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令人恐懼又嚮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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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精妙而冷酷的陽謀。

  這些人無法適應國內「程序正義」的司法體系,那就把他們送到一個本來就沒有程序正義的戰場。

  在那裡,他們心中的「審判之火」不是破壞秩序的隱患,而是最鋒利的武器。

  「既然他們無法再適應我們,那就讓他們去另一個戰場——一個需要他們這種『絕對正義』的戰場。」韓啟明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

  隔離營地會議室。

  鄭國鋒與韓啟明坐在長桌一端,對面是那些即將被命運重新安置的「利刃」。

  雷震第一個走進來。

  這位曾經的刑偵隊長沉默地聽完方案描述。

  「去了那邊,能真正做事嗎?」雷震抬起頭,眼神深邃,「還是繼續被各種規則綁著手腳?」

  「那邊的規則只有一條——清除目標。其他你自己把握。」韓啟明回答得乾脆利落。

  雷震眼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我去。」

  緊接著是王剛。

  這位機動突擊隊隊長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與狂野:「早該這樣了。在這裡憋得慌,看誰都想燒,但知道不能燒。去那邊……挺好。」

  周明推了推眼鏡,作為情報研判專家,他顯得更加謹慎:「我需要確認一件事:目標確實是『罪惡』嗎?還是只是政治上的敵人?」

  鄭國鋒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堅定:「目標清單由國家安全部和海外行動署共同審核,只針對恐怖組織、武裝犯罪集團、反人類罪行為者。不會讓你們去殺平民。」

  周明沉默片刻,最終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那我簽。」

  最後走進來的,是顧衡。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制服,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已經超脫了世俗的恐懼與期待。

  聽完方案,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你們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麼嗎?」

  不等任何人回答,他自問自答,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想找到那些當初幫張子謙脫罪的法官、律師、鑑定專家,讓他們也看看那道火。」

  韓啟明盯著他,語氣嚴肅:「你還能分清善惡嗎?」

  顧衡笑了,那笑容里有種殉道者般的虔誠,讓人不寒而慄:「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清楚。我曾經錯得離譜,現在我想贖罪。海外戰場,那些殺平民的畜生,正是該燒的東西。我去。」

  劉長河帶著一本手抄的筆記走進來,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自己罪孽的細節。

  「我曾經用程序正義當盾牌,幫助了多少罪惡,我現在不敢想。」他翻開筆記,指尖划過那些文字,「但李銳教會我一件事——真正的正義,不需要盾牌。讓我去。讓那些在黑暗裡人,嘗嘗被火燒的滋味。」

  吳庸依舊寡言,只是點了點頭。

  但在簽字時,他忽然停下筆,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我以前只求穩妥。現在我知道,有些事不穩妥,但必須做。」

  鄭國鋒看著他:「你不怕死?」

  吳庸搖頭,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我怕的是到死都沒做過一件對的事。」

  ……

  送走了所有人,會議室里只剩下鄭國鋒與韓啟明。

  窗外,夜色漸濃,晨曦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仿佛一片平靜的海洋。

  誰能想到,在這片平靜之下,有多少暗流正在涌動,有多少火種正在沉睡的靈魂里悄然生根。

  「他們會成為一把雙刃劍。」鄭國鋒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

  「劍本就是用來殺敵的。」韓啟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只要劍柄還握在我們手裡,指向的是正確的方向。至於劍身是否滾燙……那是使用者需要承受代價。」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李銳死了,但他的火沒有滅。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燃燒。我們無法將其徹底撲滅,只有想方設法利用它。超凡能力啊……真是令人恐懼又嚮往呢……」

  門輕輕關上,將鄭國鋒獨自留在了陰影中。

  他掐滅了菸頭,看著那點微弱的紅光徹底熄滅,心中卻隱隱感到不安。


  那些被送往海外的人,真的只是去執行任務嗎?

  還是說,他們將成為某種新秩序的傳教士,將那場自焚的餘燼,撒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隔離營空了,但某種東西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這座城市的骨子裡。

  在那座名為雲霄府的高樓頂端,曾有一個男人用自己的靈魂點燃了一場燒穿大夜的火。

  如今,火種已散,隨風飄洋過海。

  而故事,才剛剛開始。

  ……

  烈陽省省會,昭明市,深夜。

  雨水順著「雲隱會所」的玻璃蜿蜒而下,將窗外的城市霓虹扭曲成光怪陸離的色塊。

  會所內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沉香木味道,卻壓不住王宏遠心底泛起的寒意。

  作為烈陽省排名第三的政務委員,同時也是五嶽會在本省的實際負責人,王宏遠習慣了掌控一切。

  但今晚,他獨自坐在這裡,內心卻是悲痛和憤怒交織。

  就在一小時前,他接到了鍾麟的通訊:已抵烈陽,要求見面。

  鍾麟,五嶽會總部核心成員,鍾衡的兄長,下一屆會長的有力競爭者。

  鍾衡死在晨曦市南山養老院那場詭異的爆炸中,連屍骨都沒找到。

  而自己的兒子王世鈞,更是在雲霄府頂層,被那個李銳燒成了虛無。

  女兒也重度感染了靈魂病毒,已經被關在家中。

  兩筆血債,都指向同一個地方——晨曦市。

  門口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王宏遠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試圖掩去眼底的疲憊與血絲。

  門開了,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鍾先生。」王宏遠迎上前,聲音有些沙啞。

  鍾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包廂,確認沒有旁人後,才在王宏遠對面的位置坐下。

  「王委員,節哀。」

  簡單的四個字,讓王宏遠心頭一顫。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苦澀地點了點頭:「你也是。」

  兩句「節哀」,兩句悼亡。

  包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雨打玻璃的聲響,像是在為兩個逝去的生命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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