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要親手切開他
御膳房外。
隱隱約約的能看清有三個人影。
最下面，是蹲得雙腿發麻、手裡還捏著半包從白露那裡順來焦糖瓜子的三月七。
中間，是半蹲著身子、一手扶著牆、一手按著伊甸之星手杖的瓦爾特·楊。
最上面，是身姿筆挺、雙手抱胸、一雙青色眼眸如同夜貓般死死盯著窗縫的丹恆。
這三人。
此刻。
正像三個村口大媽一樣，疊著羅漢，狗狗祟祟地在這兒……
聽牆根！
……
「砰！砰！砰！」
御膳房裡。
大撒比用大腳丫子瘋狂踩踏嘉豪的沉悶撞擊聲，夾雜著嘉豪那殺豬般的慘叫，一陣一陣地傳了出來。
「我讓你刺殺皇上！！！」
「我讓你還敢跟我套近乎！！！」
「老子今天非把你的腸子踩出來不可！！！」
大撒比那歇斯底里、破了音的咆哮，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
窗外。
「嘔……」
三月七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放下了手裡的瓜子，粉藍色的眼眸里寫滿了生理性的極度不適。
她看著裡面那個滿身肥肉亂顫、把同類踩得血肉模糊的胖廚子。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太噁心了！
三月七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轉過頭，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厭惡和噁心：
「楊叔，丹恆……」
「這胖子簡直不是個東西！」
三月七指著窗戶縫，氣得渾身發抖：
「這夢魘一族，好歹也是他相親相愛一家人吧？」
「那個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刺客，剛才還叫他兄弟呢！」
「結果他呢？為了自己活命，竟然把同類往死里打！連腸子都要踩出來了！」
三月七咬牙切齒，手掌一翻，六相冰的寒氣已經在掌心開始凝聚：
「太殘忍了！」
「太無恥了！」
「這種為了苟活連自己人都殺的畜生，留在世上就是個禍害！」
「我一秒鐘都看不下去了！」
三月七仰起頭，看著上方的丹恆：
「丹恆，我們動手吧！」
「直接衝進去，一箭把他凍成冰雕，然後敲碎了扔進護城河裡餵魚！」
「這種垃圾，多看一眼我都覺得髒了眼睛！」
……
旁邊，瓦爾特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老楊雖然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但看到這種極端自私、同類相食的戲碼，心裡也是一陣厭惡。
「三月說得有道理。」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
「這隻夢魘的心性極度扭曲、卑劣。」
「把他留在碎星身邊做飯，就像是在身邊安了一顆定時炸彈。」
「雖然他現在被碎星的武力震懾，表現得像條狗一樣。」
「但這種連同伴都能毫不猶豫出賣的傢伙，一旦找到機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反咬一口。」
瓦爾特握緊了手杖：
「丹恆，既然他已經露出了狐狸尾巴。」
「那就沒必要留著了。」
「儘早清除，免得夜長夢多。」
……
……
面對三月七的憤慨和瓦爾特的建議。
站在最上方的丹恆。
並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他依舊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那雙冰冷的青色眸子，透過窗戶縫隙，死死地釘在那個正在瘋狂擦汗、喘著粗氣的大撒比身上。
半晌過後。
丹恆緩緩地轉過了頭。
他那張向來面無表情的冰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
「動手？」
但他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窗戶的玻璃。
「篤。篤。」
兩聲輕響。
「三月，楊叔。」
「你們以為……」
「我為什麼一直留著這個廚子？」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嗎？」
……
聽到這話。
三月七愣住了。
手裡的六相冰瞬間消散。
「哎？」
三月七眨巴眨巴眼睛，滿臉的茫然：
「你……你早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還讓他給碎星做飯？！」
「你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
「呵……」
丹恆發出了一聲極低極低的冷笑。
他收回手指，目光再次看向屋內那個正癱在地上、以為自己已經逃過一劫的大撒比。
「從他端上第一盤飯的時候。」
「我就發現他是夢魘了。」
