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鐵灰色粉末從門縫裡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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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寒舟感知到他掛在欄杆上,右手指尖輕輕一挑。

  鐵欄杆在掌心裡拆解,鐵碳合金金屬鍵斷裂,欄杆從根部碎成鐵灰色粉末。

  狙擊手乙手裡攥著的欄杆突然變成粉末從指縫間流走。

  他整個人往後仰,從十米高摔下去,後背著地。

  脊椎在碎磚邊緣磕出脆響,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腿不聽使喚了。

  水塔上兩個狙擊手看到了崗樓崩塌全過程。

  他們用瞄準鏡看到牆壁變成粉末從骨架上剝離,看到兩個同伴一個摔斷腿一個摔壞脊椎。

  兩人同時從水塔上往下爬。

  沈寒舟感知到他們在撤離。

  水塔是混凝土結構,但他沒有拆水塔。

  水塔里沒有別的目標,拆了也殺不到人。

  兩個狙擊手已爬到水塔底部,正往鐵道方向跑。

  沈寒舟收回右手,在心裡說:算你們命大。四十個人死了三十二個,夠嚴廷曜疼了。

  他轉身走向屠宰場正門。

  晨曦從天際線滲出來,灰白晨光照在屠宰場正門外那片塌陷區上。

  沈寒舟走到塌陷區邊緣站定,鞋底踩在水泥碎塊上。

  他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瘦長的影子,落在塌陷坑邊緣那些歪在地上的腦袋旁邊。

  他面朝廢棄鐵道方向,深吸一口氣,開口。

  他的聲音穿過晨光,穿過塌陷區的粉塵,穿過鐵道旁的碎石路基。

  傳到鐵道上那八個人的耳朵里。

  「五嶽會的人聽著。」

  八個人同時抬起頭,領隊從鐵軌上爬起來,膝蓋還在抖。

  「四十個人來,三十二個留下了。你們八個活著的,不是我放你們走,是你們腳下沒有水泥,我暫時拆不到。」

  沈寒舟的語氣很平,和三年前對老煙說「下次報實價」時一模一樣。

  「但你們回去告訴嚴廷曜——蔣羿今晚死。下一個就是他。」

  他停頓了一拍。

  「他派多少人來,我殺多少。有本事他親自來,別老讓手下填命。」

  說完轉身,身影消失在屠宰場廠房陰影中。

  身後鐵道方向傳來領隊壓抑不住的哭聲,還有隊員語無倫次的喃喃自語。

  廢棄鐵道上,領隊用發抖的手撥通嚴廷曜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嚴廷曜的聲音冷沉而克制:「抓到了?」

  領隊的聲音像被砂紙刮過,每個字都帶著哭腔和顫抖:「嚴先生——四十個人——只剩八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嚴廷曜的聲音驟然壓沉:「你說什麼?」

  領隊哭了,邊哭邊說,鼻涕眼淚糊了滿臉:「他隔著兩百米拆我們腳下的地面——拆地下的水泥墊層——泥土跟著塌——第一道防線十個人——第二道防線六個人——後門六個人——逃跑又死了五個——三十二個全被封進水泥里了——只露出腦袋——後門那六個被封在同一個大水泥塊里——」

  嚴廷曜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刀鋒划過冰面:「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消耗?」

  領隊愣住,嘴唇翕動了幾下:「不——不知道——我們連他的面都沒見到——他清完外圍從屠宰場裡走出來說了幾句話就回去了——他還要去殺蔣羿——他根本沒把我們當主要目標——」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領隊以為電話斷了。

  嚴廷曜開口,聲音冷到極點:「八個活著的,撤回來。把能帶走的屍體全部帶回,一具都不許留給總署。把所有現場痕跡清理乾淨。那片塌陷區燒掉。那顆大水泥塊炸掉。不要讓總署的技術隊從殘骸里分析出任何東西。」

  領隊的嘴唇在發抖:「炸——炸掉?那兄弟們的遺體——」

  「他們的遺體已經是證據了。你還要我教你怎麼做?」

  電話掛斷。

  領隊癱坐在鐵軌上,手裡攥著手機。

  東邊天空越來越亮,晨光照在他滿是鼻涕眼淚的臉上。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他說派人來就殺多少,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沈寒舟走回屠宰場主廠房,站在冷庫大門外。

  冷庫大門已焊死,門縫上堆了三層焊條,電弧燒過的痕跡呈暗藍色魚鱗狀排列。

  門框邊緣泛著高溫烤過的焦黑。

  他發動感知掃描冷庫內部。

  氣密門後面壓了毒氣罐,罐體連接著電磁閥。

  走廊轉角絆雷拉了七根引線,呈扇形分布在膝蓋高度。

  指揮室門口架著輕機槍,槍口正對走廊。

  蔣羿坐在指揮室最裡間,手裡攥著手槍,手指在扳機護圈上不停地抖。

  他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眼窩凹陷。

  他在對心腹嘶吼著什麼,聲音透過混凝土傳上來,模糊但聽得清語氣里的恐懼。

  二十人。三重陷阱。一挺輕機槍。蔣羿縮在最裡面。

  沈寒舟右手按在冷庫大門上,在心裡說:五嶽會解決了。蔣羿,現在輪到你了。

  他發動能力,鋼鐵大門的分子鍵開始斷裂。

  鐵灰色粉末從門縫裡簌簌落下。

  ——————

  冷庫地下室里,蔣羿盯著監控屏幕。

  B組指示燈全部熄滅。

  五盞燈,全黑了。

  剛才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和地面塌陷的悶響。

  蔣羿聽得清清楚楚——慘叫聲從幾十人規模逐漸減少,最後只剩下零星幾聲,然後徹底安靜。

  他攥緊對講機,指節發白。

  「外圍給我頂住!」

  蔣羿對著對講機嘶吼。

  「冷庫大門給我焊死!機槍架在走廊里!他進不來!」

  嘴上喊得響,心裡怕得要死。

  五嶽會來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但聽外面的動靜,全死了。

  沈寒舟先殺外圍暗哨,再殺五嶽會,現在該輪到他了。

  蔣羿轉身對心腹說:「他一定是覺醒了什麼能力。」

  「方勵六個人死在他手裡,五嶽會幾十個人死在外面。」

  「但能力再強也有限度。」

  他指著冷庫地面。

  「冷庫地面加固過,牆壁加固過,大門是十厘米鋼板。他拆不動。」

  「他只要敢進來,三重陷阱等著他。」

  說這話時聲音在發抖。

  他自己都不信。

  加固有用嗎?

  五嶽會站的地面也加固過嗎?他們還不是全死了。

  心腹臉色發白。

  「蔣先生,五嶽會的人全死了。我們要不要從後門撤?」

  「撤什麼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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