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暫時的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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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種勝利的代價,是幾乎見底的精神力。

  大腦深處傳來陣陣如針扎的刺痛,那是精神力透支的警報。

  剛才連續兩次強行使用【虛空禁錮】,尤其是最後一次同時對抗兩個壯漢的瘋狂爆發,幾乎抽乾了她精神中的大部分能量。

  然而,死神並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噠、噠、噠……」

  腳步聲。

  不僅僅是前方,後方,甚至頭頂的雨棚上,似乎都傳來了急促的動靜。

  那個叫「鐵手」的人來了。

  而且不止他一個。

  聽腳步聲,至少還有兩個人跟隨。

  再用一次【禁錮】?

  不可能了。

  腦海中的刺痛告訴她,如果強行壓榨,恐怕沒等敵人倒下,她自己的血管就會先一步爆裂。

  那就只能逃。

  可是,往哪裡逃?

  前後都被堵死了。

  這條巷子就像是一個只有兩頭的捕鼠籠,而她是那個無路可走的獵物。

  許素媛的視線掃過四周。

  兩側是高達四五米的老舊磚牆,牆面濕滑長滿青苔,沒有任何借力點。

  以她現在的體力,根本不可能翻過去。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

  被這群惡鬼抓回去,重新變成案板上的肉?

  「不……絕不!」

  許素媛咬碎了牙關,目光最終定格在左側的那堵牆壁上。

  那是一棟緊挨著巷子的老樓外牆,老式的紅磚混合著混凝土結構,表面斑駁陸離,歲月剝蝕出了無數裂痕。

  目測厚度,大概在二十厘米左右。

  她記得【虛空穿行】的極限。

  在實驗室測試時,她全盛狀態下能勉強穿透這種厚度的牆體。

  現在雖然精神力幾近枯竭,但【禁錮】無法使用,【穿行】這最初覺醒的能力,或許還能勉強擠出最後一絲餘熱。

  這是在賭命。

  如果穿到一半精神力耗盡,她會被卡在牆裡,和這堆磚石長在一起,死得比誰都慘。

  但如果不賭,結局只有生不如死。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沒時間猶豫了。

  許素媛猛地撲向左側的牆壁,雙手死死貼在粗糙的磚面上。

  「穿過去……一定要穿過去!」

  她在心中瘋狂地嘶吼,將靈魂深處那點殘存的意念,像擠干海綿里的最後一滴水一樣,全部灌注進掌心。

  嗡——

  視野瞬間變得模糊扭曲。

  原本堅硬的牆壁,在她的觸感中泛起了一圈圈詭異的水波紋路。

  那種熟悉的粘稠感再次包裹了全身。

  這一次,阻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身體仿佛被灌入了鉛水,每一寸肌膚在穿過磚石結構時,都承受著巨大的擠壓。

  短短三秒鐘的穿行過程,在許素媛的感知里,卻漫長得如同三個世紀。

  她能感覺到粗糙的沙礫划過她的內臟,堅硬的鋼筋穿過她的骨骼。

  「啊——!」

  她在無聲的虛空中尖叫,拼盡最後一絲意志,向前猛地一擠。

  噗通。

  那種令人窒息的包裹感驟然消失。

  許素媛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吐出來的棗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劇痛。

  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精神力的徹底透支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全是尖銳的耳鳴聲,仿佛有幾千隻蟬在同時嘶鳴。

  這裡是哪裡?

  許素媛強撐著沉重的眼皮,有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她並沒有穿透到院子中,而是因為地勢的高低差,直接摔進了這棟小樓的半下沉式地下室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張和墨水的味道。


  頭頂上方,幾縷微弱的光芒透過緊貼地面的氣窗縫隙灑下來,勉強勾勒出這個空間的輪廓。

  這是一個只有十幾平米的狹窄空間,堆滿了桌椅和雜物。

  腳步聲!

  就在一牆之外!

  那種沉重的皮靴踩在泥水裡的聲音,僅僅隔著一堵牆,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到了。

  許素媛靜靜地向後挪動,在這昏暗的空間裡摸索著,最終縮到了角落裡一堆紙箱後面。

  就在她剛剛藏好身形的瞬間,借著那一縷微弱的光線,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正對面的牆壁。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堵牆上,貼滿了東西。

  密密麻麻的照片、剪報,還有用紅筆畫得縱橫交錯的關係圖。

  這簡直就像是電影裡那些連環殺手或者瘋狂偵探的秘密據點。

  許素媛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她看到了什麼?

  在那張巨大的關係網最中心,貼著一張從新聞發布會上剪下來的照片。

  那是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

  照片下面用粗黑的馬克筆寫著三個大字——魏東海。

  而在魏東海的照片旁邊,是一張被紅筆打了一個大大「X」號的照片。

  下面標註著魏子軒的名字。

  紅色的線條像血管一樣,從魏東海的照片延伸出去,連接著「魏氏集團」、「高層」、「受害者名單」等一個個令人觸目驚心的節點。

  牆壁的空白處,用紅色的油漆或者別的什麼顏料,寫滿了瘋癲而充滿恨意的文字:

  「血債血償!」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一個都不放過!」

  「等待時機……等待時機……」

  這股撲面而來的煞氣,甚至比許素媛心中的恨意還要濃烈和久遠。

  這個地下室的主人是誰?

