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能被一起拖進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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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凌晨,一家私人俱樂部的隱秘包間內。

  張京頤神色憔悴,面前放著一隻手提箱。

  他對面坐著的,是周文淵副市長的貼身大秘,吳秘書。

  「吳秘,這點小心意,不成敬意。」張京頤將手提箱輕輕推過去,「魏總只是想見周市長一面,匯報一下最近的工作情況,也就十幾分鐘的事。」

  吳秘書甚至沒有看那箱子一眼,只是冷冷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張啊,大家都是明白人。」吳秘書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這箱子你拿回去。周市長最近公務繁忙,行程全滿,沒空見什麼魏總。」

  張京頤心裡咯噔一下,急道:「吳秘,咱們也是老交情了。當年周市長負責舊城改造項目遇到阻力,可都是魏家出力擺平的。這點香火情……」

  「你也知道是當年?!」

  吳秘書突然變了臉色,壓低聲音怒斥道:「你們魏家這次捅了多大的婁子你們自己心裡沒數嗎?!南山那個坑……現在連省里的領導都在關注!你們這種愚蠢的行為,簡直是在給周市長上眼藥!」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張京頤:「周市長讓我帶句話給你們——好自為之。該走法律程序的走法律程序,別再想那些歪門邪道,更別想著拖人下水!」

  張京頤臉色慘白,癱坐在沙發上。

  他聽懂了。

  這不是敲打,這是切割。

  為了自保,周文淵已經決定把魏家徹底犧牲掉了。

  巨大的恐懼過後,一種屬於律師的本能開始迅速接管他的思維。

  他不能被一起拖進墳墓。

  魏家這艘船註定要沉,他必須在自己被綁死在船上之前,找到——或者製造——一艘救生艇,哪怕那需要用船上的木板來造。

  ……

  同一時刻,魏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辦公桌上一台衛星電話的屏幕發出幽藍微光。

  魏子昂坐在黑暗中,帶著最後的期望等待電話的接通。

  「滋……滋……」

  一陣電流聲後,加密頻道接通了。

  「王公子。」

  魏子昂的聲音帶著一絲卑微的乞求,「東西……我已經按照要求,上傳到指定位置了。那是父親留下的所有原始實驗數據、備份,還有……還有他私下記錄的所有帳目摘要。」

  對面沉默了兩秒,傳來了一個經過電子處理的冷漠聲音。

  「收到了。」

  那是「五嶽會」在烈陽省的核心成員,王公子。

  魏子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王公子,魏家現在風雨飄搖,周文淵那邊已經要把我們當棄子扔了。全仰仗您和組織指點一條生路了!我們可以割捨大部分產業!哪怕只保住核心……或者,或者讓我們安全離開也行!」

  「如果真逼到絕路……」魏子昂咬了咬牙,語調中帶上了一絲瘋狂,「下面的人,甚至是我,難保不會因為絕望而做出不理智的事,說些不該說的話……」

  這是一次微弱的,卻也是他僅剩的威脅。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魏子昂,你在和我談條件?」

  沒等魏子昂辯解,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第一,你和你手下任何人『不理智』的後果,都會體現在你最關心的人身上。」

  「比如,你那位正在療養的母親。」

  「又比如,你那個在海外某城私立幼兒園讀書,剛滿五歲的兒子。」

  轟——!

  魏子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那是他用數層假身份和信託基金保護起來的最後軟肋。

  但在「五嶽會」的眼裡,依然透明得像一張白紙。

  「你……你們……」魏子昂的嘴唇顫抖著,所有的勇氣和狡黠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你想看到他們發生『意外』嗎?」王公子問道。

  「不……不!!求您!別動他們!」魏子昂顫抖著說著,眼淚奪眶而出。


  「這就對了。」

  王公子的話鋒微轉,帶上了一點近乎殘忍的「慈悲」。

  「第二,看在你父親曾效力的份上,組織可以給你一點『仁慈』。」

  「你秘密轉移到海外那筆錢,我們可以保證它不被追繳,並在未來某個時候,以合法贈與或信託形式,交給你兒子。你母親也可以得到一筆足以安度晚年的生活費,在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

  「前提是,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切行為都必須『安靜』、『配合』。」

  王公子的聲音像是一條毒蛇,鑽進魏子昂的耳朵里:「你明白什麼是『配合』嗎?」

  魏子昂癱軟在椅子上,在這絕對的力量和情報碾壓面前,他根本沒有談判的資格。

  他聲音空洞,像是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我……我該怎麼做?」

  「該認的罪,全部認下;不該說的話,永遠閉嘴。所有的黑鍋,魏家自己背好。」

  「四十八小時內,會有人給你下一步的具體指示,包括如何安排你母親『因病出國療養』。」

  「記住,魏子昂。」

  通訊切斷前的最後一句話,徹底封死了魏子昂所有的退路。

  「你表現得越順從,你兒子和你母親的未來就越有保障。這是你這輩子,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了。」

  「嘟——嘟——嘟——」

  盲音在黑暗的辦公室里迴蕩。

  魏子昂慢慢地滑落到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那不是哭泣。

  那是徹底崩潰後的虛無。

  他終於明白,在那種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父親所謂的「基業」,在所謂的「靠山」眼中,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榨乾價值然後隨手丟棄的垃圾袋。

  而他,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為了那被別人捏在手心裡的渺茫希望,他必須親手把自己送上祭壇。

  ……

  晨曦市警備局,一間保密的特殊詢問室內。

  張京頤坐在桌子前,他那身西裝此時顯得有些皺巴,領帶被扯鬆了,掛在脖子上像一條勒緊的絞索。

  在他的對面,坐著神色冷峻的趙建國和滿眼血絲的雷震。

  張京頤:「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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