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景元:啥玩意,活爹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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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嗚……碎星乘客……」

  「我聽丹恆說,你剛恢復說話能力,不知道什麼原因,現在……又不能說話了嘛……」

  「不知道是哪個個大壞蛋做的帕!!!」

  「敢欺負我們列車上的乘客!!!」

  「敢在碎星乘客的嗓子上做手腳!!!」

  「帕姆記住你了帕!!!」

  「下次你要是被我找到了,帕姆一定用列車門夾爆你的腦袋!!!」

  帕姆那撕心裂肺的哭聲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

  它用兩隻毛茸茸的小短手死死抓著自己那對長長的大耳朵,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淚。

  兩隻紅腫得像水蜜桃一樣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坐在旁邊石頭上的那個「半骨半木」的怪物。

  碎星。

  此時的碎星,正用那隻僅剩白骨的左手,死死抱著那個裝滿C5級工業重機油的黑鐵大桶。

  【哭啥啊。】

  【這小兔子真是的,我都說了我壯得像頭牛,一頓能吃八個絕滅大君,它非不信。】

  【機油真好喝。】

  【就是這桶有點沉,要是能給配個吸管就好了。】

  看著碎星這副雖然長得嚇人、但進食動作極其生猛、甚至連打嗝都中氣十足的樣子。

  帕姆提在嗓子眼裡的那顆小心臟,終於徹徹底底地放回了肚子裡。

  「呼……」

  帕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兩隻長耳朵耷拉了下來。

  沒事就好。

  只要還能吃得下東西,就說明碎星乘客的引擎還在運轉!列車長的心血就沒有白費!

  「楊乘客,丹恆乘客,三月乘客,星乘客……」

  帕姆轉過圓滾滾的身子,看向列車組的眾人,語氣里透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心疼:

  「既然星乘客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帕……」

  「而且仙舟這邊的星核危機,也因為星乘客的……額……進食,徹底解除了帕。」

  帕姆那雙大眼睛掃過滿地狼藉、坑坑窪窪、幾乎被犁平了的鱗淵境,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連屋頂都沒了的神策府。

  心虛。

  極度的心虛。

  身為星穹列車的列車長,帕姆的道德底線還是很高的。

  「我們……我們還是趕緊回列車吧帕!」

  「星乘客現在的身體狀況,需要一個安靜的、沒有外人打擾的環境來好好休養!」

  「而且……」

  帕姆壓低了聲音,兩隻小手攪在一起:

  「我們在仙舟……好像……惹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帕……」

  「再待下去,列車長怕仙舟的帳單寄到列車上,我們就算把智庫賣了都賠不起啊帕!」

  聽到帕姆的話。

  老楊嘆了口氣,手中的伊甸之星拐杖在滿是裂痕的青石板上輕輕點了一下。

  「列車長說得對。」

  「這次仙舟之行,確實超出了我們所有的預料。」

  瓦爾特看了一眼正在專心致志舔著油桶邊緣的碎星,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愧疚。

  「星為了保護我們,為了解決這場危機,付出的代價太慘痛了。」

  「我們不能再在這裡耽擱了。」

  「但是……」

  瓦爾特轉過身,看向星槎海的方向,神色變得無比嚴肅和端莊:

  「在離開之前。」

  「作為無名客,作為星穹列車的一員。」

  「我們必須去向羅浮的最高統帥,景元將軍,當面辭行。」

  「這是最基本的禮數。」

  「更何況……」

  「星在戰鬥中,因為……因為一些不可控的因素,破壞了神策府的大門,砸穿了屋頂,還毀壞了大量仙舟的公共設施。」

  「這筆帳,這筆賠償……」

  「我們絕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我們必須去跟將軍商議一個妥善的賠償方案。哪怕是分期付款,哪怕是讓我們列車組留下來打工還債,這個責任,我們也必須承擔起來。」

  聽完瓦爾特的話。

  一旁坐在輪椅上的丹恆,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青色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楊叔說得對。」

  「仙舟是講規矩的地方。」

  「我曾是仙舟的罪人,但我現在是列車的護衛。」

  「星造成的破壞,就是列車造成的破壞。這筆債,我丹恆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會還清。」

