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傑帕德:這就是【存護】意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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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愈發猛烈了。

  桑博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垂頭喪氣地走在前面帶路。

  時不時還回頭偷瞄一眼身後那個「女魔頭」。

  星正一邊走,一邊面無表情地把剛才因為接骨而錯位的衣服扯正。

  肩膀處還在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像是在自動校準零件。

  「那個……幾位好漢。」

  桑博搓著手,賠著笑臉。

  「前面就是貝洛伯格了。但這地方咱們這種『黑戶』不好進啊,全是鐵衛……」

  話音未落。

  「站住!」

  一聲嚴厲的暴喝,穿透了風雪,像鐵錘一樣砸在眾人耳邊。

  前方雪坡之上。

  一排身穿銀色重甲、手持長槍盾牌的戰士,如同鋼鐵長城般佇立。

  為首那人,金髮藍眸,身披厚重的白銀鎧甲,手中握著的一面巨大的吉他……不對,是帶力場的重盾。

  傑帕德·朗道。

  銀鬃鐵衛戍衛官。

  「可疑人員。」

  傑帕德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桑博,最後定格在星那滿身血污、甚至還破破爛爛的造型上。

  眉頭,瞬間鎖緊。

  「身上帶有裂界的氣息……還有這種異常的熱量反應。」

  傑帕德舉起重盾,聲音冷硬如鐵。

  「表明身份!否則,依照戰時法令,我有權將你們視為入侵的裂界怪物……當場格殺!」

  「誤會!都是誤會!」

  桑博舉起雙手就要解釋。

  但鐵衛們顯然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一名年輕的鐵衛看到星那隻還在滴著金色血液(雖然凝固了)的手,以及她那雙毫無感情的金色眼睛。

  「隊長!那是怪物!那是偽裝成人類的怪物!」

  那名鐵衛太緊張了。

  他手指一抖。

  「砰!」

  手中的火槍走火了。

  一枚附帶了極寒以太能量的子彈,呼嘯而出。

  目標直指——

  站在星身側,毫無防備的三月七!

  「小心!!」

  丹恆瞳孔一縮,長槍猛地刺出想要格擋。

  但距離太近了。

  來不及!

  三月七隻看到一道藍光在眼前放大,嚇得渾身僵硬,連尖叫都卡在了喉嚨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橫跨一步。

  擋在了槍口和少女之間。

  是星。

  她的邏輯很簡單:

  三月七是脆皮射手,扛不住這一槍。

  我是坦克,而且我有【痛覺屏蔽】。

  結論:我來扛。

  但是。

  這子彈看起來穿透力很強。

  光靠皮肉可能擋不住,萬一打穿了再傷到三月就不好了。

  得加點「護甲」。

  於是。

  在所有人——包括傑帕德在內——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星微微側過身。

  她的背部,那件原本就已經破爛不堪的黑色背心,突然……

  炸裂了。

  「噗嗤——!!!」

  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的悶響。

  哪怕是在呼嘯的寒風中,這聲音也清晰得讓人牙酸。

  幾根森白色的、尖銳如同長矛般的……肋骨。

  竟然硬生生地……

  從她的後背皮膚下,刺了出來!

  不是一根。

  是整整一排!

  它們像是某種擁有生命的荊棘,又像是瞬間綻放的白骨之花。

  帶著淋漓的鮮血和暗紅色的肉絲。

  在空氣中瘋狂生長、交織、扣合。

  瞬間在星的背後,構建出了一面慘白色的……

  【白骨盾牌】!