  他為什麼要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收集這麼多關於魏氏集團的情報?

  許素媛雖然還不知道「魏氏集團」這四個字背後的真正分量,也不知道正是這個龐然大物在幕後操控著囚禁她的實驗室。

  但此時此刻,看著牆上的照片,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血紅大字。

  一種莫名的戰慄感傳遍全身。

  她意識到,自己或許無意間闖入了一個復仇者的巢穴。

  ……

  一牆之隔,巷道內。

  強光手電瞬間照亮了這片狹窄的區域。

  鐵手面沉似水,老大和老四各自持著防暴棍和網槍從不同方向包圍而來。

  光柱掃過,地面上的景象讓這幾個亡命徒都忍不住眼角一跳。

  「這……」

  老大倒吸一口涼氣。

  地面上,老三四仰八叉地躺在污泥里,嘴角殘留著白沫,脖頸處一片焦黑,那是高功率電擊留下的燒灼痕跡。

  而不遠處,身形最魁梧的老二也倒在地上,胸口和脖子同樣有著恐怖的焦痕,整個人雖然還有微弱的起伏,但明顯已經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都別動,警戒!」

  鐵手低吼一聲,迅速上前探了探兩人的鼻息。

  「還活著,但心跳很亂,是嚴重的電擊休克。」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四周空蕩蕩的死胡同。

  「老二和老三都是好手,手裡還有傢伙,竟然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被那個女人一個人放倒了?」

  「頭兒,這女人真的是那個什么女主播嗎?」老四緊緊握著網槍,「這手段……比咱們還狠啊。」

  鐵手沒有回答。

  他走到巷子的盡頭,用手電筒仔細檢查著每一寸牆面和地面。

  「血跡到這裡就斷了。」

  他盯著許素媛剛剛消失的那堵牆根,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老二和老三是從兩頭包抄過來的,她根本無路可逃。如果是翻牆……」


  鐵手猛地抬頭,強光手電照向兩側的高牆。

  牆面的青苔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攀爬蹬踏的痕跡。

  「沒有翻牆,沒有上房。」

  鐵手低聲自語,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人呢?

  難道還能憑空蒸發了不成?

  他轉過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箱,裡面的腐爛垃圾流了一地。

  「搜!」

  鐵手下達了命令,語氣陰狠,「她肯定還在附近。也許是躲在哪個垃圾堆下面,或者是哪個視覺死角里。她受了傷,又跟老二他們拼了命,絕對跑不遠!」

  「是!」

  老大和老四立刻散開。

  嘭!

  老大一腳踹開旁邊垃圾桶蓋,手電光在裡面瘋狂掃射。

  嘩啦!

  老四用棍子挑開堆積在牆角的幾塊爛木板,甚至連下水道的井蓋都試圖撬開看看。

  鐵手則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兩面看似沒有任何異樣的牆壁。

  他有一種直覺,那個女人就在附近。

  甚至可能就在這幾米之內,正隔著什麼東西窺視著他們。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他的獵物此刻正藏身於那堵實心磚牆的「內部」,蜷縮在那個只有從另一條街才能進入的地下室里。

  五分鐘過去了。

  「頭兒,沒有。」

  老大喘著粗氣跑回來,「這破巷子就這麼大,耗子洞我都捅了,真的沒人。」

  「我也沒找到。」老四臉色難看,「這娘們兒太邪門了。會不會已經趁亂溜出去了?」

  鐵手站在原地,目光陰鷙地環視著四周。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女人就在這附近,甚至可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看著他。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再拖了。

  這裡距離第八區警備局只有幾百米。

  剛才的動靜雖然不大,但也難保不會引起注意。

  更重要的是,李維的屍體還在外面的巷子裡躺著,這邊還有兩個半死不活的傷員。

  如果警察來了,或者哪怕只是有個路人經過報了警,他們這群人都得進去。

  現在的魏氏集團正是多事之秋,老闆絕對不允許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出這種簍子。

  「該死。」

  鐵手狠狠地唾了一口,做出了決斷。

  「不能再搜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指了指地上的傷員:「老大,你去背上老三。老四,你扶著老二。我去外面把李維弄上車。」

  「撤。」

  鐵手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條空蕩蕩的小巷子,目光在那堵許素媛穿透的牆壁上停留了半秒,最終還是移開了。

  「明天天亮,帶狗來。」鐵手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厲,「帶更多的人,把這一片給我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她能飛到天上去。」

  「走!」

  一陣忙亂的腳步聲和拖拽聲之後,巷子重新歸於死寂。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汽車引擎發動聲,宣告著這場獵殺暫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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