  三月七在旁邊聽得直撇嘴。

  雖然她也很心疼錢。

  但是看了一眼碎星那副慘兮兮的骨頭架子模樣。

  小姑娘一咬牙,一跺腳:

  「賠就賠!」

  「大不了本姑娘以後少買幾個盲盒!少買幾卷膠捲!」

  「只要星能好好的,破產就破產吧!」

  ……

  統一了意見。

  列車組一行人,加上輪椅上的丹恆,還有抱著油桶不撒手的碎星。

  浩浩蕩蕩。

  或者說是悲壯無比地,朝著神策府的廢墟方向走去。

  ……

  ……

  與此同時。

  神策府。

  或者說,曾經是神策府的那片露天大廣場上。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在滿地的碎石和斷木上。

  景元。

  這位羅浮仙舟的最高統帥,被譽為「閉目將軍」的神策將軍。

  此刻。

  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一根被碎星攔腰撞斷的巨大漢白玉石柱上。

  一頭標誌性的飄逸白髮,此刻像是個亂糟糟的雞窩,裡面還夾雜著幾片枯黃的銀杏葉和磚頭渣子。

  身上那件華貴的將軍白甲,早就碎成了布條。

  胸口的位置,纏著厚厚的一層軍用醫療繃帶,此刻正不斷地往外滲著殷紅的血跡。

  染紅了大半個胸膛。

  剛才看見一切危機都解除了,景元也就悄咪咪地離開了鱗淵境。

  沒別的,就是看見那幾個活爹,他腦袋疼。

  「咳……咳咳……」

  景元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每咳一下,都感覺五臟六腑像是在被刀子絞一樣生疼。

  他微微抬起頭。

  那雙原本總是含著運籌帷幄笑意的金色眼眸,此刻布滿了疲憊的紅血絲。

  空洞。

  麻木。

  生無可戀。

  他看著自己面前這片曾經雕樑畫棟、威嚴無比的神策府。

  現在。

  大門沒了一個巨大的、四腳著地的窟窿在風中嘲笑著他。

  屋頂沒了太陽直射下來,連個遮陰的地方都沒有。

  甚至連他最喜歡的那張太師椅,都在剛才的震盪中,被一根掉下來的房梁砸成了兩截。

  「呵……」

  「呵呵……」

  景元發出一陣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造孽啊。

  這特麼到底造的是什麼孽啊。

  他這輩子,打過豐饒孽物,砍過反物質軍團,甚至跟絕滅大君對過線。

  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神策府被拆了。

  太卜司的符玄罷工了。

  丹鼎司的那幫老頭子全被嚇進了ICU。

  甚至連自己手底下的雲騎軍,都特麼差點跟著那個小丫頭片子去成立什麼「嗷景叫」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現在竟然還在仙舟上活蹦亂跳!


  「符卿……你在哪啊,你不是相當將軍嗎,我給你還不行嗎?」

  景元仰天長嘆,聲音嘶啞: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要派這麼一群活爹來折磨我……」

  「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摸個魚啊……」

  「真是的,這群活爹到底什麼時候走啊?」

  「只要能讓他們走,就算讓我原地退休,天天釣魚喝茶……我也願意啊。」

  就在這時。

  「噠。」

  「噠。」

  「噠。」

  一陣腳步聲,伴隨著輪椅壓過碎石的「嘎吱」聲。

  從神策府那扇破爛的大門外傳了過來。

  景元的眼皮猛地一跳。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像毒蛇一樣爬滿了他的脊背。

  他僵硬地轉過頭。

  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

  瓦爾特·楊拄著手杖走在最前面。

  三月七推著坐在輪椅上的丹恆。

  帕姆跟在旁邊。

  而在隊伍的最後面。

  那個讓他連做噩夢都會驚醒的身影——碎星!

