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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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靜園山莊主臥。

  韓東城站在窗前,手裡攥著一杯涼透的濃茶。

  茶水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像是一層死皮。

  好幾天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從未消退。

  就像是有無數雙眼睛藏在黑暗裡,藏在草叢裡,藏在牆壁的縫隙里,死死地盯著他。

  他調看了所有監控,沒有異常;

  派人搜遍外圍,沒有發現。

  安保隊長信誓旦旦地保證莊園固若金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但他信直覺——這東西救過他太多次。

  在這個圈子裡混,能活到今天的,靠的不是運氣,是嗅覺。

  對講機里傳來安保隊長最後一次匯報,電流聲有些嘈雜:「韓總,一切正常。外圍暗哨全部到位,斷電預案隨時可以啟動。」

  「保持警惕。」韓東城按下通話鍵,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今晚加三倍巡邏頻率。天亮之前,誰都別睡。」

  「明白。」

  他轉身看向牆上那張照片——二十年前,他和趙宏圖、宋明章在某個私人會所的合影。

  三人意氣風發,舉著酒杯,笑容里滿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趙宏圖已經沒了。

  連屍體都沒找到。

  下一個會是誰?

  韓東城放下茶杯,瓷杯碰撞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臥室里迴蕩。

  他走進臥室深處的密室,那裡有一部單獨的電話線路,不經過任何交換機,直連外部。

  他撥出一個號碼,響了三聲,掛斷。

  這是和宋明章的約定:如果今晚之後他沒有報平安,就啟動清理程序——銷毀所有關聯證據,切斷一切聯繫,甚至包括某些「知道太多」的人。

  做完這一切,韓東城回到窗前,看著外面寂靜的莊園。

  景觀燈將花園照得如同白晝,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在夜風中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是一群潛伏的舞者。

  凌晨的風吹過,院子裡那些修剪整齊的冬青輕輕晃動。

  韓東城盯著那些晃動的葉片,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風是從西北方向吹來的,但東南角的那叢冬青,葉子也在動。

  而且,動的頻率不一致。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牽著它們,像是在呼吸,像是在……招手。

  他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扣住了窗台邊緣。

  「錯覺。」他低聲自語,「太緊張了。」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愈發強烈。

  不僅僅是視覺。

  他仿佛能聽到植物生長的聲音,聽到根系在土壤里蔓延時推開石子的摩擦,聽到風穿過葉片時攜帶的秘密。

  韓東城猛地後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想要下令讓人去檢查花園,但手指懸在按鈕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說什麼?

  說我覺得草在動?

  那樣的話,手下會怎麼想?

  他會變成一個疑神疑鬼的瘋子。

  而瘋子,是活不長的。

  韓東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悸動。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恢復了那副運籌帷幄的模樣。

  「不管你是誰。」他對著窗外的黑暗低聲說道,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厲,「敢來靜園山莊,就得做好留下的準備。」

  他轉身走向床邊,那裡放著一把特製的絕緣手槍。

  今晚,註定無眠。

  ……

  凌晨一點,靜園山莊外圍。

  夜風如刀,割過裸露的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

  孟昭文蹲在距離圍牆三百米的灌木叢里,手掌緊貼著冰冷潮濕的地面。

  他的呼吸放得極輕,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根系,從掌心向下延伸,穿透層層土層,觸碰那些他提前三天悄然埋下的「種子」——牆根處頑強生長的野草、排水溝邊滑膩的苔蘚、甚至圍牆磚縫裡那株被人忽略的蕨類。


  它們活著,它們在看,它們在聽。

  十三處暗哨的位置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兩人一組,交叉視野,每四十分鐘換一次班。

  最麻煩的是東北角那組——他們背靠探照燈,腳下沒有死角,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那束強光的掃視。

  孟昭文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暗綠色的微光。

  他側過頭,對身旁同樣隱沒在黑暗中的劉震比了個手勢:東北角,交給我。

  劉震微微頷首,眼神沉靜如水。

  他信任孟昭文,就像信任自己手中的電弧。

  ……

  東北角暗哨,兩名保鏢正靠在牆邊,低聲交談著今晚枯燥的加班任務。

  香菸的火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煙霧繚繞。

  他們身後的牆根處,一株看似普通的野草在無風的夜裡輕輕顫動了一下。

  草葉悄無聲息地生長,速度極慢,肉眼難以察覺。

  它們貼著牆面攀爬,繞過探照燈支架,細嫩的卷鬚像是有意識般纏上了電纜接頭。

  細微的短路火花一閃,探照燈猛地熄滅。

  「操,這破燈又壞了。」其中一人罵罵咧咧地起身,手電筒光束掃向牆根,準備檢查線路。

  他剛走到牆根,腳下的水泥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細縫。

  數十根細如髮絲的藤蔓鑽出,瞬間纏住他的腳踝。

  他甚至來不及低頭看,藤蔓就已沿著小腿攀升,勒住喉嚨——收緊,窒息。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傳不出半米。

  另一人察覺異常剛想出聲,頭頂垂下的爬山虎像活過來的蛇群,裹住他的頭臉,堵住口鼻。

  掙扎持續了不到十秒,兩人癱軟在地,被藤蔓拖入綠化帶深處。

  地面恢復原狀,只留下幾道新鮮泥土的痕跡,很快被夜風吹乾,仿佛從未有人存在過。

  ……

  緊接著,孟昭文的植物軍團全面激活,整個山莊外圍的植被都在他的意志下甦醒。

  西側暗哨,排水溝里的苔蘚在瞬間瘋長,變成一片滑膩的陷阱。

  兩名守衛踩上去的剎那,腳底一空,身體失去平衡。

  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被從溝底湧出的藤蔓拽入黑暗,連一絲水花都未曾濺起。

  南側瞭望點,攀附在欄杆上的牽牛花悄然釋放出麻痹性花粉。

  兩名守衛吸入後,意識迅速模糊,靠著欄杆緩緩滑坐下去,像是疲憊至極睡著了一樣——但他們再也不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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