「他偽裝得確實很好。那身肥肉，那副貪生怕死的廚子模樣，連夢境的規則都在幫他掩飾。」
「但是……」
「他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那種屬於夢魘一族，特有的、腐臭的、以恐懼為食的惡臭味。」
「他根本掩蓋不住。」
……
瓦爾特眉頭一皺：「既然你早就識破了他的身份，為什麼不當場拆穿他？」
「因為我想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丹恆的眼神變得越發深邃和冰冷：
「你們沒發現嗎？」
「他每次看到我們，那身肥肉都會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端盤子的手，永遠都在打顫。」
「他連看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丹恆搖了搖頭，嘴角那一抹病態的冷笑越發明顯：
「那不是對強者的敬畏。」
「那是做賊心虛的恐懼！」
……
「做賊心虛？」
三月七撓了撓頭，徹底被搞糊塗了。
「他做過什麼虧心事？」
「難不成他以前還偷過咱們列車的錢啊？」
……
「這幾天。」
「自從第一次那個叫荊軻的刺客出現以後。」
「我每天夜裡，都在跟蹤他。」
丹恆的聲音，漸漸變得沙啞，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我看著他大半夜溜出皇宮。」
「看著他在爛泥里打滾，把自己弄得滿身是傷。」
「看著他提著麻袋，像個幽靈一樣在流民巷裡遊蕩。」
「看著他一悶棍敲暈自己的同類，然後像榨汁一樣，硬生生地抽出他們的本源！」
……
聽到這裡。
三月七和瓦爾特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天吶……」
三月七捂著嘴：
「他……他每天端給星的那種紫黑色的特製醬汁……」
「就是用他同類的本源榨出來的？！」
「這也太變態了吧！！！」
瓦爾特也是臉色鐵青：「同類相食，榨取本源，這種手段，哪怕在反物質軍團里也屬於極度殘忍的做法。」
……
「殘忍？」
丹恆死死地盯著窗內。
「這算什麼殘忍。」
「比起他曾經做過的事情，這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丹恆猛地轉過頭，看著三月七和瓦爾特。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仿佛燃燒著足以將整個夢境付之一炬的烈火！
「我跟蹤了他整整三天。」
「我觀察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習慣，甚至是他恐懼時下意識的微表情！」
「終於……」
「在今天晚上，當他把那把剔骨刀，扎進他同類的眉心時。」
「那種熟悉的動作」
「讓我徹徹底底地確認了！」
……
丹恆一字一頓。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
「就是當初在那個該死的實驗室里！」
「穿著白大褂！」
「拿著雷射手術刀！」
「站在防爆玻璃後面，高高在上地指揮著一切！」
「親手……」
「把那顆帶著毀滅輻射的星核結晶……」
「硬生生地、塞進碎星胸腔里的大惡魔！！！」
「他！」
「就是那個夢魘所長！！！」
……
……
「什麼？！！！」
三月七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驚呼，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從牆根底下滑下去！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唰」地一下就飆了出來！
「他……」
「他就是那個所長？！！！」
三月七的腦海里。
瞬間閃回了他們在「樂子人影院」里看到的那些慘絕人寰的畫面！
碎星被死死地綁在冰冷的金屬手術台上。
四肢被粗大的合金鍊條鎖住。
胸膛被無情地剖開。
肋骨被撐開器強行向兩側掰斷，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而那個魔鬼！
那個站在一旁，推著金絲眼鏡，滿臉病態狂熱的所長！
他竟然指揮著機械臂，將一顆鋒利無比的星核結晶，硬生生地砸進了碎星那鮮血淋漓的胸口裡！！！
他還大笑著說：「這是一場偉大的殉道！」
……
「怎麼可能……」
三月七渾身發抖，指著窗戶裡面那個胖成一團肉球、卑微到極點的大撒比。
「那個高高在上的所長……」
「怎麼會變成這副德行？！」
瓦爾特·楊也是徹底震驚了。
他握著手杖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難怪……」
老楊咬著牙，聲音冷得像冰：
「難怪他會知道碎星身體的特殊性。」
「難怪他能精準地做出那種富含高維能量的『特製醬汁』。」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就只有他這個親手改造了碎星的人，最了解她的身體構造！」
「他化身成廚子，不是為了討好碎星。」
