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交出追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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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像浸了血的棉絮,壓在老城區的房頂,沉得人喘不過氣。

  十幾輛治安車散落在縱橫交錯的巷口,紅藍警燈早掐滅了,只剩慘白的車燈劈開裂口,晃得牆根的荒草投下張牙舞爪的影。

  治安員兩人一組踹開住戶的門,手電光束掃過門牌號的鏽跡,對講機滋滋的電流聲割開濕冷的空氣,「沒有」「沒有」「這邊也沒有」的回覆撞在磚牆上,彈回來砸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有人一腳踹翻路邊的鐵皮垃圾桶,桶身滾出去老遠,哐啷啷的聲響在窄巷裡來回撞,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操!那畜生到底躲哪了!」罵聲裹著唾沫星子砸在地上。

  方遠站在十字路口,手裡攥的對講機外殼被捏得變了形:「三組去北邊,四組往東,廢棄廠房和倉庫全部過一遍。他身上有傷,跑不遠。」

  穿警服的年輕人從巷口跑過來,扶著牆大口喘氣,褲腿磨破的地方滲著血:「方隊,這片少說上百棟老樓,我們這點人翻到明天也翻不完!」

  方遠正要開口,身後傳來輪胎碾過碎石的尖嘯。

  三輛車猛地剎在路邊,頭兩輛是無牌照的黑色SUV,第三輛掛著市局的牌照,車漆亮得晃眼。

  分局局長馬國良先推開車門下來,臉色鐵青得像結了冰。

  後面跟著個穿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四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尾的細紋里淬著冷光。

  他身後跟著一群穿黑色作戰服的人,胸口沒有任何標識,步頻整齊得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響重得砸得人心臟發緊。

  方遠的心臟猛地沉下去,像墜了塊冰。

  馬國良走到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周圍的人卻聽得一清二楚:「老方,這位是異常事務總署的特派員,方鶴鳴。上面決定,這次追捕由方特派員全權指揮。」

  「什麼?!」方遠的聲音瞬間炸開,震得身邊的人耳朵嗡鳴,「老張剛死在巷子裡!我們追了半宿,你現在讓我們把案子交出去?!」

  周圍的治安員瞬間圍了上來,警棍攥得咯吱響。

  「憑什麼?我們憑什麼把追捕權交出去!」

  「老張幹了三十年,就這麼被活活打死,我們連追都不能追?」

  「他們知道老城區哪條巷子通哪條死路嗎?知道哪棟樓下面有暗渠嗎?」

  有人把警棍狠狠砸在地上,金屬撞石頭的聲響刺得人耳膜發疼。

  有人指著那群穿黑作戰服的人,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你們來了就能抓住人?我們弟兄的血就白流了?」

  方遠盯著馬國良,一字一句咬得牙都要碎了:「馬局,老張跟著你幹了十幾年,你最清楚他是什麼人。他的胸口都被打塌了,你現在讓我把追捕權讓給什麼狗屁異常事務總署?我做不到!」

  馬國良的臉色更難看,上前一步擋在方遠和方鶴鳴中間,聲音壓得更沉:「老方,你冷靜點。這個人不是普通殺人犯。你見過誰能用琴弦隔著幾十米把人震得七竅流血?」

  「你見過誰挨了槍子還能跳河跑出去十幾里?超凡者的事不是我們能碰的,方特派員他們就是專門處理這種事的,有裝備有經驗,手段比我們多得多。」

  他頓了頓,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點顫:「老張已經沒了。我不想再看到有弟兄躺進太平間。你懂嗎?」

  人群瞬間靜了。

  有人攥著警棍的手鬆了又緊,指節泛白。

  有人別過臉,擦了擦眼角的濕痕。

  方遠沉默了幾秒,猛地抬眼看向方鶴鳴,眼睛裡的紅血絲像要爬出來:「我同意移交追捕權。但老張的仇,我必須報。我要跟著一起行動,否則我對不起他家裡的老婆孩子。」

  方鶴鳴從下車到現在沒說過一句話,這時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我沒說不讓你們參與。但你們要按我的規矩來。我說撤,必須撤。我說停,必須停。敢擅自行動的,後果自負。」

  有人還要開口,馬國良抬手壓了壓,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就這麼定。老方,你帶一個人跟著方特派員,對這片熟,能幫上忙。指揮權歸方特派員,現場情況你隨時可以向我匯報。」

  他看向方鶴鳴,語氣軟了半分:「方特派員,我的人地形熟,帶著他們效率更高。」

  方鶴鳴點了下頭。

  方遠轉頭吼:「周承安!」


  周承安從旁邊的巷口跑過來,褲腿上沾著泥和血,手裡還攥著老張的警徽,金屬邊緣硌得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方隊!」

  「你跟著我。」方遠的聲音沉得像石頭,「我們親手把那畜生抓回來,給老張償命。」

  周承安攥著警徽的手更緊,指節發白,狠狠點頭。

  方鶴鳴轉身走到SUV旁邊,伸手拉開後車門,拿出一台平板電腦,點開老城區的電子地圖。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襯得眼神更冷。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幾片陰影區域:「嫌疑人從排污河上岸,最後一次出現在中山路巷口。身上有槍傷、肌腱斷裂,失血超過三分之一,精神力透支。按照常規邏輯,他不可能跑太遠。」

  方遠指著地圖上幾片畫了紅圈的區域:「這幾片我們都搜過了,廢棄倉庫、爛尾樓、沒人住的民房,全部過了一遍,沒有痕跡。他肯定就在我們兩公里的包圍圈裡,再拉一遍網絕對能找到。」

  方鶴鳴抬眼掃了他一下,手指點在地圖上的藍色標記:「你們搜的時候,用了對講機、擴音器,挨家挨戶敲門喊話?」

  「對。」方遠皺起眉,「動靜不小,怎麼了?」

  「他的能力是音波操控。」方鶴鳴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放大三公里外的一片老樓區,「合理推測,能釋放殺傷性音波的人,聽力至少是常人的二十倍。你們的對講機電流聲、擴音器的聲響、甚至你們說話的聲音,他在三公里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方遠愣住了:「你是說,他能聽見我們的部署?」

  「他不僅能聽見,還能分辨你們的位置。」方鶴鳴的手指重重落在那片密集的老樓區,「你們在東邊拉網,他就往西邊跑。你們封了北邊的路,他就往南邊鑽。你們搜了兩公里,他早就跑出三四公里了。」

  他抬眼看向那片隱在晨霧裡的老樓,聲音冷得沒有溫度:「所以要重點搜這片。逐棟排查,不要留任何死角。發現目標不要接觸,立刻上報。他現在精神力透支,再動用一次能力就會徹底失聰,撐不了多久。」

  方遠沒再反駁,攥緊了手裡的警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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