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這根本不是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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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私闖民宅我要報警了——」

  鄭弘文邊說邊穩住身形,抬手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領,臉上迅速切換出一副男主人的做派:「這是我女朋友家,我們吵架鬧了點誤會,不關外人的事,請你馬上離開。」

  蘇晚聽見這句話,從玄關牆角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誰是你女朋友!我不認識他!他帶了藥,他要——」

  鄭弘文回頭瞪了她一眼,那道目光又冷又毒,蘇晚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她渾身在發抖,卻不是因為害怕鄭弘文的瞪眼,而是煙塵散去,她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是沈輕侯。

  兩年了。

  分手的時候他的手筋剛斷,醫生說再也彈不了琴了,他不願意拖累她,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誰都不見。

  她在門外敲了整整一個下午,他把門反鎖了,一聲不吭。

  後來她去送過錢,送過飯,每次都放在門口,第二天去看,東西還在原處。

  長久的得不到回應之後,蘇晚被迫離開,再也沒見過他。

  現在他就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張舊古琴,手指壓在琴弦上。

  她看著他的臉,看著他完好無損的手,看著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第一個反應是感動,是一股壓都壓不住的委屈從胸腔里頂上來——這個人,兩年前把自己從她生活里硬生生摘出去,現在又突然踹開門站在她面前。

  「沈輕侯。」她叫了他的全名,聲音發著抖,眼淚掉下來,「你怎麼才來。」

  沈輕侯的目光猛地從鄭弘文身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他失聰了,聽不見她在說什麼,只能看見她嘴唇動了動,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臉上還帶著剛才被掐出來的紅印。

  那點印子在她蒼白的臉上格外刺眼,像燒紅的烙鐵,直接燙進他的腦子裡。

  他的手指攥緊了琴弦,弦勒進指腹,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

  鄭弘文見蘇晚認識這個男人,臉上的「男主人」表情掛不住了,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只好用身份來壓人。

  他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拔高,這次是赤裸裸的威脅:「你聽見沒有,我是省歌舞團的,我叔叔是鄭副廳長,你今天動我一根手指頭——」

  沈輕侯聽不見他在喊什麼。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的碎玻璃,掃過蘇晚腳底往外滲血的傷口,掃過她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印,最後落在牆角那個摔碎的玻璃瓶殘骸上。

  瓶子裡的液體已經流幹了,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濕痕,混著果盤裡灑出來的果汁,散發出一股甜膩刺鼻的味道。

  他知道這種藥。

  沈輕侯憤怒地把琴橫過來,手指壓上第一根弦。

  「你要是敢動手,你全家——」鄭弘文的威脅還沒說完。

  沈輕侯彈出第一道音波。

  音波貼著地面掃過去,鄭弘文腳下的木地板被整片掀起,碎屑飛濺中他整個人被掀飛起來,後背狠狠撞上沙發扶手,脊椎骨傳來一聲脆響。

  他像個被扔出去的麻袋,重重摔在地上,胸腔里的空氣被全部擠了出去,疼得他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還沒落地,沈輕侯第二道音波已經到了,高頻貫入他的右膝。

  膝蓋骨咔嚓一聲碎了,碎裂的骨茬從皮下頂出來,深藍色的西褲瞬間被血浸透,暈開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鄭弘文的慘叫聲又尖又長,整個人趴在地上,右腿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在身後,他用左腿蹬著地板想往前爬,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我的腿——我的腿——!」他低頭看見自己右腿的骨頭從皮下戳出來,瞳孔劇烈收縮,眼淚和鼻涕一起湧出來,沾得滿臉都是。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臉,此刻皺成了一團,疼得他滿地打滾,後背的西裝蹭得全是灰塵。

  蘇晚渾身一抖,眼睛死死盯著沈輕侯的手。

  她認識了他很久了,從他上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她見過他在台上領獎的樣子,聚光燈落在他身上,他抱著琴鞠躬,腰杆挺得筆直。

  她見過他熬夜練琴練到指尖纏滿膠布的樣子,手指磨破了滲血,他貼個創可貼繼續彈,弦上沾的血幹了變成褐色的印子。

  她見過他手筋斷了以後蜷在病床上不說話的樣子,眼睛盯著天花板,整整三天沒吃一口飯,連水都要護士餵。


  但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手指撥一下琴弦,一個人就飛出去了,膝蓋骨從皮下戳出來,血把整條褲子浸透。

  這不是彈琴,這根本不是彈琴。

  她看著鄭弘文趴在地上拖著一條廢腿慘叫,心裡沒有半點同情。

  剛才這個人壓在她身上,膝蓋抵著她的胸口,手捂著她的嘴,她怎麼踢怎麼掙扎都沒用,指甲都摳斷了也沒能把他推開。

  現在他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她只覺得活該。

  但她盯著沈輕侯的背影,心裡翻湧的全是另一個念頭:他的手指什麼時候好的,他經歷了什麼才變成現在這樣,他今天殺了人以後怎麼辦。

  她用力撐著牆站起來,腳底的傷口踩在地板上留下一個血印,朝沈輕侯邁出一步:「輕侯——你已經把他打殘了,夠了——」

  她話沒說完,沈輕侯彈出第三道音波。

  音波貫入鄭弘文張大的嘴裡,把舌頭絞成碎肉,鮮血從他嘴裡噴出來,慘叫聲瞬間變成含混的咕嚕聲。

  他用手捂住嘴,血從指縫裡往外涌,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染紅了一大片。

  他疼得在地上亂滾,頭撞在茶几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蘇晚愣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

  她看著他彈出第四道、第五道,看著鄭弘文兩條腿全廢了,脊椎斷了,再也爬不動了,只能趴在地上像蛆一樣扭動。

  最後一道音波落在他的喉結上,鄭弘文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只剩下喉嚨里發出漏氣般的嘶嘶聲。

  鄭弘文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嘴張著,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喉嚨里只剩漏氣般的嘶嘶聲。

  他的臉因為缺氧漲成紫紅色,眼睛凸出來,死死盯著沈輕侯,瞳孔里全是恐懼。

  沈輕侯把琴放在翻倒的茶几上,單膝蹲下,伸手捏住鄭弘文的下頜骨,迫使他看著自己。

  他的手指很冷,像冰一樣貼在鄭弘文的皮膚上,鄭弘文的身體劇烈哆嗦了一下,眼淚混著血水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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