「他是被碎星的實力嚇破了膽，為了保命，只能用自己同類的本源來餵養這頭他親手創造出來的怪物！」
……
得知了真相。
三月七的怒火，徹底燃燒到了頂點！
她一把抹掉眼淚。
「噌！」
六相冰巨弓瞬間出現在手中！
極寒的冰氣在弓弦上瘋狂凝聚，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零下！
「那個畜生！！！」
三月七咬牙切齒，眼珠子都紅了：
「他把星折磨成那個樣子！」
「他把星的痛覺放大了一千倍啊！！！」
「他憑什麼還能活在這世界上？！」
「他憑什麼還能在這兒呼吸？！」
「楊叔！丹恆！讓開！」
三月七直接舉起冰弓，對準了窗戶：
「本姑娘現在就進去！」
「我要把他射成一萬個透明窟窿！！！」
「我要讓他也嘗嘗被萬箭穿心的滋味！！！」
……
「等等！」
就在三月七即將鬆開弓弦的瞬間。
一隻冰冷、蒼白的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丹恆。
丹恆的手勁極大，像是一把鐵鉗，硬生生地將三月七的弓給壓了下來。
「丹恆你幹什麼？！」
三月七急了，轉頭怒視著他：
「你為什麼要攔我？！」
「你剛才不是也說他該死嗎？！」
「難道你還想留著他過年嗎？！！」
……
丹恆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地鬆開手。
然後。
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內那個正在案板上喘氣的大撒比。
臉上那抹病態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燦爛得甚至有些扭曲，有些駭人。
「殺了他？」
「三月。」
「一箭射死他……」
「太便宜他了。」
……
三月七愣住了。
瓦爾特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此刻的丹恆，竟然從這位持明龍尊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那夢魘還要可怕百倍的黑暗氣息。
「丹恆，你……」瓦爾特皺起眉頭，他覺得丹恆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
「楊叔。」
丹恆轉過頭，看著瓦爾特，那雙猩紅的豎瞳里，滿是極致的偏執和暴戾。
「你們還記得。」
「在這個夢境剛開始的時候，在那個手術室里。」
「他是怎麼對待碎星的嗎？」
丹恆的聲音在顫抖：
「他把她綁在台上。」
「切開她的皮膚，鋸斷她的骨頭。」
「他說，那叫『科學的解剖』。」
「他說，那叫『偉大的實驗』。」
丹恆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的病態笑容，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既然那麼喜歡切人。」
「既然那麼喜歡榨取別人的本源。」
「既然那麼喜歡看別人在手術台上生不如死的掙扎。」
丹恆舉起擊雲長槍。
槍尖，隔著窗戶，遙遙地指向了裡面大撒比的胸口。
「那我們就……」
「成全他。」
……
「成全他？」
三月七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丹恆，你……你打算怎麼辦？」
丹恆收起長槍。
一字一頓地宣布了他那堪比活閻王的終極復仇計劃：
「我打算……」
「把他留到最後。」
「留到這整個荒誕的夢境結束的那一天。」
丹恆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狂熱：
「到時候。」
「我會親自把他，拉上那張一模一樣的金屬手術台。」
「用同樣粗的合金鎖鏈，鎖住他的四肢和脖頸。」
「我會剝奪他所有的力量，讓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然後……」
丹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手裡已經握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我要用最鈍的刀，一寸一寸地，切開他的皮肉。」
「我要用生鏽的鋸子，一根一根地，鋸斷他的肋骨。」
「但是！」
「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他就這麼痛痛快快地死掉！」
「他只要快死了，我就讓白露把他強行拉回來！」
「他只要暈過去，我就用雷霆把他劈醒！」
「我要讓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著自己的內臟被掏空！」
「我要讓他……」
丹恆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詛咒：
「好好體會一下……」
「什麼叫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醫學奇蹟！！！」