  「鐺——!!!」

  子彈狠狠地撞擊在那面骨盾上。

  火星四濺。

  骨屑紛飛。

  那根被擊中的肋骨,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出現了一道裂紋。

  但。

  它沒有碎。

  它死死地卡住了那枚致命的子彈。

  就像是用自己的生命,築起了一道絕對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

  「……」

  風雪,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開槍的鐵衛嚇得槍都掉了。

  桑博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砸進雪地里。

  而傑帕德。

  這位意志堅定如鋼鐵的戍衛官,此刻握著盾牌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個……

  為了保護身後的同伴。

  在一瞬間。

  把自己變成了……怪物的女孩。

  「滋——」

  暗金色的血液順著那些森白的骨刺流淌下來,滴在潔白的雪地上,燙出一個個深坑。

  紅色的蒸汽升騰而起,將星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悽慘的血霧之中。

  「……星?」

  身後。

  三月七顫抖著伸出手。

  她看著面前這堵……由血肉和白骨築成的牆。

  那上面,甚至還掛著星衣服的碎片。

  「你……你疼不疼啊……」

  三月七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星沒有回頭。

  她只是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

  「咔吧。」

  那幾根刺出體外的肋骨,在她的控制下,緩緩收縮、歸位。

  雖然過程有點卡頓(畢竟剛才被打裂了一根)。

  但還是勉強縮回了皮肉里。

  只留下一背猙獰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星轉過身。

  她看著哭成淚人的三月七,有些困惑地撓了撓頭(用那隻沒受傷的手)。

  怎麼又哭了?

  擋住了啊。

  沒受傷啊。

  而且……

  星摸了摸自己的後背。

  剛才那一下撞擊,正好把一根長歪了、總是戳到肺管子的骨刺給震正了。

  還挺爽的。

  有點像正骨推拿。

  「滋……(沒逝。)」

  星發出兩聲安慰的電流音。

  然後。

  她轉過頭,看向對面那個金髮的大個子。

  傑帕德。

  此刻的傑帕德,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星。

  看著她滿身的血污,看著她那雙沒有一絲痛楚、只有淡漠的金色眼睛。

  以及……

  她那依然下意識地、把三月七護在身後的姿態。

  那種姿態。

  即使身體異化,即使白骨森森。

  卻透著一股……

  讓傑帕德感到靈魂震顫的……

  神性。

  「這是……怪物嗎?」


  傑帕德在心裡問自己。

  「不。」

  「怪物……只會吞噬血肉。」

  「只有最崇高的戰士……只有擁有最純粹的【存護】意志的人……」

  「才會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骨血,去為同伴築牆。」

  傑帕德深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重盾。

  那種原本針對入侵者的殺意,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屬於戰士之間,最高的敬意。

  「……收隊。」

  傑帕德沉聲下令。

  「可是長官!他們……」

  「閉嘴。」

  傑帕德冷冷地掃了手下一眼。

  「能在危急關頭,做出如此犧牲的人……」

  「絕不可能是我們要找的敵人。」

  他走到星的面前。

  摘下鐵手套。

  對著這個渾身是血、看起來比裂界怪物還要慘烈的少女。

  鄭重地。

  行了一個銀鬃鐵衛的最高軍禮。

  「抱歉。」

  傑帕德的聲音低沉而誠懇。

  「讓閣下……受苦了。」

  星:「?」

  她歪了歪頭。

  這人……

  怎麼奇奇怪怪的?

  我就是擋個子彈而已啊?

  這在遊戲裡不是很常見的操作嗎?

  而且……

  星吸了吸鼻子。

  她聞到了傑帕德身上那種……鐵器的味道。

  好香。

  那面盾牌……看起來含鐵量很高的樣子。

  能不能……

  咬一口?

  「滋溜。」

  星沒忍住,嘴角流下了一滴晶瑩的(口水)血紅晶體。

  傑帕德看著那滴血淚。

  心頭更是一顫。

  「她……哭了嗎?」

  「即使痛到流血淚……也要強撐著不倒下嗎?」

  傑帕德肅然起敬。

  「請隨我來。」

  他側過身,讓開了一條通往貝洛伯格的大道。

  「大守護者……應該見一見你們。」

  「尤其是……您這位……可敬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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