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規則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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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宏圖喘著粗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希冀。

  他提供了情報,提供了價值,按照正常的商業邏輯,這就是談判的籌碼。

  他看著劉震,試圖在那張布滿滄桑的臉上找到一絲鬆動。

  「劉震,你恨我,我理解。」趙宏圖調整了一下呼吸,儘管脖子被勒得生疼,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智而冷靜,「但你想過沒有,這件事從頭到尾,我是那個有決定權的人嗎?」

  劉震沒有說話,指尖的電弧明滅不定,映照著他深不見底的瞳孔。

  「那個項目,是韓東城牽的線,是省里的人打的招呼。」趙宏圖一字一句地說,「我只是一個商人,我要的是賺錢,不是殺人。你妻子兒子的事,陶永年匯報給我的時候,已經發生了。」

  他盯著劉震的眼睛,試圖用這種坦誠換取一線生機:「我說這些,不是求你原諒。我是告訴你,真正的仇人在哪。你殺了我,可以。但如果你夠聰明,就該留著我這條命,讓我幫你把那條線牽出來。活著才有價值,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空氣凝固了幾秒。

  劉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徹骨的寒意,比這地下車庫的陰冷更讓人心顫。

  「你說得對。」他開口,聲音沙啞,「我真正的仇人,不止你一個。」

  趙宏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身體不再掙扎,順從地垂著:「沒錯,我們可以合作。我知道他們的洗錢路徑,知道他們的秘密帳戶,我能幫你……」

  「但是,」劉震走近一步,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你剛才說,陶永年匯報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趙宏圖的臉色僵住,那股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凍結。

  「所以你就壓下去了。」劉震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層層剝開趙宏圖的偽裝,「該打點的打點,該封口的封口。兩條人命,在你嘴裡是『該壓住的麻煩』。你拿到了項目,拿到了利潤,然後隨手把麻煩處理掉。」

  電弧從掌心湧出,不是致命的強度,但足夠讓趙宏圖渾身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痙攣。

  劉震鬆開手,看著趙宏圖扭曲的臉:「你以為把責任推給上面的人和下面的人,自己就乾淨了?你以為只是賺錢,沒親手殺人,就沒罪?」

  「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趙宏圖苦口婆心,倒吊著的身體劇烈掙扎,藤蔓被扯得緊繃,「我為什麼要摘乾淨?我做的就是這門生意!」

  「你以為龍騰電力是怎麼壯大的?是靠我趙宏圖一個人勤勞致富嗎?是靠踩准每一個風口,擺平每一個障礙,餵飽每一個該餵的人!」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在這個過程中,必然會有一些人被碾碎,被犧牲,被消失。這是規則,是代價,是每一個想往上爬的人都必須承受的東西!」

  「我承受的代價,是每天活在焦慮里,是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是永遠不能相信任何人!你承受的代價,是你老婆孩子沒了。這就是命,劉震!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改變不了什麼!」

  那種居高臨下的「規則論」,那種將人命視為草芥的理所當然,徹底點燃了劉震心中最後一絲猶豫。

  那是屬於舊世界的邏輯,是建立在血肉之上的秩序。

  「你說得對。我改變不了什麼。」劉震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可怕,「但我能讓你付出代價。你的命,我收了。」

  劉震伸出手,掐住趙宏圖的脖子。

  趙宏圖的眼中終於露出真正的恐懼。

  既有對死亡的恐懼,又有對眼前這個人眼神的恐懼——那眼神里沒有仇恨,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平靜的決絕。

  再加上他周身那層詭異的電光,讓這一切更像一場噩夢。

  那種平靜的決絕,比任何憤怒都可怕。

  「等……等等!」趙宏圖掙扎著,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我……我還可以……啊!!!」

  劉震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電弧從他的掌心湧出,卻不是一擊斃命的強度——那是一股持續的電流,鑽進趙宏圖的皮肉,沿著血管蔓延。

  「我妻子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疼的。」劉震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無法感同身受,但我想像過。我想了很多遍。」

  電流加大。


  趙宏圖的慘叫聲在地下停車場迴蕩,卻傳不出藤蔓編織的隔音屏障。

  那些植物仿佛有了靈性,層層包裹,將這裡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封閉空間。

  「我兒子今年十二歲。」劉震繼續說,電弧在他眼中跳躍,「他會背我教他的所有電路知識。他問我,電是什麼。我說,是光,是熱,是能讓很多東西動起來的東西。」

  他盯著趙宏圖那張被電流折磨得扭曲變形的臉。

  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問東問西的小男孩,那個說長大後要像爸爸一樣投身電力事業的小男孩。

  剎車線被剪斷的那一刻,他害怕嗎?

  車子衝下坡道的那一刻,他喊爸爸了嗎?

  劉震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那天起,他再也聽不到那個聲音了。

  「你知道被電死是什麼感覺嗎?」劉震問,聲音開始顫抖,「神經在身體裡燃燒,每一根血管都在尖叫,心跳被強行打亂——你還活著,但你已經死了。」

  趙宏圖的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身體在劇烈抽搐,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唾液混合著血絲從嘴角流下,滴落在地面的灰塵里。

  「你下命令的時候,想過他們會怎麼死嗎?」劉震問,「想過他們最後看到的是什麼嗎?」

  沒有回答。

  但劉震也不需要回答。

  他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妻子最後的臉——車子衝下坡道時,她下意識地側過身,用身體護住了兒子。

  那個動作,救不了任何人。

  但那是母親的本能。

  劉震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兩個月了。

  從逃亡的第一天起,他就告訴自己不能哭。

  哭了就軟了,軟了就站不起來了。

  但此刻,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那張布滿滄桑的臉滑落,滴在水泥地上,砸出細碎的迴響。

  電弧在他周身狂亂地跳動,映照出他臉上的淚痕,也映照出他眼中那團閃耀了兩個月的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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