……
隱隱約約的能看清有三個人影。
最下面，是蹲得雙腿發麻、手裡還捏著半包從白露那裡順來焦糖瓜子的三月七。
中間，是半蹲著身子、一手扶著牆、一手按著伊甸之星手杖的瓦爾特·楊。
最上面，是身姿筆挺、雙手抱胸、一雙青色眼眸如同夜貓般死死盯著窗縫的丹恆。
這三人。
此刻。
正像三個村口大媽一樣，疊著羅漢，狗狗祟祟地在這兒……
聽牆根！
……
「砰！砰！砰！」
御膳房裡。
大撒比用大腳丫子瘋狂踩踏嘉豪的沉悶撞擊聲，夾雜著嘉豪那殺豬般的慘叫，一陣一陣地傳了出來。
「我讓你刺殺皇上！！！」
「我讓你還敢跟我套近乎！！！」
「老子今天非把你的腸子踩出來不可！！！」
大撒比那歇斯底里、破了音的咆哮，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
窗外。
「嘔……」
三月七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放下了手裡的瓜子，粉藍色的眼眸里寫滿了生理性的極度不適。
她看著裡面那個滿身肥肉亂顫、把同類踩得血肉模糊的胖廚子。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太噁心了！
三月七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轉過頭，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厭惡和噁心：
「楊叔，丹恆……」
「這胖子簡直不是個東西！」
三月七指著窗戶縫，氣得渾身發抖：
「這夢魘一族，好歹也是他相親相愛一家人吧？」
「那個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刺客，剛才還叫他兄弟呢！」
「結果他呢？為了自己活命，竟然把同類往死里打！連腸子都要踩出來了！」
三月七咬牙切齒，手掌一翻，六相冰的寒氣已經在掌心開始凝聚：
「太殘忍了！」
「太無恥了！」
「這種為了苟活連自己人都殺的畜生，留在世上就是個禍害！」
「我一秒鐘都看不下去了！」
三月七仰起頭，看著上方的丹恆：
「丹恆，我們動手吧！」
「直接衝進去，一箭把他凍成冰雕，然後敲碎了扔進護城河裡餵魚！」
「這種垃圾，多看一眼我都覺得髒了眼睛！」
……
旁邊，瓦爾特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老楊雖然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但看到這種極端自私、同類相食的戲碼，心裡也是一陣厭惡。
「三月說得有道理。」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
「這隻夢魘的心性極度扭曲、卑劣。」
「把他留在碎星身邊做飯，就像是在身邊安了一顆定時炸彈。」
「雖然他現在被碎星的武力震懾，表現得像條狗一樣。」
「但這種連同伴都能毫不猶豫出賣的傢伙，一旦找到機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反咬一口。」
瓦爾特握緊了手杖：
「丹恆，既然他已經露出了狐狸尾巴。」
「那就沒必要留著了。」
「儘早清除，免得夜長夢多。」
……
……
面對三月七的憤慨和瓦爾特的建議。
站在最上方的丹恆。
並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他依舊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那雙冰冷的青色眸子，透過窗戶縫隙，死死地釘在那個正在瘋狂擦汗、喘著粗氣的大撒比身上。
半晌過後。
丹恆緩緩地轉過了頭。
他那張向來面無表情的冰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
「動手？」
但他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窗戶的玻璃。
「篤。篤。」
兩聲輕響。
「三月，楊叔。」
「你們以為……」
「我為什麼一直留著這個廚子？」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嗎？」
……
聽到這話。
三月七愣住了。
手裡的六相冰瞬間消散。
「哎？」
三月七眨巴眨巴眼睛，滿臉的茫然：
「你……你早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還讓他給碎星做飯？！」
「你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
「呵……」
丹恆發出了一聲極低極低的冷笑。
他收回手指，目光再次看向屋內那個正癱在地上、以為自己已經逃過一劫的大撒比。
「從他端上第一盤飯的時候。」
「我就發現他是夢魘了。」
「他偽裝得確實很好。那身肥肉，那副貪生怕死的廚子模樣，連夢境的規則都在幫他掩飾。」
「但是……」
