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但他們撲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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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彥感知到追兵的數量正在急劇減少——三輛裝甲車裡,兩輛已經從感知中完全消失,只剩下金屬殘骸上跳動的死寂。

  第三輛還在,發動機的震動通過車身傳導進地面,再從地面傳到種子的感知邊緣,像水面上的最後一圈漣漪。

  第三輛車裡有一個人的生命波動比其他人更強,意志力也更集中。

  那波動里沒有慌亂,只有高度緊繃的專注和一種冷沉的克制。

  那是岳勝。

  溫彥已經通過之前的信息渠道核實過這個名字——利刃大隊大隊長,總署最精銳的作戰指揮官。

  這個人從進入採石場開始就沒有關閉過對講機,每一道指令都壓得短促而精準。

  但現在他的波動也湮了。

  電流擊中他後頸的瞬間,意志力鑄成的堤壩被直接擊穿,意識陷入昏迷,和車內其餘四名隊員一樣陷入了沉寂。

  五枚種子的波動重新開始移動。

  溫彥確認了一件事:全部脫險,沒有追兵。

  他睜開眼,檯燈的光重新填滿視野。

  光圈落在筆記本空白頁上,右側頁腳被他之前無意識用指尖按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他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攤開掌心,低頭看了一眼。

  掌心的紋路依舊很淺,但手指的骨節不再像一個月前那樣突出到近乎透明。

  這隻手兩個月前連端起一杯水都要發抖,指節會咔咔作響,水會潑出來灑在桌面上。

  現在能穩穩地放在桌面上,五指平攤,指尖不抖。

  火種組織今晚主動出擊,從總署的包圍圈裡把人接走,還打廢了三輛裝甲車。

  許素媛的虛空之力、劉震的電能、孟昭文的地靈覺醒,三個人的能力咬合成一條共振帶,釋放效率遠超各自為戰。

  這意味著官方對他們的威脅評估會跳升不止一個級別。

  上次南山事件之後,總署還只是在組建特調局、擴充編制、研究非致命武器。

  但今晚過後,三輛裝甲車在採石場被炸成廢鐵,利刃大隊大隊長昏迷,總署不會再停留在「觀察」和「預防」的階段。

  下一次調動的就不會是區區一個大隊了。

  重型武器、戰略級力量、真正的圍剿體系——之前捨不得動用的那些,都會被擺上桌面。

  他們需要更多人手。

  更多適格者,更多能力者,更多能從不同角度補全火種組織戰鬥力的人。

  溫彥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另一本筆記本。

  這本筆記本比剛才那本更舊,封面的人造革邊角已經磨出了白色的纖維底。

  翻到中間一頁,上面是通過許素媛的視野觀察概況。

  其中多次出現一個名字。

  沈寒舟。

  就是你了。

  ——————

  麵包車駛入光陽市廢棄研究所地下停車場。

  車燈掃過斑駁的水泥立柱和牆角堆積的舊實驗設備包裝箱,停在編號「A03」的停車位上。

  六人下車。

  林深拉開後備箱,從急救物資箱裡翻出可攜式擔架的支架,沈輕侯擺手推開支架,直接把蘇晚從后座抱出來。

  她已經醒了一次,在半路上問了一句「到了嗎」,得到許素媛的點頭後,又歪在沈輕侯腿上睡了過去。

  腳底的傷口在車上被許素媛重新包紮過一次,紗布沒有滲血。

  進入地下室。

  走廊里的聲控燈逐盞亮起,照出兩側堆滿舊期刊的鐵書架和落灰的實驗台。

  地下室最裡間的房間原來是研究所的值班休息室,現在被改成了火種組織的臨時據點。

  許素媛走到沈輕侯面前。

  她的腳步聲很輕,但影子落在行軍床邊緣時,沈輕侯察覺到了光線的變化。

  他抬起頭,讀她的唇語。

  許素媛說:「歡迎加入火種組織。今晚的事,沒有你和林深,我們遲早也要跟總署對上。你來了,我們多了兩個人。」

  沈輕侯讀完她的嘴唇,沉默了片刻。


  他開口:「是我該謝你們。」

  劉震從洗衣機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

  他把水瓶放在沈輕侯手邊的地上,瓶底磕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直起身時拍了拍沈輕侯的肩膀,掌心在他肩頭停了一秒,然後收回,轉身走回洗衣機旁繼續搓手上的泥。

  孟昭文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頭頂日光燈的冷白光,把他眼底的疲憊遮了大半:「明天我給你找一張新琴。光陽琴行有三家,城南那家老闆不問來路。」

  林深關上冰箱門,補了一句:「我知道有一家店的老杉木琴音色偏沉,適合你的低頻音波。」

  沈輕侯無法聽清他們說了什麼,但讀了孟昭文和林深的口型。他點了點頭,說:「好。」

  許素媛靠在牆角,從外套內袋掏出那本邊角磨得起毛的牛皮筆記本。

  她翻到三天前做的記錄頁,目光停在「沈寒舟」三個字上。

  這個名字是她調查五嶽會內部架構時撞見的。

  五嶽會在烈陽省設有一個小型藥物研發單元,專門為外圍執行組提供掩護身份和特殊藥劑。

  假身份證、偽造的執業醫師執照、執行前注射的鎮靜類藥物、事後清理現場用的溶解酶,全部從這個單元流出。

  沈寒舟是這個單元的合成主管,負責藥物分子設計與合成路線規劃。

  一個月前,五嶽會內部啟動了一個新項目。

  許素媛的調查沒有挖出項目的完整代號,只知道項目內容要求沈寒舟的團隊合成一批高純度神經活性化合物,用於「外部資產管控」。

  她查到這裡時對著筆記本看了很久——說白了就是精神控制類藥物,目標是活人。

  沈寒舟在項目啟動會上當面拒絕簽字。

  拒絕的理由寫在會議紀要里,措辭是技術性的:這批化合物的安全窗口極窄,有效劑量和致死劑量之間的差值不到兩毫克,非臨床環境下使用致死率不可控。

  許素媛看到這段會議紀要時,已經在心裡把沈寒舟和那些被五嶽會收買的科研人員區分開了。

  五嶽會沒有當場動他。

  研發單元離了他短期內轉不動——合成路線是他設計的,工藝參數在他腦子裡,換個新人至少要三個月才能接手,項目等不了三個月。

  他們先把他調離實驗室,讓他去管理化學品倉庫的出入庫台帳,同時開始物色替代人選。

  倉庫管理員,那是連實驗室門都進不去的崗位,進出都要在門衛處登記,每天的工作就是用表格記錄哪瓶試劑被誰領走、還剩多少毫升。

  沈寒舟在倉庫待了兩周。

  等到替代人選到位,五嶽會烈陽省分會的內部安保當晚就派了人去了他的公寓。

  但他們撲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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