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回列車,不給你吃餅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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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意猶未盡。

  她湊到了星的臉前。

  看著星那張因為失去了下半邊臉皮、而完全暴露在外的森白牙床和牙齒。

  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沒舔乾淨的金色粉末(幻朧的殘渣)。

  「大姐頭,張嘴。」

  「啊——」

  白露像個老牙醫一樣發號施令。

  星非常配合地張大了嘴。

  「咔吧。」

  下巴因為之前自己卸過一次,還有點松,張開的幅度大得驚人。

  「嘶……」

  瓦爾特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露卻面不改色。

  她甚至把大半個腦袋都探了過去。

  仔細地檢查著星的牙齒磨損情況。

  「嗯……」

  「牙釉質完好無損。」

  「咬合力驚人。」

  白露伸出手指,在星那鋒利的牙尖上颳了一下。

  「呲啦。」

  白露的手指肚差點被割破。

  「好鋒利!」

  「這牙口,別說是嚼石頭了!」

  「就算你現在給她一塊仙舟的星槎合金甲板,她都能給你嚼碎了咽下去,連個渣都不吐!」

  白露退後一步。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和血跡。

  轉過頭。

  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列車組的這三個人。

  小臉上寫滿了鄙視和恨鐵不成鋼。

  「檢查完畢!」

  「你個傻龍…」

  「到底在哪瞎哭什麼喪呢?!」

  「大姐頭現在健康的要命。」

  「她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瀕死!」

  「更不是什麼重傷不治!」

  「她這分明是……」

  白露拖長了音調,給出了最終定論:

  「吃!!撐!!了!!!」

  「懂嗎?!」

  「就是純粹的營養過剩!」

  「能量滿溢!」

  「她現在正處於極其痛苦……哦不,極其艱難的消化脹氣階段呢!」

  「你們還在這兒哭哭啼啼的!」

  「還要給她餵什麼軟綿綿的小餅乾和熱牛奶?」

  「那不是要她的命嗎?!」

  「簡直是耽誤大姐頭吸收天地精華!」

  ……

  ……

  此言一出。

  全場死寂。

  只有遠處的海風,偶爾吹過廢墟發出嗚咽聲。

  丹恆眼角還掛著那滴沒來得及擦掉的血淚。

  他呆呆地看著白露。

  又看了看坐在石頭上、雖然翻著白眼(因為被勒的)但確實精神抖擻的星。

  「可她剛才明明……」

  丹恆咬著牙,聲音顫抖,指著星那殘破的身體:

  「她剛才明明親口對我們說……」

  「她全身的骨頭都在痛!像被火燒一樣!」

  「她說連嗓子都被石頭劃破了!好痛!」

  「她說她好害怕!」

  「她說她想回家!!!」

  丹恆的眼睛又紅了。

  他那雙向來握槍極穩的手,此刻指著白露,都在微微發顫:

  「你看看她這副樣子!」

  「半邊身子都是白骨!」

  「沒有皮肉!」

  「這叫吃撐了?!」

  「這叫營養過剩?!」

  「你這個庸醫!不要再拿她開玩笑了!」


  一旁的三月七也跟著附和。

  氣鼓鼓地瞪著白露,眼淚又嘩嘩地流了下來:

  「就是!」

  「星剛才都痛得發抖了!」

  「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求我們帶她回家吃小餅乾!」

  「你個小丫頭片子,根本什麼都不懂!」

  「你就是個江湖騙子!」

  ……

  「你說誰是庸醫?!」

  白露一聽這話。

  徹底炸毛了。

  作為丹鼎司的權威,作為銜藥龍女。

  這三個字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頭上的那根銀杏樹枝瘋狂亂晃,啪啪作響。

  「本小姐是仙舟最好的醫師!」

  「我還能看錯?!」

  白露氣急敗壞地指著星那張雖然沒皮、但牙齒卻完好無損的嘴。

  大聲反駁,毫不退讓:

  「你看看她這牙口!」

  「別說是區區幾塊石頭!」

  「就算是一座大山,她都能給你啃平了!」

  「怎麼可能劃破嗓子?!」

  「那是石頭不夠硬,配不上她的喉嚨!」

  白露雙手叉腰,氣勢逼人:

  「你們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素養!」

  「我告訴你們!」

  「大姐頭現在壯得能一拳打死一百頭豐饒巨猿!」

  「她剛才說痛,那肯定是因為吃得太飽,胃積食引起的反射性神經痛!」

  「開始胡言亂語了。」

  「這叫生長痛!懂不懂!」

  ……

  ……

  碎星坐在石頭上,看著白露那副神氣活現的樣子。

  但那隻金色眼睛裡,卻流露出了滿滿的讚賞!

