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他賭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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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北會社在車上裝定位器,說明他們怕五嶽會先拿到配方。

  現在他重新把交易擺上檯面,熊北會社就面臨一個選擇:繼續跟在五嶽會後面撿剩,還是冒險再信他一次,拿到配方在北方反壓五嶽會一頭。

  他賭熊北會社選後者。

  至於赤棘——沈寒舟劃掉赤棘兩個字,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周庭和王兆平沒回應,原因有兩個:被五嶽會端了,或者赤棘上層在觀望。

  不管哪種,他把赤棘拉進來是為了牽制熊北會社。

  三方博弈,熊北會社就不敢隨便翻臉。

  沈寒舟站起來,用鞋底把地上的字跡蹭掉。

  他走到窗邊站定,眼睛盯著來路。

  熊北會社和五嶽會是競爭對手,這是事實。

  熊北會社怕配方落入五嶽會手裡,這也是事實。

  他把交易窗口重新打開,熊北會社會算帳——是繼續跟五嶽會一起追他,還是拿到配方反壓五嶽會一頭。

  後者的收益明顯更大。

  他賭熊北會選收益大的那條路。

  至於赤棘欠他的那點人情,他不指望。

  但三方博弈的結構只要存在,熊北就不敢輕舉妄動。

  沈寒舟靠著窗框,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師姐的臉在腦海里閃了一下,被他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需要撐到水泥廠交接。

  水泥廠交接的前提是熊北會社接了他的消息。

  他把手機開機看了一眼——沒有任何回復。

  熊北會社的加密頻道靜默,赤棘的加密頻道同樣靜默。

  他關掉手機,重新含住U盤。

  沒有回覆不代表拒絕。

  熊北會社需要時間權衡利弊,赤棘需要時間決定站隊。

  在決定做出之前,他就是安全的。

  問題在於五嶽會會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沈寒舟把廠房二樓的布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正門是鐵框捲簾門,鏽死在半開位置,關不上。

  後面有防火梯,鐵梯子鏽得厲害,踩上去會響,但能下到排水渠。排水渠通向西面的廢棄磚窯,磚窯後面是鎮道。

  他給自己留了兩條退路:正門封不住,防火梯跑得掉。

  然後繼續等。

  他的胃裡空得發疼。

  壓縮餅乾才咬了一口就被追兵打斷了,剩下的半包還放在地窖實驗台上,和那批沒帶走的試劑一起被五嶽會搜走了。

  他把飢餓壓下去,盯著來路。

  引擎聲從省道方向拐進廢棄工業區時,距離水泥廠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沈寒舟立刻判斷出:不是熊北會社的人——他們不會提前四十分鐘到。

  他貼著牆挪到朝東的窗洞邊,側身往外看。

  四輛黑色越野車停在廠區外圍。

  車門同時打開,下來的人分成兩組,一組封住正門,一組從側面繞向後門。

  動作整齊,下車即展開戰術隊形,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是五嶽會的清剿隊。

  沈寒舟罵了一句。

  位置又泄露了。

  他這次沒有騎車,沒有開機,沒有任何可以被追蹤的信號。

  五嶽會能摸到這裡,只能是有人把他的位置賣了出去。

  正門那組人已經進了廠房一樓。

  戰術手電的光柱在生鏽的設備之間掃來掃去,光斑從一樓頂棚的鐵架子縫隙里透上來,晃在他腳邊。

  他往後退,準備從二樓後面的防火梯翻下去。

  然後他停住了。

  側面繞向後門的那組人里,有兩個人的身形很眼熟。

  手電光掃過其中一個人的臉——周庭。

  另一個人跟在他身後,肩上挎著對講機,步伐和周庭一致——王兆平。

  沈寒舟盯著那兩張臉看了三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赤棘跟五嶽會站到一邊了。

  熊北會社沒有接他的交易。

  赤棘也沒有。

  他發出去的那條消息,在兩個組織的決策層手裡轉了一圈,最終被原封不動地轉給了五嶽會,還附贈了他現在的坐標。

  他賭錯了。

  沈寒舟攥緊手術剪,指節發白。

  周庭和王兆平,認識了三年。

  幫他運過管制原料,幫他繞過五嶽會的盤查,在白石鎮給他扔壓縮餅乾和車鑰匙的時候一句話都沒多說。

  現在他們帶著五嶽會的人來圍他。

  ——————

  廠房一樓的清剿隊已經搜完了廢料堆。

  領隊站在正中央打了個手勢,示意兩組人同時上二樓。

  領隊叫方勵,五嶽會烈陽省分會安保組副組長。

  在五嶽會幹了八年,專門負責清理內部叛逃人員。

  方勵在樓梯口停了一步,拿手電掃了一圈二樓走廊,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這小子是真能跑。白石鎮撲空,雞舍讓他從排污管鑽了,路上定位器被他拆了,害老子多繞了四個小時。」

  他往樓上走,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痛快:「一個做實驗的,反偵察意識比道上混的還強。今晚必須把他摁住,別再讓他鑽空子。」

  周庭和王兆平跟在他身後,手裡端著槍。

  周庭臉上的表情很平,像在出一次普通任務。

  王兆平壓低聲音對周庭說:「我就說這小子不會老實。發了消息就關機,擺明了在賭。他要是不賭這一把,換個地方躲起來,咱倆也不用來這一趟。」

  周庭沒接話,手電筒掃著樓梯拐角。

  方勵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冷淡:「你們赤棘的人腦子轉得挺快,知道什麼叫利益最大化。五嶽會讓出來的那部分,夠你們在烈陽省多鋪三條線。這筆帳不虧。」

  周庭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沈寒舟的人情是三年前的舊帳。赤棘欠他的,這次還清了。往後各走各的。」

  王兆平補了一句:「我們跟沈寒舟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三年前他幫過我們,我們記著。這次赤棘上層做了決定,我們執行。談不上對得起對不起,各為其主。」

  方勵沒回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各為其主。說得好。」

  三人的腳步聲在鐵樓梯上交替響著。

  沈寒舟蹲在二樓防火梯出口旁邊的鐵櫃後面,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算計建立在一個假設上:熊北和五嶽會是競爭對手,所以熊北會為了保護配方不落入五嶽會手裡而保他。

  這個假設在正常情況下是成立的。

  但他漏算了一點——五嶽會可以主動出讓利益。

  只要五嶽會讓出來的利益足夠大,大到能抵消熊北拿到配方之後的潛在收益,熊北就沒有理由為他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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