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進來!我的骨頭……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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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起來……」

  星的大腦在一片混亂中只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衣櫃!

  那個巨大的、復古的紅木衣櫃就在三米外!

  只要鑽進去,只要躲過這一劫……

  星猛地轉身,想要衝向衣櫃。

  然而。

  「咚!」

  一聲悶響。

  身體……沒動。

  左手的手肘處,傳來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星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呼吸驟停。

  那根從她左臂尺骨位置生長出來、足有匕首長短的倒鉤狀骨刺……

  此刻正死死地卡在那個沉重的實木書桌邊緣!

  骨刺太鋒利,刺進了木頭裡。

  而骨刺的根部,連接著她的肉和骨頭。

  就像是一個被釘子釘住的蝴蝶標本。

  卡……卡住了?!

  「吱呀——」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道明亮的光線順著門縫切了進來,正好打在星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星?你在裡面嗎?」

  三月七那元氣滿滿的聲音已經近在咫尺。

  「奇怪,門沒鎖,怎麼不開燈呀?」

  腳步聲。

  不僅僅是一個人。

  還有一個沉穩、輕微的腳步聲跟在後面。

  是丹恆!

  那個面癱護衛也來了!

  完了。

  星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一刻,她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解釋?沒法說話。

  裝死?骨頭還掛在桌子上呢!

  唯一的辦法……

  就是把手臂抽回來,然後滾進床底下的陰影里!

  星咬緊了牙關。

  她沒有絲毫猶豫,腰部猛地發力,整個人向後狠狠一扯!

  既然卡住了……

  那就拔出來!

  然而。

  她低估了那根骨刺生長的牢固程度,也低估了這具身體「外骨骼」的脆性。

  就在她發力的瞬間。

  「崩——!!!」

  一聲脆響。

  極其清脆。

  就像是那種乾燥的老竹子被暴力折斷的聲音。

  甚至比那還要響亮,還要令人牙酸。

  骨頭,斷了。

  那根連接著她小臂尺骨、足有兩指寬的森白外骨骼,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巨大的拉力,直接從根部……

  齊根折斷!

  「噗嗤!」

  暗金色的、滾燙的漿液,瞬間從斷裂的傷口處噴涌而出!

  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哐當。」

  房門徹底被推開了。

  三月七一臉燦爛的笑容,剛剛探進半個身子。

  「噹噹當!起床大作……」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一抹滾燙的金色液體,不偏不倚,正好濺在了她那條潔白無瑕的短裙上。

  「滋——」

  液體接觸布料,並沒有暈染開。

  而是瞬間冷卻、凝固。

  變成了幾顆深紅色的、像紅寶石一樣的尖銳晶體,掛在裙擺上,冒著絲絲白煙。

  三月七愣住了。

  她呆呆地低頭,看著裙子上的「紅寶石」。

  又慢慢抬起頭。

  看向房間中央。

  那個穿著破爛黑風衣、背對著她們的身影。


  星保持著一個向後拉扯的姿勢。

  她的左臂,正軟綿綿地、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垂在身側。

  而在那個手肘的位置……

  原本應該有骨頭支撐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森白的骨茬露在外面。

  金色的血漿正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而在旁邊的桌子上。

  一截帶著倒鉤的、斷裂的慘白骨頭,正孤零零地插在木頭裡。

  上面還連著幾絲被強行扯斷的、暗紅色的肉筋。

  還在微微抽搐。

  死寂。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血液滴落在地板上,凝結成晶體發出的「咔咔」聲。

  星有些發懵。

  她看著自己那條像麵條一樣晃蕩的左手。

  沒知覺了。

  好像……把支撐小臂的尺骨給弄斷了?

  「……有點麻煩。」

  星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具身體的質量怎麼這麼差?

  輕輕一扯就斷了?