「他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那種屬於夢魘一族，特有的、腐臭的、以恐懼為食的惡臭味。」
「他根本掩蓋不住。」
……
瓦爾特眉頭一皺：「既然你早就識破了他的身份，為什麼不當場拆穿他？」
「因為我想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丹恆的眼神變得越發深邃和冰冷：
「你們沒發現嗎？」
「他每次看到我們，那身肥肉都會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端盤子的手，永遠都在打顫。」
「他連看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丹恆搖了搖頭，嘴角那一抹病態的冷笑越發明顯：
「那不是對強者的敬畏。」
「那是做賊心虛的恐懼！」
……
「做賊心虛？」
三月七撓了撓頭，徹底被搞糊塗了。
「他做過什麼虧心事？」
「難不成他以前還偷過咱們列車的錢啊？」
……
「這幾天。」
「自從第一次那個叫荊軻的刺客出現以後。」
「我每天夜裡，都在跟蹤他。」
丹恆的聲音，漸漸變得沙啞，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我看著他大半夜溜出皇宮。」
「看著他在爛泥里打滾，把自己弄得滿身是傷。」
「看著他提著麻袋，像個幽靈一樣在流民巷裡遊蕩。」
「看著他一悶棍敲暈自己的同類，然後像榨汁一樣，硬生生地抽出他們的本源！」
……
聽到這裡。
三月七和瓦爾特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天吶……」
三月七捂著嘴：
「他……他每天端給星的那種紫黑色的特製醬汁……」
「就是用他同類的本源榨出來的？！」
「這也太變態了吧！！！」
瓦爾特也是臉色鐵青：「同類相食，榨取本源，這種手段，哪怕在反物質軍團里也屬於極度殘忍的做法。」
……
「殘忍？」
丹恆死死地盯著窗內。
「這算什麼殘忍。」
「比起他曾經做過的事情，這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丹恆猛地轉過頭，看著三月七和瓦爾特。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仿佛燃燒著足以將整個夢境付之一炬的烈火！
「我跟蹤了他整整三天。」
「我觀察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習慣，甚至是他恐懼時下意識的微表情！」
「終於……」
「在今天晚上，當他把那把剔骨刀，扎進他同類的眉心時。」
「那種熟悉的動作」
「讓我徹徹底底地確認了！」
……
丹恆一字一頓。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
「就是當初在那個該死的實驗室里！」
「穿著白大褂！」
「拿著雷射手術刀！」
「站在防爆玻璃後面，高高在上地指揮著一切！」
「親手……」
「把那顆帶著毀滅輻射的星核結晶……」
「硬生生地、塞進碎星胸腔里的大惡魔！！！」
「他！」
「就是那個夢魘所長！！！」
……
……
「什麼？！！！」
三月七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驚呼，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從牆根底下滑下去！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唰」地一下就飆了出來！
「他……」
「他就是那個所長？！！！」
三月七的腦海里。
瞬間閃回了他們在「樂子人影院」里看到的那些慘絕人寰的畫面！
碎星被死死地綁在冰冷的金屬手術台上。
四肢被粗大的合金鍊條鎖住。
胸膛被無情地剖開。
肋骨被撐開器強行向兩側掰斷，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而那個魔鬼！
那個站在一旁，推著金絲眼鏡，滿臉病態狂熱的所長！
他竟然指揮著機械臂，將一顆鋒利無比的星核結晶，硬生生地砸進了碎星那鮮血淋漓的胸口裡！！！
他還大笑著說：「這是一場偉大的殉道！」
……
「怎麼可能……」
三月七渾身發抖，指著窗戶裡面那個胖成一團肉球、卑微到極點的大撒比。
「那個高高在上的所長……」
「怎麼會變成這副德行？！」
瓦爾特·楊也是徹底震驚了。
他握著手杖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難怪……」
老楊咬著牙，聲音冷得像冰：
「難怪他會知道碎星身體的特殊性。」
「難怪他能精準地做出那種富含高維能量的『特製醬汁』。」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就只有他這個親手改造了碎星的人，最了解她的身體構造！」
「他化身成廚子，不是為了討好碎星。」
「他是被碎星的實力嚇破了膽，為了保命，只能用自己同類的本源來餵養這頭他親手創造出來的怪物！」
……
得知了真相。
