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等待獵物觸發的陷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宏遠是烈陽省三號政務委員,沒有實錘,我們不能動他的人。」韓啟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雲隱山莊是宋明章的私人地盤,王宏遠的人在那裡守著,我們沒有理由進去搜查,貿然行動會引發政治事件,到時候誰都擔待不起。」

  「萬一他就是下一個呢?」岳勝問,「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被殺?」

  「不然能怎麼辦?」韓啟明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我們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總不能憑著幾通加密通話,就衝進去把宋明章保護起來吧?王宏遠那邊要是問起來,我們怎麼回答?說他可能被超凡者報復?這話傳出去,會引起多大的恐慌你想過嗎?」

  岳勝沒說話,他知道韓啟明說得對,現在這個階段,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劉震動手,等能量信號出現,等他們帶著人衝過去,收拾那個早已經涼透的爛攤子。

  「今天就到這吧。」韓啟明站起身,把桌上的勘查報告收起來,塞進保密文件袋裡,「岳勝,你先回駐地,讓你的人保持待命狀態,監測站一旦捕捉到異常信號,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岳勝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他的軍靴踩在地板上,聲響比進來時重了不少。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沒有回頭,聲音沉沉地傳過來:「老韓,下次信號出來的時候,希望我們來得及。」

  門被輕輕帶上,指揮中心裡只剩下韓啟明和小林兩個人。

  韓啟明走到屏幕前,看著那張密密麻麻標著兩百多個紅點的地圖,指尖輕輕點了點雲隱山莊的位置,那裡是唯一沒有被標紅的點,卻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也希望。」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屏幕上的放電波形圖還在跳動,尖銳的峰谷像一把把懸在頭頂的刀,沒人知道下一秒會落在誰的頭上。

  夜色還濃,整個城市都在沉睡,只有異常事務總署的燈還亮著,像一座孤零零的燈塔,守著這看不見摸不著的平靜。

  ——————

  昭明市南郊的雲隱山莊浸在連續三天的霧裡,松林墨色的輪廓在霧色中若隱若現。

  劉震和孟昭文盤桓在山莊外圍的林子裡,已經三天了。

  三天前韓東城在靜園山莊的地下車庫吐露出來的名字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兩人的骨頭上——宋明章。

  這三天兩人沒有分開過。

  劉震靠在松樹幹上警戒,掌心總攢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細弱電弧,指尖微微發麻的觸感是他最可靠的武器。

  孟昭文則半蹲著,手掌貼著潮濕的泥土,意識順著植物的根系向下延伸,像無數根看不見的觸鬚,穿透層層土壤,一直探到雲隱山莊的圍牆下面。

  松林的根系扎得深,粗的如臂,細的如絲,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每一棵松樹都是他的眼睛,每一叢野草都是他的耳朵,風穿過葉片的震動,蟲豸爬過草葉的聲響,甚至圍牆內保安皮鞋踩在鵝卵石路上的頻率,都順著根系傳入他的腦海。

  三天的觀察結果,異常的「正常」。

  宋明章的作息十分精準:每天早上八點,黑色轎車準時駛出山莊大門,車輪碾過落葉的聲響孟昭文聽得清清楚楚;

  中午十二點半準點返回,副駕上總放著一份打包的早茶;

  下午兩點再次外出,晚上七點準時回來,主樓三樓書房的燈總是亮到凌晨一點才熄滅。

  偶爾有訪客的車進出,偶爾有工人修剪草坪時的閒聊聲,保安湊在門衛室里抱怨工資太低,廚師在後院罵學徒切菜太慢——

  所有的聲響都瑣碎又平常,沒有緊急調取力量的腳步聲,沒有武器碰撞的金屬聲,沒有韓東城那種滿是警惕的巡查號令。

  山莊外圍的植被也一切正常:松林的松樹有幾十年樹齡,根系扎得極深,孟昭文的意識在裡面穿行暢通無阻;

  竹林長在西坡,風一吹就沙沙響,和普通山林沒什麼兩樣;

  灌木叢里的野果掛在枝上,連蟲害的痕跡都和別處一樣。

  只有主樓周邊的草坪用的是淺根觀賞草,根系最多紮下去十厘米,傳遞不了什麼有效信息——這也太正常了,高檔住宅區都愛用這種整齊好看的草種。

  「和韓東城那裡不一樣。」第三天傍晚,劉震嚼著干硬的壓縮餅乾,聲音壓得極低。


  靜園山莊剛靠近就能感受到那種繃緊的戒備感,暗哨的呼吸聲隔著幾百米都能被植物捕捉到,這裡卻松垮得像個普通的富人別墅區。

  孟昭文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沾了點霧氣,被他隨手用衣角擦乾淨:「宋明章不是韓東城。韓東城是沖在前面干髒活的,手上沾的血多,仇家自然多。」

  「宋明章是躲在王宏遠背後的幕僚,見過他真面目的人都少,哪會想到有人能順著韓東城的線摸到他頭上?」

  邏輯合情合理。

  韓東城死得突然,就算有消息傳出去,宋明章這種常年躲在陰影里的人,也未必有韓東城那種刀尖上舔出來的警惕性,更不會想到兩個復仇者會這麼快找上門。

  第一天夜裡,兩人輪流休息。

  劉震靠著松樹睡了兩個小時,孟昭文的手掌一直貼在地上,只要有異常的振動傳入根系,他就能瞬間驚醒。

  第二天白天他們轉移到更深的林子裡,孟昭文通過草葉的震動「聽」到山莊裡的廚師說宋明章愛吃甜口,廚房每天都要備著桂花糕。

  劉震靠在樹後面,從懷裡掏出那張被塑料膜包好的照片,月光透過松枝的縫隙灑下來,剛好落在照片上男孩缺了一顆的門牙上,笑容亮得晃眼。

  他看了很久,才小心地把照片塞回貼著心口的內袋,指尖還殘留著照片上微微的溫度。

  孟昭文別開臉,把手裡攥著的牽牛花種子捏得更緊了些。

  那是他哥孟昭暉以前在老家小院裡種的,走的時候他偷偷揣了一把,七年了,種子殼都磨得發亮。

  第三天一切如常。

  宋明章的車早上八點準時出門,中午十二點半回來,副駕上的打包盒換成了栗子糕,下午兩點又出去,晚上七點回來,書房的燈亮到凌晨一點零七分才熄滅。

  凌晨一點二十分,兩人從松樹林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落葉和泥土。

  沒有討論計劃,也沒有再分工,這麼多天的並肩作戰,彼此的打法早就刻進了骨頭裡:劉震在前沖,孟昭文在後面兜底,一個負責撕碎防線,一個負責掃清所有後顧之憂。

  劉震的掌心躍出一縷幽藍的電弧,照亮了兩人眼底同樣堅定的光。

  孟昭文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腳邊的野草,細弱的草葉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微微彎下了腰,像是在為他們開路。

  夜霧更濃了,兩人像融入墨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雲隱山莊的圍牆,消失在那些茂密的植被陰影里。

  圍牆深處的主樓里,宋明章站在書房的窗簾後面,看著監控屏幕上兩個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窗外的觀賞草坪下,已經被掏空的土層里,無數根看不見的金屬探針靜靜地埋在那裡,像等待獵物觸發的陷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