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恐懼和貪婪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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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夜,五嶽會臨時據點內。

  菸灰缸里的菸頭堆得冒了尖,火星燒到菸蒂的焦糊味混著烈酒的辛辣,在密不透風的書房裡彌散開來。

  王宏遠指尖夾著半支煙,菸灰落在攤開的資料上,他卻渾然不覺,視線死死釘在照片上孟昭文的臉。

  照片是七年前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法院門口,懷裡抱著半人高的文件袋,眼神執拗。

  那時候宋明章給他匯報:「王委員,一個教書的,翻不起浪,精神病院關三個月就老實了。」

  現在這塊石頭長出了根,扎破了靜園山莊的防彈玻璃,把宋明章釘死在雲隱山莊的廢墟上,還帶了三個索命的鬼,一路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桌上的資料攤得滿桌都是,劉震的通緝令上標註著「控電,可借電網形成範圍殺傷,曾擊穿絕緣作戰服擊斃八名安保」;

  許素媛的照片下面用紅筆圈著「空間穿透,可虛化軀體,遠程投擲物體破防,雲隱山莊一戰擊殺七十二名黑石精銳」。

  王宏遠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52度的白酒燒過喉嚨,壓不住胃裡翻湧的寒意。

  他從政三十多年,踩過的人比見過的鬼還多,從來只有他讓別人家破人亡,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拿著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查到他們的落腳點了?」

  鍾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袖口沾著深夜的露氣,臉上的冷意比窗外的月光還沉。

  「全省的治安力量都撒出去了,旅館、出租屋、廢棄廠房、橋洞,挨個排查。」王宏遠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金屬缸體被燙得發出滋的一聲輕響,「三天了,沒有任何線索。他們不坐車,不住店,不用手機,不經過任何卡口。官方的那些治安力量,搜不到他們。」

  房間裡陷入沉默。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王宏遠的神經上。

  他想起在雲隱山莊,滿地的屍體和被樹根貫穿的宋明章,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明天下午的馬場,非去不可?」王宏遠站起身走到窗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面的街道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有,他卻覺得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非去不可。」鍾麟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熊北會社的人明天到,他們手裡握著一些有趣的東西,與超凡相關。總部很感興趣,你我都必須在場。」

  熊北會社的名字像一塊石頭砸在王宏遠的心上。

  他當然知道這個盤踞在聯邦北方的勢力,他們手裡的生物實驗室是國內頂尖,手裡攥著不少各國都搶著要的藥劑樣本。

  這次合作若是成了,他在五嶽會的地位能再往上跳一級,若是不去,壞了總部的布局,他的下場不會比宋明章好到哪裡去。

  「我已經加派了安保。」王宏遠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著,每一下都對應著安保部署的節點,「三層防線,八個貼身警衛,都是從黑石國際調的老兵。」

  「兩個狙擊手在崗樓,用的是反器材狙擊槍,有效射程兩千米。二十四個巡邏崗,半小時繞一圈,所有進出車輛三道核驗,車牌、人臉、後備箱全部查一遍。休息區裝了信號屏蔽器,方圓兩公里內的無人機全部禁飛。」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但這些東西,擋不住他們。」

  靜園山莊的安保比這裡還嚴密,絕緣作戰服、全聚合物槍械、電磁干擾器,結果呢?

  劉震一道電弧擊穿了整個電網,孟昭文的藤蔓從地底鑽出來,把所有出口都堵死了,一百多個僱傭兵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全部成了肥料。

  「擋不住也要擋。」鍾麟走到他身邊,同樣看著窗外,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總部的命令是活捉樣本。損失多少人都在所不惜。」

  他的弟弟鍾衡死在南山養老院的爆炸里,屍骨無存,連塊殘骸都沒找回來。

  那些超凡者的能力像一團火,燒得他夜夜睡不著覺,他比任何人都想把這些人抓回去,剖開他們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東西,憑什麼能把五嶽會的布局攪得稀爛。

  「你覺得他們會來嗎?」王宏遠轉過身看著他,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鍾麟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風衣口袋裡的黑色令牌,那是五嶽會的最高徽記,是首領親自授給他的,令牌邊緣的紋路已經被他摸得發亮。


  「一定會來。」他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動手,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動手。可能明天,可能下個月,可能在這裡,可能在別處。」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王宏遠臉上,眼神冷得像冰,「但只要他們敢露頭,我就要親眼看看——這些超凡者,到底有什麼本事。」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月光照進窗戶,落在地上的資料上,孟昭文的照片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劉震的通緝令,照片上的男人眼神冰冷,手裡攥著一張全家福,邊上的血漬已經干成了深褐色。

  恐懼和貪婪在空氣里交織,像兩條吐著信子的蛇,纏在兩個人的脖子上,勒得他們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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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從省道拐進通往青雲馬場的岔路。

  車身掉了漆,車頭上沾著不少蚊蟲的屍體,看起來像是跑長途的貨運車。

  劉震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油門踩得很穩,發動機的嗡鳴聲很輕,他的視線掃過前方的治安卡口,欄杆橫在路中間,兩個值班警員站在崗亭外面。

  副駕駛座上的孟昭文閉著眼睛,手掌按在車門上,細如髮絲的藤蔓從指縫裡鑽出來,沿著車身往下爬,探著路邊的動靜。

  後排的貨物堆里,許素媛靠在硬紙板上,指尖轉著那枚磨得發亮的硬幣,金屬邊緣的齒痕硌著皮膚,帶來清晰的觸感。

  林深坐在她旁邊,臉色還有點蒼白,左臂的傷口已經換了藥,紗布纏得很整齊,他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意識深處的銀白色種子卻已經亮了起來,隨時準備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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