  正抱著那個巨大的黑鐵油桶。

  一邊走,一邊面無表情地用那隻白骨手摳著下巴上的機油污漬。

  嘎吱。

  嘎吱。

  骨頭摩擦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清脆、恐怖。

  ……

  「!!!」

  景元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呼吸瞬間凝滯。

  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不是……我都躲到這了,他們怎麼又找過來了?!!】

  景元死死地盯著列車組一行人。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怕的猜測。

  【難道……】

  【那個怪物沒吃飽?!】

  【她吃完了星核,吃完了幻朧,現在覺得沒意思了……】

  【打算再吃點別的?】

  冷汗順著景元的額頭瘋狂湧出。

  ……

  老楊站在距離景元十米開外的地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張成熟、穩重的臉上,滿是歉意。

  「景元將軍。」

  瓦爾特的聲音在微風中響起,透著一股真誠的愧疚:

  「打擾了。」

  「我們這次來……」

  「是來向您,向整個羅浮仙舟……辭行的。」

  ……

  啥?

  辭行?

  「你……你說什麼?」

  景元的聲音發著顫。

  他瞪大了那雙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瓦爾特,生怕自己聽錯了哪怕一個字:

  「你們這回……」

  「真……真走啊?」

  「要不吃頓飯……呸呸……怎麼這麼突然啊……那啥,列車的燃料夠不夠啊,要不我現在給你加點?」

  ……

  ……

  這句「真……真走啊?」一出。

  配上景元此刻那蒼白的臉色。

  那布滿紅血絲、甚至閃爍著晶瑩淚光的眼睛(其實是激動得飆淚了)。

  落在列車組眾人的眼裡。

  瞬間淚目了……

  「……」

  丹恆坐在輪椅上。

  看著平時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神策將軍。

  此刻。

  竟然因為他們的一句「辭行」,而聲音發顫,眼眶泛紅!


  甚至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丹恆的心,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將軍……】

  丹恆在心裡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那雙冰冷的青色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湧起了一股濃濃的敬意和感動。

  【外界都傳言,神策將軍景元,心思深沉,老謀深算,是個徹頭徹尾的政客。】

  【為了仙舟的利益,可以犧牲一切。】

  【但是……】

  【他們都看錯他了。】

  丹恆看著景元那因為「不舍」而顫抖的嘴唇,眼底閃過一絲酸楚。

  【他雖然老謀深算,但他到底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啊!】

  【我們共同經歷了這場生死浩劫,我們在鱗淵境並肩作戰,為了羅浮的存亡流盡了鮮血。】

  【這份在戰火中淬鍊出來的生死羈絆。】

  【這份過命的交情。】

  【早已經超越了陣營和身份的界限。】

  【如今,面對我們即將離去。】

  【這位鐵骨錚錚的將軍,竟然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如此的不舍……】

  【甚至……當眾落淚了。】

  丹恆低下頭,不忍再看景元那「傷心欲絕」的模樣。

  【他是在挽留我們。】

  【他是在不舍啊。】

  ……

  不僅是丹恆。

  站在旁邊的三月七。

  這個感情最豐富、淚點最低的粉發少女。

  看到景元眼眶裡打轉的「淚水」,聽到那句顫抖的「真……真走啊」。

  三月七的鼻尖瞬間就酸了。

  眼圈「唰」地一下紅透了。

  「嗚……」

  三月七捂著嘴巴,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是個心軟的姑娘。

  她最看不得別人哭了,更何況是平時那麼威風凜凜的將軍。

  「沒事的……」

  三月七猛地吸了吸鼻子,伸出雙手,做出了一個加油打氣的姿勢。

  那雙粉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真誠,善解人意地大聲安慰道:

  「景元將軍!」

  「您別難過!」

  「您千萬別難過啊!」

  三月七看著景元那張「慘白」的臉,心裡更酸了。

  「我們都知道!」

  「我們都知道您捨不得我們!」

  「捨不得大家在一起並肩作戰的日子!」

  「不過天下沒有不散的……不散的啥來著?」

  「哎呀,大概意思就是就是我們不能總在一起吃飯的意思啦。」

  「不然的話,飯肯定不夠吃啊!」

  三月七拍著自己那小胸脯,豪氣沖天地說道:

  「您放心!」

  「我們雖然是無名客!我們是星穹列車!」

  「我們的旅途是星辰大海!」

  「但是!」

  「仙舟羅浮,永遠是我們的第二故鄉!」

  「您這個朋友,我們交定了!」

  三月七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大聲宣布:

  「我們真的還會回來的!」

  「有空我們一定會常來看您的!」

  「下次來,我請你吃糖葫蘆啊。」

  景元:……倒也不必這麼想家。

  ps:求點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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