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把直播給我掐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維清的演講還在繼續,語氣誠摯:「做科研是件苦差事,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住過三年地下室,

  冬天沒有暖氣,手上長滿了凍瘡,還要攥著筆寫推導公式。身邊很多人勸我轉行,說這個方向看不到前途,我咬咬牙,堅持了下來。」

  台下有人點頭,有人露出敬佩的神色。

  林深的精神力已經完全接入周維清的神經系統,對方的每一個想法,每一段記憶,都像攤開的書一樣擺在他面前。

  他看見周維清此刻心裡在想:等會兒儀式結束,還要和王總簽三千萬的投資協議,下個月就能評上院士了。

  哦對,還要讓手下去把宋遠明剩下的筆記全部收回來,燒乾淨,免得留下後患。

  林深的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

  他開始編織幻覺。

  台下第一排張副廳長身側的劉秘書,在周維清視野里一寸寸淡去,最後只剩一張空著的紅木椅。

  周維清的聲音猛地頓住。

  台下的人不明所以,紛紛抬頭看向他。

  周維清晃了晃頭,幻覺消失了,台下還是熟悉的賓客。

  他笑了笑,繼續說:「這麼多年,我始終記得我導師說過的話,做科研要對得起良心,要……」

  林深的第二道精神力刺入。

  空椅子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宋遠明手裡拿著黑色筆記本,指尖夾著支磨得發白的鋼筆,正抬頭看著台上的他,

  偶爾低頭在本子上記兩筆,和二十年前剛進研究所時,坐在台下聽他做開題報告的樣子一模一樣。

  周維清的聲音猛地頓住。

  他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閉眼用力晃了晃頭,眼鏡滑到鼻樑上也沒察覺。

  再睜眼時,宋遠明還坐在那裡,眼神平靜,指尖的鋼筆帽轉了個圈,和以前每次聽他發言時的習慣分毫不差。

  周維清的手攥緊話筒,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指節泛出青白。

  台下賓客面面相覷,張副廳長皺著眉,低聲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他怎麼了?」

  電視直播的畫面切到周維清的面部特寫,他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在水晶燈下亮得刺眼,收音設備忠實地收錄了他急促的呼吸聲,隔著屏幕都能聽出那點藏在平靜下的慌亂。

  收音機前的聽眾捏著旋鈕,以為是信號斷了,拍了兩下收音機外殼,才聽見那呼吸聲是從揚聲器里傳出來的。

  周維清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要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第三道精神力潮水般湧入,瞬間覆蓋了他全部的視覺與聽覺神經。

  水晶燈的暖光消失了,台下的賓客也消失了。

  周維清站在省生物研究所的小會議室里,長條桌兩側坐著所里的同事,窗外的梧桐樹葉子被風颳得嘩啦響,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桌面上,落了半頁的樹影。

  這是他開了二十年會的地方,桌上的茶漬印,牆角的飲水機,甚至孫所長每次開會總喜歡敲的那隻陶瓷茶杯,都和記憶里分毫不差。

  幻覺太過真實,每一處細節都完美貼合他的記憶,邏輯環環相扣,沒有半分破綻。

  疊加林深的能力,周維清已經無法分清現實和幻覺了,他認為幻覺中的場景就是現實。

  周維清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白大褂上別著研究所的銅製徽章,涼絲絲的貼著皮膚。

  他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現實里,周維清站在發言席前,低頭掃了一眼空無一物的發言台,對著空氣笑了笑,抬起手做出握杯的動作,手腕傾斜,像在喝什麼東西。

  台下一片死寂。

  張副廳長手邊的茶杯猛地晃了一下,熱水濺在手背上,燙得他一縮手,茶杯蓋掉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響,在死寂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有人掏出手機,對著台上拍了張照片,手指飛速在群聊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電視直播的評論區已經刷滿了問號:「他在幹什麼?」「怎麼突然笑了?」「喝水那動作是在演小品嗎?」「會不會是突發疾病?」

  周維清的視野中。

  小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孫所長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手裡拿著一份紅色封皮的文件,走到他面前把文件放在桌上:「周教授,恭喜啊,下個月省科學技術獎的終評,票數已經夠了。」


  周維清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張副廳長那邊怎麼說?」

  孫所長彎腰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張廳說,最後那三百萬今天到帳的話,明天他就給評委會那三個人打電話。」

  周維清拿起文件翻了兩頁,隨手扔回桌上,紙張嘩啦一聲滑出桌面,「三百萬。去年他情婦安排進我們所里,月薪兩萬八,連Excel都不會用,每天下午三點就下班。我給他擦了一年的屁股,他還嫌不夠。

  孫所長笑著彎腰把文件撿起來:「等科學技術獎評下來,您就不用看他臉色了。」

  周維清冷笑一聲,手指敲著桌面:「等我拿到這個獎,第一個換掉的就是他。一個副廳,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現實里,周維清站在話筒前,語氣從慵懶變成嘲諷,聲音順著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清清楚楚沒有半分模糊:「張副廳長?去年他情婦安排進我們所里,月薪兩萬八,連表格都不會用——」

  張副廳長的臉瞬間慘白,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熱水濺了一褲腿,他渾然不覺,盯著台上的周維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前排的記者反應最快,舉著攝像機對準張副廳長,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電視直播的評論區瞬間炸了,彈幕刷得密不透風,幾乎蓋滿了整個屏幕:「他說什麼?」「情婦?月薪兩萬八?」「這是直播嗎我沒看錯吧?」「我的天這是可以說的嗎?」

  「關掉廣播!把直播給我掐了!」張副廳長猛地回過神,對著身邊的工作人員嘶吼,臉漲成豬肝色,額角的青筋跳得老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