  【知己啊!】

  【小豆丁,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我就是吃撐了啊!】

  【誰要吃你們的破餅乾啊!】

  「那啥,白露解釋的也差不多了,要我看……」

  【等等!!!】

  剛解釋道一半,碎星的瞳孔猛地收縮。

  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臥槽!】

  【我差點忘了那個神經病星神的詛咒了!】

  碎星的腦子在這一刻,運轉到了光速。

  【如果我現在心裡想的是「我很好,我壯得像頭牛,我要吃石頭」……】

  【那從我這漏風的嘴裡說出來的……】

  【絕對!百分之百!會變成……】

  【「我快死了……我好冷……快給我餵熱牛奶……」】

  【「我好痛……求求你們……給我打碎一點……」】

  想到這裡。

  碎星打了一個巨大的寒顫。

  【一旦我說出這種話……】

  【丹恆絕對會當場崩潰!】

  【他絕對會二話不說,直接把我五花大綁,強行拖回列車!】

  【然後……】

  【用輸液管!給我灌那種噁心的小餅乾糊糊和熱牛奶!】

  【那簡直比殺了我還要殘忍一萬倍啊!!!】

  ……

  不能說話!

  絕對不能說話!

  一個字!

  一個音節!

  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往外蹦!

  這是星在零點零一秒內,得出的唯一求生結論。

  但是。

  話已經到了嗓子眼。


  聲帶已經開始震動。

  肌肉已經習慣性地、本能地就要發聲了。

  根本收不住!

  怎麼辦?!

  怎麼才能強行閉麥?!

  ……

  在所有人——

  包括氣鼓鼓的白露、滿臉悲痛的丹恆、抹眼淚的三月七、還有在一旁推眼鏡的老楊的注視下。

  碎星猛地抬起那雙白骨森森的雙手。

  速度快得帶起一陣殘影。

  兩隻手。

  一左一右。

  精準無比地。

  死死扣住了自己的下巴兩側,下頜骨與顱骨連接的關節處!

  雙手,猛地向下一拽!!!

  「咔吧————!!!!!」

  為了防止自己開口說話觸發阿哈的惡毒詛咒。

  為了保住自己最後那點乾飯人的尊嚴。

  碎星直接把自己的下巴給生生地卸了下來!!

  ……

  ……

  「咔噠。」

  下巴脫臼。

  碎星的下半張臉,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軟綿綿地耷拉了下來。

  嘴巴張得老大,甚至能看到喉嚨深處的黑色纖維。

  因為下巴掉了,她根本無法閉合嘴巴。

  那些因為剛才吞噬建木能量而分泌過多的、金燦燦的口水。

  失去了阻擋。

  順著那耷拉下來的下巴。

  「滴答。」

  「滴答。」

  「滴答。」

  連成了線,瘋狂地流了出來。

  滴落在她那件破破爛爛的風衣上,滴在青石板上。

  畫面,太美。

  不忍直視。

  ……

  碎星頂著這副口水直流、下巴脫臼、嘴巴張成一個「O」型的呆滯面孔。

  努力地控制著面部肌肉,試圖不讓自己顯得那麼狼狽。

  然後。

  她顫顫巍巍地。

  舉起一隻白骨手。

  衝著站在自己面前、目瞪口呆的白露。

  艱難地比了一個大拇指。

  【幹得漂亮!】

  碎星在心裡瘋狂為自己點讚。

  【閉麥成功!】

  【只要我沒有下巴,我就說不了話!】

  【說不了話,就觸發不了詛咒!】

  【這下安全了。】

  【再也不用擔心被灌牛奶糊糊了!】

  ……

  ……

  丹恆跪在地上。

  眼角的血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他死死盯著星那脫臼的下巴。

  盯著她嘴角流出的金色口水。

  再盯著她那隻穩穩噹噹、甚至還帶著一絲得意、高高豎起的大拇指。

  「……」

  丹恆的大腦,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停機狀態。

  不對勁。

  這很不不對勁!

  如果她真的痛不欲生。

  如果她的身體真的在崩潰瓦解。

  那她為什麼……

  拔下巴的動作那麼乾脆利落?!

  那動作熟練得簡直就像是經常把下巴拆下來玩一樣!

  而且。

  誰家快痛死的人,還會給人比大拇指啊?!

  還比得那麼標準!

  甚至那大拇指還衝著他晃了兩下!