  不過還好。

  不疼。

  一點都不疼。

  只有一種……像是把指甲剪得太深了的、那種微不足道的麻癢感。

  「反正會長出來的。」

  星面無表情地想著。

  她用右手托起那隻廢掉的左手,想要把它塞回袖子裡,遮一遮醜。

  然後,她緩緩轉過身。

  想要對門口的兩人擠出一個「我沒事」的微笑。

  然而。

  當她轉過身的那一刻。

  她看到了三月七的臉。

  那張原本元氣滿滿、總是掛著可愛笑容的臉龐……

  此刻,已經徹底褪去了血色。

  蒼白得像一張紙。

  那雙粉藍色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在劇烈地震顫,仿佛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畫面。

  「……啊。」

  三月七的嘴唇哆嗦著。

  眼淚。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的眼眶裡涌了出來。

  「血……骨頭……斷了……」

  三月七終於尖叫出聲,聲音裡帶著極度的驚恐和……撕心裂肺的心疼。

  「星!!!你的手!!!你的骨頭斷了啊!!!」

  「別動!!」

  一道青色的身影,像閃電一樣沖了進來。

  丹恆。

  這位平日裡冷靜得像塊冰的護衛,此刻臉上的表情卻猙獰得可怕。

  他幾乎是瞬移到了星的面前。

  一把抓住了星那隻想要往身後藏的左臂。

  「別動它!」

  丹恆厲聲喝道,聲音竟然有些發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血肉模糊的斷骨傷口。

  他在發抖。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丹恆見過無數傷口。

  但他從未見過……

  一個人,能為了「掙脫」什麼,硬生生地把自己的骨頭給折斷!

  而且……

  丹恆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星。

  這張臉。

  蒼白,消瘦,眼窩深陷。

  但是……

  沒有表情。

  一點點痛苦的表情都沒有。

  她就那麼呆呆地看著他,眼神空洞,甚至帶著一絲……茫然。

  仿佛斷掉的不是她的骨頭,而是一根枯樹枝。

  「……你不疼嗎?」


  丹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種傷……常人早就痛昏過去了!

  她為什麼……連眉毛都不皺一下?

  她在忍?

  為了不讓我們擔心……忍到了這種地步?!

  「……」

  星看著丹恆那雙寫滿了痛惜的眼睛。

  她想解釋。

  「真的不疼,這就是個道具……呃,雖然變成了真的,但真的不疼。」

  「而且這骨頭長得很快的,一會就好了。」

  星張開了嘴。

  她努力想要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我——」

  然而。

  從那乾枯、蒼白的嘴唇間溢出的。

  不是人類的語言。

  「滋——滋滋——」

  「嘶……呃……格拉拉……」

  那是一種……

  像是老舊收音機受潮後的電流聲。

  又像是某種節肢動物,在瀕死時發出的、高頻率的振翅悲鳴。

  刺耳。

  怪誕。

  令人毛骨悚然。

  「別說了!!!」

  三月七猛地撲了過來。

  她不顧那地上的血晶體,不顧那看起來猙獰恐怖的骨茬。

  她一把抱住了星的腰,把臉埋在星那件破爛的風衣里,放聲大哭。

  「嗚嗚嗚……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嗓子也壞了……怎麼會這樣……」

  「一定很痛吧……嗚嗚嗚……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嗎……」

  三月七哭得渾身都在抖。

  「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是誰啊……」

  星僵硬地站著。

  她感受著懷裡少女顫抖的身體,感受著那溫熱的眼淚浸透了她的衣襟。

  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想抬起手,拍拍三月七的背,告訴她別哭。

  但是左手斷了,抬不起來。

  右手……

  星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上,指關節處也頂著幾根尖銳的骨刺。

  如果碰下去,會扎傷她的。

  星的手懸在半空,顫了顫,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看著面前臉色鐵青、正在試圖給她止血的丹恆。

  又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三月七。

  一種巨大的、荒謬的誤解,正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發酵。

  他們……

  好像真的以為……我要死了?

  「……姬子。」

  丹恆突然開口了。

  他一邊用手帕死死按住星的傷口和一邊回頭,對著門外那個剛剛趕到、正捂著嘴一臉震驚的紅髮女子喊道。

  「準備醫療艙。」

  「立刻。」

  「她的身體……」

  丹恆看著星那雙空洞的金色眼睛,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已經徹底……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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