三月七的怒火，徹底燃燒到了頂點！
她一把抹掉眼淚。
「噌！」
六相冰巨弓瞬間出現在手中！
極寒的冰氣在弓弦上瘋狂凝聚，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零下！
「那個畜生！！！」
三月七咬牙切齒，眼珠子都紅了：
「他把星折磨成那個樣子！」
「他把星的痛覺放大了一千倍啊！！！」
「他憑什麼還能活在這世界上？！」
「他憑什麼還能在這兒呼吸？！」
「楊叔！丹恆！讓開！」
三月七直接舉起冰弓，對準了窗戶：
「本姑娘現在就進去！」
「我要把他射成一萬個透明窟窿！！！」
「我要讓他也嘗嘗被萬箭穿心的滋味！！！」
……
「等等！」
就在三月七即將鬆開弓弦的瞬間。
一隻冰冷、蒼白的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丹恆。
丹恆的手勁極大，像是一把鐵鉗，硬生生地將三月七的弓給壓了下來。
「丹恆你幹什麼？！」
三月七急了，轉頭怒視著他：
「你為什麼要攔我？！」
「你剛才不是也說他該死嗎？！」
「難道你還想留著他過年嗎？！！」
……
丹恆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地鬆開手。
然後。
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內那個正在案板上喘氣的大撒比。
臉上那抹病態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燦爛得甚至有些扭曲，有些駭人。
「殺了他？」
「三月。」
「一箭射死他……」
「太便宜他了。」
……
三月七愣住了。
瓦爾特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此刻的丹恆，竟然從這位持明龍尊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那夢魘還要可怕百倍的黑暗氣息。
「丹恆，你……」瓦爾特皺起眉頭，他覺得丹恆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
「楊叔。」
丹恆轉過頭，看著瓦爾特，那雙猩紅的豎瞳里，滿是極致的偏執和暴戾。
「你們還記得。」
「在這個夢境剛開始的時候，在那個手術室里。」
「他是怎麼對待碎星的嗎？」
丹恆的聲音在顫抖：
「他把她綁在台上。」
「切開她的皮膚，鋸斷她的骨頭。」
「他說，那叫『科學的解剖』。」
「他說，那叫『偉大的實驗』。」
丹恆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的病態笑容，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既然那麼喜歡切人。」
「既然那麼喜歡榨取別人的本源。」
「既然那麼喜歡看別人在手術台上生不如死的掙扎。」
丹恆舉起擊雲長槍。
槍尖，隔著窗戶，遙遙地指向了裡面大撒比的胸口。
「那我們就……」
「成全他。」
……
「成全他？」
三月七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丹恆，你……你打算怎麼辦？」
丹恆收起長槍。
一字一頓地宣布了他那堪比活閻王的終極復仇計劃：
「我打算……」
「把他留到最後。」
「留到這整個荒誕的夢境結束的那一天。」
丹恆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狂熱：
「到時候。」
「我會親自把他，拉上那張一模一樣的金屬手術台。」
「用同樣粗的合金鎖鏈，鎖住他的四肢和脖頸。」
「我會剝奪他所有的力量，讓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然後……」
丹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手裡已經握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我要用最鈍的刀，一寸一寸地，切開他的皮肉。」
「我要用生鏽的鋸子，一根一根地，鋸斷他的肋骨。」
「但是！」
「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他就這麼痛痛快快地死掉！」
「他只要快死了，我就讓白露把他強行拉回來！」
「他只要暈過去，我就用雷霆把他劈醒！」
「我要讓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著自己的內臟被掏空！」
「我要讓他……」
丹恆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詛咒：
「好好體會一下……」
「什麼叫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醫學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