  ……

  丹恆的理智,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籠。

  他深吸了一口氣。

  大腦飛速運轉。

  他回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

  【把小餅乾和熱牛奶放進破壁機里打碎……】

  【插管子餵進去……】

  然後。

  碎星就毫不猶豫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自己下巴給卸了。

  寧可流著口水當個傻子。

  也不肯張嘴!

  「……」

  「你……」

  「你把下巴卸了……」

  「只是因為……」

  「你不想吃打碎的餅乾和熱牛奶?」

  ……

  聽到這句話。

  碎星那隻金色的獨眼,猛地一亮!

  【知己啊!!!】

  【丹恆!你終於懂我了!!!】

  她拼命地點頭。

  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啪嗒啪嗒。」

  隨著她點頭的動作。

  那脫臼的下巴在半空中晃來晃去,金色的口水甩得到處都是。

  她甚至還伸出那隻白骨手。

  一把抓住了丹恆的衣角。

  用力地晃了晃。

  那眼神分明在說:

  【我沒病!我壯得很!】

  【我就是不想吃流食!我要吃硬菜!】

  【快把你的破壁機計劃給我取消掉!!!】

  ……

  「噗嗤——」

  一旁。

  原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的三月七。

  聽到丹恆的推理,再看著星這副拼命點頭、狂甩口水的傻樣。

  一個沒忍住。

  直接破涕為笑!

  「噗哈哈哈哈哈!」

  三月七捂著肚子,眼淚都笑出來了。

  之前所有的恐懼、絕望、心碎。

  在這一刻,被這荒誕到頂點的現實,徹底擊得粉碎!

  「碎星!!!」

  三月七衝過去。

  一把捧住碎星那張漏風的臉。

  又氣又笑:

  「你是個笨蛋嗎!!!」

  「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把我們嚇死了!!!」

  「我還以為你真的要死了!!!」

  「結果你……」

  「你居然只是為了逃避吃流食,就把自己下巴給卸了?!!」

  三月七一邊笑,一邊用袖子去擦星下巴上的口水: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吃就不吃嘛!」

  「你至於這麼狠嗎!!!」

  ……

  碎星看著破涕為笑的三月七。

  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呼……】

  【危機解除。】

  【不用吃牛奶糊糊了。】

  【為了這口飯,我可真是付出了太多。】

  她咧開那沒有下巴支撐的嘴。

  衝著三月七回了一個毫無形象的傻笑。

  ……

  「咳咳。」

  站在後方的瓦爾特·楊。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鏡片上閃過一道睿智的白光。

  老楊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拄著手杖,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看來……」

  「白露大人的診斷,確實是正確的。」

  「我們的星……」

  「只是單純的挑食,再加上……消化不良。」

  老楊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長輩的寵溺:

  「這孩子的腦迴路。」

  「確實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跟得上的。」

  ……

  聽到老楊的肯定。

  白露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頭頂的銀杏樹枝晃得更歡了。

  「看吧看吧!」

  「本神醫早就說了!」

  「她壯得像頭牛!」

  「你們還不信!」

  白露跑到星的身邊,拍了拍星的大腿骨:

  「大姐頭,怎麼樣,還是我最懂你吧。」

  星衝著白露眨了眨眼。

  【孺子可教也。】

  ……

  丹恆看著這鬧哄哄的場面。

  看著星那雖然殘破、但充滿了生機的模樣。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底那塊壓得他快要窒息的巨石,終於被徹底搬開了。

  他沒有生氣。

  甚至沒有怪碎星剛才的「反話」把他嚇個半死。

  他只覺得慶幸。

  慶幸她還活著。

  慶幸她還能在這兒耍寶。

  慶幸她……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碎星。

  「好了。」

  丹恆伸出手。

  那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輕輕托住了星那脫臼的下巴。

  「別亂晃了。」

  「口水都流幹了。」

  他的聲音無比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寵溺的縱容。

  「咔吧。」

  他手法熟練地。

  輕輕一推。

  直接幫星把脫臼的下巴給接了回去。

  星活動了一下嘴巴。

  「嘎吱嘎吱。」

  接得挺好,沒歪。

  她抬頭,看著丹恆。

  丹恆也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交匯。

  丹恆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吃小餅乾了。」

  「也不喝熱牛奶了。」

  「回去……」

  「我們回列車。」

  「給你弄點你愛吃的。」

  「機油,還是地髓礦石?」

  「管夠。」

  ……

  聽到這句話。

  星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兩顆探照燈!

  【萬歲!!!】

  【丹恆你簡直是個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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