錢。」
「不貴，你圍著好看。」宋朝笑得憨，「你那條舊的都戴三年了，毛都磨禿了，該換一條了。這天氣越來越冷，你出門買菜的時候圍著，暖和。等以後賺了更多錢，給你買個金戒指。」
元喬沒說話，轉過身去廚房端菜。
背影看起來有點僵硬。
宋朝沒多想，以為她是被感動了。
晚飯吃得很熱鬧。
排骨燉得爛爛的，是宋朝最愛吃的那種，連骨頭都能嚼碎。
還有炒青菜、西紅柿雞蛋湯，都是家常菜，但宋朝覺得比工地食堂好吃一萬倍。
妞妞坐在椅子上，嘰嘰喳喳地給宋朝講幼兒園的事。
「爸爸，老師今天教了新的兒歌！我唱給你聽！」
「好好好，爸爸聽著。」
妞妞清了清嗓子，奶聲奶氣地唱起來，調子跑了一半，詞也記不全，但宋朝聽得一臉認真，還跟著拍手打節奏。
「爸爸，隔壁的小明有了新的滑板車，他騎著來上學的，可快了！」
「那等爸爸下次回來也給你買一個，買粉色的，好不好？」
「真的嗎？」妞妞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爸爸最好了！」
「爸爸，我畫的你被老師貼在教室最顯眼的地方！全班的小朋友都能看到！老師說我是小畫家！」
「妞妞最厲害了！」宋朝笑得眼角全是褶子，「以後爸爸給你買更多的畫筆，買那種四十八色的，讓你畫個夠。」
他一邊聽女兒嘰嘰喳喳，一邊給女兒夾菜，把排骨上的肉全夾到妞妞碗裡，自己啃骨頭。
元喬坐在旁邊，話不多，只是不停地給他夾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樣。
她眼神里有種宋朝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宋朝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他太久沒吃到家裡的飯了，埋頭吃得很香，時不時抬頭沖元喬嘿嘿笑兩聲，誇她手藝越來越好了。
吃完飯，妞妞吵著要去公園玩滑滑梯。
宋朝本來累了一天，渾身都酸疼，腰椎又隱隱作痛。
但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那眼神亮晶晶的，寫滿了「爸爸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的渴望，他立刻就答應了。
「走！爸爸帶你去公園！玩到妞妞不想玩為止！」
「好耶！」妞妞高興得跳起來，拉著宋朝的手就往外拽。
一家三口去了附近的公園。
晚上的公園人不多，路燈把小路照得昏黃溫暖，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過來，甜絲絲的。
妞妞在前面跑，小辮子一甩一甩的，時不時回頭催「爸爸媽媽快點」。
元喬挽著宋朝的胳膊跟在後面。
她的手指涼涼的，隔著衣袖宋朝也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晚風一吹，全是桂花的香味。
宋朝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輩子都值了。
「元喬，等我再攢兩年錢，咱們換個大點的房子。」他說，聲音里滿是憧憬，「給妞妞弄個真正的畫室，不用跟雜物間擠。到時候把陽台封上，冬天你晾衣服也不冷了。」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元喬的聲音很輕，低著頭看腳下的路，「你不用擔心我們，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那怎麼行。」宋朝搖頭，「我得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你嫁給我三年，連個金戒指都沒戴上，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等明年活多了，我再多接幾個工地，攢夠了錢就給你買。」
元喬沒接話，只是把宋朝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一些。
手指涼得厲害。
玩到九點多，妞妞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家。
小丫頭玩得滿頭大汗，頭髮都貼在腦門上，但一點都不想走，是被宋朝抱著強行帶回去的。
洗漱完，妞妞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堅持要抱著芭比娃娃睡，被元喬哄了兩句就乖乖回自己的小房間了。
臥室里只剩下宋朝和元喬兩個人。
暖黃的燈光打在元喬臉上，她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點，下巴尖了，眼角也多了點細紋。
宋朝心裡湧起一陣愧疚。
他常年在外面打工，家裡的事全靠元喬一個人扛。
帶孩子、做家務、跑醫院、修房子，什麼都是她一個人干。
她太辛苦了。
他伸手想去抱元喬。
元喬卻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那躲閃很細微，只是肩膀往後縮了縮，但在安靜的臥室里，在暖黃的燈光下，這個動作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宋朝的手僵在半空。
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三年前那次意外之後，他和元喬之間就再也沒有過夫妻之實。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
他慢慢收回手，坐在床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
掌心全是老繭，裂了好幾道口子，指甲縫裡的鐵鏽怎麼洗都洗不掉。
他忽然覺得很對不起元喬。
她那麼好的姑娘，嫁給了他，沒過上一天好日子，連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沒有。
換了哪個女人能受得了這個。
「對不起。」宋朝的聲音有點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元喬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會掉下來。
「你別這麼說。」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嘴唇在發抖，「是我對不起你。」
宋朝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呢？是我沒用，是我身體不行，委屈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滿是苦澀。
要不是當年那頓打，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和元喬剛結婚，元喬剛懷上妞妞，他渾身都是幹勁，恨不得一天干二十四個小時，把全世界的錢都賺回來給老婆孩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